楊凌冷笑道:“韓瓚蟠踞濟州城十餘年,城內的糧價飛漲,他卻依舊穩坐高位。你覺得,僅靠那些普通農戶的力量,他可能嗎?”“啊——”
濟州縣尉恍然醒悟過來。
他急忙對楊凌說道:“既然如今濟州城已經落到楊將軍手中,那些糧食應該歸楊將軍管轄。”
“那又如何?”楊凌反問道。
“呃……”
濟州縣尉無言以對。
這話,好像沒啥毛病吧?
“謝楊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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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州縣尉頓時鬆懈下來,苦澀說道:“楊將軍,濟州城內的糧倉,足足有七八萬石糧食。您若是不收取賦稅,我們根本無法維持兩三個月。
“劉將軍,濟州城被匪軍圍困多年,糧庫裡有多少存糧?”
楊凌點點頭,問道:“船上的糧食有多少?”
張亮連忙擺手:“豈敢豈敢,將軍英明神武,智勇雙全。卑職怎敢冒犯將軍?只是這幾日城裡糧食緊缺,卑職也是迫不得己。”
糧倉被搬空,濟州府便能騰出更多的錢財和人手,幫助楊凌平定淮西諸縣。
“賊人是誰?”
楊凌微微頷首,“你放心吧,等戰事結束之後,本官必定給你論功行賞。”
“楊將軍……”
楊凌嘿嘿笑道:“濟州糧倉裡的糧食,當然歸本將。”
張亮苦笑道:“那卑職只能冒險,強行奪取糧倉。”
她忽然問道:“楊將軍,濟州是大城,城中糧倉裡面的糧食更多,您打算如何處置?”
“遵命!”韓玉接過銀元,興奮地答道。
楊凌皺眉道:“難怪你們濟州城這麼窮!原來,你竟然偷偷剋扣民間糧食。”
張亮眼睛睜得圓溜溜的,失望道:“楊將軍真的願意退兵?”
韓玉遲疑道:“可是他們會信嗎?濟州知府是張亮的人。”
韓玉見楊凌胸有成竹,便閉口不語。
楊凌點點頭,感慨道:“沒想到,你們竟然是逃難來到這裡。我剛開始來濟州的時候,只知道濟州城是淮西郡治所。”
楊凌皺眉道:“那你怎麼不早點彙報本將?”
韓玉搖搖頭,哽咽道:“不,奴婢並未受苦。”
“免禮吧。”
楊凌沉吟許久,揮揮手道:“先將糧倉裡的糧食運送出城。然後你去找縣丞,讓縣丞派兵清理濟州縣的糧倉。凡是沒有繳納稅款的,統統抓捕。至於濟州城的災民,就安撫他們,不準鬧事。否則,軍隊將對他們實施鎮壓。”
楊凌傲然說道:“我身邊有五千騎兵。即使濟州城內的守軍有數萬之多,也擋不住我麾下鐵蹄。”
濟州縣尉答應下來,心裡暗道:韓相這次栽定啦!濟州縣的糧倉裡面,糧食足足有五萬石。
“韓玉?你爺爺可曾告訴你,你父親是怎麼死的?”
楊凌目光閃爍,低頭看著腳尖,暗忖道:我這次出兵,本是奉旨行事。我不僅要滅濟州城,還要拿下整個淮西!
“父親是被賊人害死的。”韓玉的神色黯淡。
“遵命!”
楊凌說道:“讓他進來。”濟州縣令走出糧倉。
楊凌笑道:“當然是按勞分配。本將的騎兵,每人能分到五石米,普通士卒只能領取二斤左右的粟米。”
楊凌不屑地撇撇嘴,說道:“那群烏合之眾,對我來說不值錢。”
“本將相信,濟州知府比誰都清楚糧食價格高昂。若是他拒絕,就是和我作對!以本將在江北的勢力和威望,他不但得罪不起本將,還會遭到朝廷的彈劾。”楊凌沉聲道,“所謂法不責眾,他若是敢貪墨百姓糧食,定叫他身敗名裂。”
楊凌仰天大笑:“果然是忠臣良吏,寧可冒險奪取糧倉,也不肯拿出錢糧救濟災民。你倒是忠義兩全,本將佩服得很。”
楊凌冷哼道:“本將乃是堂堂朝廷封的忠靖伯,自然言出必踐。你們快些動工吧,不用管本將。”
濟州城本就屬於楊凌所統治,韓瓚的存留物,理應由楊凌處置。
若是能順利搬空,足以改善糧價。
韓玉驚訝道:“楊將軍是從荊山出來的?”
這兩萬人馬,我想要掌握在手裡。濟州縣尉,你可願意支援我?”
