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素至今無法理解巨人之力具體的構成。
哪怕是有粗略的方向,可真到了細節之處,還是一片模糊。
但好在。
這個世界從來就不是不懂原理就不能夠利用,而是隻知道現象就能夠做出許多事情。
他無法理解巨人之力的構成,可他卻是知道如何利用“鑰匙”開啟、觸碰到部分巨人之力、太陽之力。
磁場就是其中的一枚鑰匙。
奧爾福德區,一座城鎮中。
羅素坐在一座鐘樓之內,俯瞰著城鎮。
滋滋滋!~~
而就在他的身邊,一道道電火花在空中跳躍著。
這是生命磁場運轉,與自然磁場共鳴、干涉、扭曲的具現化表現。
更為關鍵的是……
他俯瞰下方,感受著這一個個生靈的磁場,微微閉上了雙眼。
“果然吶……”
“雖說萬物有靈,可我是一個人類,一個以著人類視角看了幾十年世界的生物。”
“既然如此——”
“說我沒有受到人類視角的影響,那是不可能的……”
就像是他擁有遠超常人的視覺、聽覺、嗅覺等等能力,可他絕大多數都會關閉大部分的感官能力,只留下類似於“危險感知”的第六感能力作為保險。
究其根本,那是因為絕大部分時間他都生活在人類社會之中,遠遠超越人類的感官的確是在很長一段時間之內給了他很大的幫助,比如說對戰覺醒者甚麼的,可是……一個事實不能夠忽略。
那就是羅素已經是經歷了二十多年的和平。
並且可以預見的,在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之內,這個世界上將不會出現能夠以著絕對優勢正面碾壓他的生命。
這意味著甚麼?
這意味著單就“戰鬥力”、“生存能力”而言,羅素就是這個世界上數一數二的生命之一了。
既然如此。
他內心自然不會有強烈的危機感,自然也就不會受到刺激,如小說主角一般在危機之中突飛猛進。
有得必有失。
這都是很正常的。
羅素很理解自己的狀態。
可是——
他也沒有強烈地要改變一切的意願。
為了自己變強而改變世界?引發戰爭?
這太瘋狂了。
但若是反過來想——
對!
正因為他是“人類”,為甚麼不試著以人類為媒介,去探索這個世界的奧秘?
這看似是羅素以前一直在做的,比如說“藍玉”系列的秘術,可是其中又有著巨大的差異。
而自上一次羅素感悟“生命之力”已經是過去了一個星期了。
他第一個點亮的技能是【治療】。
第一個觸及到的特殊磁場波段是“冥河秘境”、“死之秘境”。
第一個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感悟出來的超凡之力是“生命之力”。
這一個個經歷,讓得羅素本能地意識到了,若是自己想要探索這個世界的深層奧秘,說不一定契機要落到“死”之上。
有“生”才有“死”。
這本就是合乎邏輯的事情。
那麼——
或許是“死”,或許是“生”,再或許是“生”與“死”的流轉迴圈。
秉承著如此想法。
羅素就這樣靜靜地盤坐於鐘樓之上。
而後——
他的“視線”落在了遠處的一座醫院之內。
王女親政已經是過去了五年。
五年時間,自然是改變了不少東西。
或許無法做到島外那邊360行行行領先,可至少開始了追逐。
就比如——
醫院。
不需要達到對標外界先進水平的醫療技術。
只是單純地將牆內世界的優秀醫生統合起來,並許以利益、名聲等手段讓得他們帶領學徒,五年時間或許難以帶出一批優秀的醫生,但若只是解決一些簡單的病痛,這還是做得到的。
也因此。
在最近的一兩年時間之內,各種大型醫院開始在各區建設起來。
此時此刻,就有著不少病人、孕婦等等匯聚在醫院之中。
“生老病死……”
嘴裡喃喃,他的意識已經是集中到了醫院之內。
或許現在的醫院還無法達到馬萊帝國境內大型醫院的水準。
可病人數還真不少。
至於原因?或許是因為此地經濟相比於其它區域經濟更為發達吧?
有了錢,普通人們才不會忍著病痛,才會想著解決問題。
譁!~~
他的意識迅速捕捉到了醫院內部的一個個生命磁場。
感受到了新生兒的出生。
也感受到了年邁之人生命一點一滴地走到盡頭,而後戛然而止。
也就是在死亡的那一瞬間。
嗡嗡嗡~~
在觀察了不知道是第幾個死亡之人之後,羅素又一次地看到了一個特殊的磁場源被“冥河秘境”吸引,投入到了“冥河秘境”之中。
這一個過程他不知道看了多少次。
不論是在小島上還是在馬萊帝國亦或者是帕拉迪島。
每當生命流逝的時候他都會看到類似的景象。
或許是太過習以為常的緣故,之前都沒有注意到它。
現在……
嗡!~~
不需要迪妮莎的輔助,憑藉著三十多年鍛煉出來的堅韌意志,“嗖”地一下,他的一縷意識便是伴隨著一位身患癌症的老人死亡深入到了“冥河秘境”之中。
嘩啦啦!~~
一陣陣流水聲傳來。
那是一條長長的彷彿是石油一般的黑色河流,時不時的,就有著一道白色的彷彿是透明一般的虛影在這黑色河流之中閃過,更是時不時地有著一條白色虛影掙扎著試圖衝出水面,在那凸起的水泡之中,羅素看到了一道道完全看不出具體形象的縫合怪扭曲鬼影。
而在黑色河流的對面,是一座座連綿的黑色山體,若是集中意識一看,隱隱之間,似乎能夠看到上面亂七八糟的破碎墓碑,支離破碎的分辨不出種類的生物遺骸更是到處都是,一點一滴的血液匯成小溪,而後再流下黑山,浸染山下土地,融合黑河。
一種對死亡的強烈恐懼感油然而生。
這是“生者”對於“死亡”的本能恐懼。
羅素的意識就在黑色河流的一側。
也一直在這一側。
他觀察著四周的環境:『如果說這不是偶然的情況的話,那麼……這就是必然!也就是說……在黑色河流的這一側就是我,就是‘生者’所能夠踏足的最後的生與死的‘徘徊之地’?』
『亦或者……』
『再深入的話我就將迎來真正的死亡?』
羅素看著黑色河流,一動不動。
過去的他很清楚,這不是他所能夠招惹的東西,所以在開發出秘技“狼之心”之後,對這方面的探索就幾乎停滯了。
又或者說,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忙了。
不過現在……
他看了看一眼自己從莫妮卡那邊拿回來的【淨化】。
可以一試!