楊凌頓時笑容燦爛,“等拿下濟州縣,再慢慢解決濟州城的問題。濟州縣是淮西郡治所,若是能掌握在手中,就算是韓琦,也不得不給我三分薄面。”
“嗯。泗水郡的太守,是我姑媽家族的子弟。”
楊凌又道:“你去濟州,順便把濟州的情況告訴張亮,讓張亮早做準備,不要等本將攻下濟州城再亂套。”
楊凌吩咐身旁的劉武:“劉將軍,把糧庫裡的糧食全部裝船。”
……
他哭喪著臉,解釋道:“楊將軍明鑑,濟州雖是小縣,但是也需要糧餉。若非如此,我也不會剋扣民間糧食。”
楊凌看著她蒼白的俏麗容顏,心中憐惜,溫言說道:“你叫甚麼名字?”
“機會?”
濟州縣尉愣怔片刻,立刻拱手說道:“末將願意全力輔佐楊將軍!”
劉武搖頭嘆氣:“具體有多少糧食,卑職就不清楚,畢竟卑職不曾親自去過濟州城。”
楊凌從懷裡掏出幾塊銀元,遞給韓玉,說道:“你帶上這點錢,幫本將買幾匹快馬,然後送往東昌府。”
楊凌笑眯眯地問道:“若是本將堅決不同意呢?”
楊凌拍拍韓玉柔嫩的肩膀,說道:“你先在城中待著,等晚上本將就派兵攻佔濟州城。”
“你知道荊山?”
他停頓片刻,說道:“至於濟州知府,你們濟州城的糧食,由他自己負責分發給百姓。”
“呃……”張亮愣住。
楊凌見她神態悽楚,輕嘆道:“你別太傷心。你爹死後,你母親帶著你四處流浪。我聽劉武說過,你們娘倆過的挺艱辛。”
“哈哈哈哈……”
楊凌扭過頭,詫異地瞧著站在他身邊瑟縮顫抖的女孩子,她是韓玉。濟州縣尉猶豫片刻,吞吞吐吐說道:“船上裝的都是稻米、麥子、糜、蕎麥、豆類。總計約莫有五六萬石。但是,這些糧食大部分是從各地徵收的賦稅,還剩下的都是從民間徵收的賦稅。”
正在楊凌琢磨著糧倉的事情時,忽聽身後傳來怯懦的呼喚聲。
楊凌微微頷首,說道:“既然你忠君愛國,為淮西百姓著想,本將也不勉強。本將立刻率領大軍離開濟州,你們該幹嘛幹嘛吧。”
楊凌看著他的背影,喃喃道:“真特孃的傻逼。”
韓玉抿嘴笑道:“楊將軍,您是朝廷命官,又是韓相麾下。您怎麼會逃難來到這裡?”
他轉身朝外跑,邊跑邊喊:“趕緊打掃糧倉。把糧草裝車!”
這時,濟州縣令急匆匆走來,躬身道:“將軍,濟州縣尉張亮求見!”
楊凌指著濟州城北側的山林,說道:“那是荊山,我是從荊山過來的。我這趟出京辦差,是奉旨剿匪。”
……
“末將遵命!”
“奴婢聽母親說過荊山。”
濟州縣尉連聲稱謝,隨即引領著楊凌前往濟陽城內最大的糧庫。
“可是,您是朝廷欽差……”
她擦拭淚水,抬起梨花帶雨的小臉,說道:“奴婢和母親,是在泗水郡投奔舅母。舅母是個熱心腸的人,待我們姐妹很好,我們才得以活到現在。”
“你的意思是,我錯怪你們咯?”楊凌似笑非笑地說道。
“對,有兩艘。”
韓玉跟在楊凌身邊,說道:“楊將軍,咱們為甚麼要放棄濟州城?”
“你們是自尋死路!”楊凌冷漠地說道:“若非韓瓚私下販賣糧食,你們也不會淪落至斯!”
韓玉擔憂道:“楊將軍要去攻擊濟州,濟州城內有數萬士卒。楊將軍,您的實力雖強,可是要攻破濟州城也需要不少人馬……”
楊凌和劉武乘坐戰馬離開濟州,朝東昌府賓士過去。
韓玉猶豫道:“可是濟州城內,也有許多精銳。萬夫長、百戶級別的武官,有六七十人……”
“那就好。”韓玉露出喜悅之色。
這兩三個月,濟州城裡面怕是餓死不少人。”
楊凌擺手道:“罷!罷!不說這些廢話。濟州城的糧庫裡,應該囤積有不少糧食。我們今夜連夜搶掠濟州糧庫。明日攻克濟州,我們就可以揮師攻打濟州城,拿下整個淮西郡!”
“喏!”劉武抱拳應道。
楊凌認識韓玉,在前世,她是韓珪的孫女,也就是韓瓚之女。
“我要趁機吞併濟州縣。”
“我為甚麼要留下?你不覺得這是個機會嗎?”
楊凌笑道:“山匪肆虐,是朝廷的職責,也是朝廷的任務。你放心好啦,這些賊人絕無活路。”
“這件事真的跟韓相無關!我願意用性命擔保。”濟州縣尉信誓旦旦地說道:“我們之所以鬧饑荒,乃是韓相授意。”
“泗水郡?”
“你這話是何意?”
韓玉怯生生說道:“奴婢叫韓玉。”
楊凌沉思片刻,說道:“我們的糧草,已經不缺乏。糧食就留在這裡,等戰爭結束後再運輸回長安吧。”
“韓瓚授意?”楊凌蹙眉說道:“你確定?”
張亮起身後,朝楊凌行禮,說道:“啟稟將軍,屬下剛才查探過糧倉裡面堆積如山的糧食。糧倉裡面儲藏的糧食,足夠支撐幾個月的消耗。還請將軍放過濟州城的百姓。”
楊凌看著他的表情變化,淡然說道:“濟州縣尉,我聽聞濟州城的糧草儲備,遠超其他地方,不僅數目龐大,質量也很優良。我打算,從城內挑選精銳,組建兩萬人規模的軍隊。
濟州縣尉的腦袋轉得飛快。
濟州縣尉嘆息道:“是啊!若非韓相授意,我哪敢剋扣濟州城內百姓的糧食。這些年,我們都是靠著從百姓手中購買糧食。若是不收稅,濟州城裡的糧食遲早耗盡。”
張亮苦惱地撓撓腦袋,訕笑說道:“將軍說笑啦。卑職不過是區區縣尉,哪敢冒犯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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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州縣尉嚇得腿肚子發軟。
張亮拱手說道:“卑職代表淮西百姓,多謝楊將軍的體諒。”
只是,濟州縣尉擔心楊凌會把他的功勞抹殺掉。
當然,這個過程肯定會付出代價。但是這個代價,完全值得承受。
張亮滿臉諂媚地向楊凌見禮:“卑職參加將軍。”
“卑職正準備向將軍稟報,結果遇到黃河潰堤的事情。卑職聽說黃河水位暴漲,便匆忙離開。後來又得到將軍率軍前來攻打濟州城的訊息,卑職才返回濟州。”劉武委屈地說道。
濟陽糧倉是濟州縣衙用來囤糧的地方,佔據整座糧庫的九層樓閣。這座糧倉佔地極廣,有近千畝田地。在糧倉外的空地上,停泊著許多船舶。
“那有甚麼關鍵?朝廷的詔命,我不會違逆;可是朝廷的聖諭,卻不會強制執行。”
“啟稟將軍,我們濟州縣是淮西最富庶的大縣。每天都有數量眾多的百姓湧入濟州縣謀生,濟州城糧食不夠吃。這幾日,我們已經剋扣百姓近半的糧食,若是繼續剋扣下去,恐怕濟州城百姓的日子難熬啊!”
楊凌站在糧倉門口,仰望著巨大的糧倉,說道:“濟州縣尉,本官聽聞,濟陽糧倉有兩艘運糧船?”
他沒料到楊凌竟然這般乾脆,絲毫不提奪取糧庫的事情。
濟州知府的死活與我何干?只要把濟州城收復,朝廷就得認輸!這場仗勝利後,我便是最年輕的爵爺!想到這裡,楊凌不禁熱血沸騰。
韓瓚死後,他這個縣令就失去權柄,成為光桿司令。現在楊凌願意提拔他,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韓玉低下頭,露出痛恨之色,“荊山的山匪太兇惡,殺戮無辜百姓數十人。楊將軍,您是朝廷命官,能夠替百姓做主嗎?若是山匪肆虐,請您務必除掉他們。”
韓玉眨巴眼睛,問道:“那其他人呢?”
“奴婢不知。”
濟州城。
“大人,賊寇已經離開濟州城,向東進發。”
濟州知府王志剛站在城牆垛口,眺望遠方。
濟州城的北邊是茫茫無際的平原,南邊則是黃色的汪洋大海。
濟州知府王志剛聽到稟報,臉上浮現出喜悅之色:“好!好!賊寇走遠就好,本官便可安心屯田。賊寇越遠,本官的壓力就小。只要本官屯夠足夠的糧食,就可保證全城百姓不餓肚子。”(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