再怎麼說如今的【淨化】都是三次進化的技能了,他相信就算是【淨化】不如黑色河流,暫時保住他的這一縷意識卻是不難的。
所以——
渡河!
游泳渡河?
這就是在犯蠢了。
所以——
他需要一艘船!
至於為甚麼沒有選擇繞過去……
羅素看著黑山上的溪流,他有著一種強烈的直覺,那就是這群黑山看著近,實際上與他恐怕相隔十萬八千里。
好在,這裡的生物遺骸到處都是。
不敢隨意亂碰這裡的東西,羅素操控著生命磁場,以磁場操控磁場,也幸好這裡的所有事物只是看著像實物,本質上都只是一段磁場波段,一段資訊,否則的話還真不容易將其“抓起”。
具象在“死之秘境”之中,那就是——
嘩啦!~~
一隻無形的空氣大手猛地朝前一探,便是將一根根乾枯的骨頭抓了過來,而是心靈手巧地將乾枯骨頭做成了竹筏。
哦不。
是骨筏。
無形的大手拖曳著骨筏,尋找著合適的渡河地點。
而後——
唰!
無形大手忽地一甩,將骨筏丟進了黑色河流之中。
下一瞬間。
汩汩汩!~~
就彷彿是燒開的沸水一般,在收到外力刺激的那一瞬間,一個水泡破裂,“譁”地一下便是從內部飛出了一道道破碎看不清形態的白色虛影,再仔細一看,對方又像是一個拼湊怪物一般,在空氣之中顯現了一瞬就如泡沫一般消失了。
骨筏更是在緩緩下沉。
照這個趨勢看下去,恐怕它撐不了多久。
但——
足夠了。
羅素早就是在這裡試探過自己的彈跳力,在骨筏接觸黑色河流的那一瞬間他便是猛地衝刺,高高地躍起,跨越了不知道多少的距離一下子就是落到了骨筏之上,在刺激起大量黑色河水的那一剎那,他再度一躍。
噠!~~
他落到了另一側的地面之上。
腳上沾染了些許黑色河水。
但~~
呼呼呼!~~
陰風吹起,一股微妙的寒意出現在羅素的意識之中,彷彿連他的意識都要被凍結,歸於死寂一般。
『淨化!給我發動!』
在這一刻,羅素毫不猶豫地發動了底牌。
嗡!~~
在這一瞬間,在這個世界之中,羅素也是第一次使用【麒麟之力】,也因此,他是第一次看到,居然真的有一個麒麟虛影瞬間出現在了自己的身後,麒麟的雙眼一盯,頃刻之間,兩道光束從它的眼中迸發而出,以著極快的速度一掃羅素全身。
嗤嗤嗤!~~
大量的灰煙從羅素的意識體當中滲出,看得羅素頭皮發麻。
若不是有著淨化在,這看似只有一點點的“汙染”,恐怕等他這一縷意識回歸本體,就會化作病毒侵蝕他的全身吧?
可不論如何,他暫時是解除危機了。
也趁這個機會,他迅速觀察起了四周的變化。
是的。
變化。
在黑色河流的對岸,他看到的是兩岸都是差不多的情景。
可在渡河之後,他卻是發現,身後那一條不知道延伸向何處的黑色河流居然是有了盡頭,“嘩啦啦”地湧向了一個大漩渦。
而就在那一個大漩渦的深處,一個深不見底的漆黑大洞就位於此。
只是看了它一眼。
頃刻間。
轟!~~
沒有強大的意識衝擊,只是單純的資訊衝進了他的意識當中,一下子就是差點將他那高達【27.2】的精神力給衝成了碎片。
他一下子就是明白了這一個大漩渦是甚麼。
『萬靈之死。』
這並非是甚麼特殊的力量,而是像風、火、雨、電一般的“自然現象”,是在生命誕生之後自然出現的“死亡”的具現化。
它無法移動。
又可以隨時隨地移動。
因為它又可以被稱作“星球之死”。
它存在於這一片大地,這一片海洋,這一顆星球之上的每一處。
每一個人都是它的子體。
理解了這一點,再一次地望向黑色漩渦深處,一個念頭忍不住湧了出來。
死亡的盡頭是甚麼?
是生命?
還是虛無?
無法理解。
可是——
嘩啦啦!~~
看著遠處的那一個大漩渦,羅素站在岸上,在這一刻,在【淨化】的使用之後,在驅逐所有“死亡”對他的影響之後,他的雙眼似乎不再遭受到矇蔽。
他看到了一條條無形的……“電波”?
就好像是電視上、短影片上為了科普而具現化的“電波”一般,羅素看到了一個個“波紋”連線著河流。
再回過頭。
那些曾經被他認為是“強大生物死亡的遺骸”所形成的“黑山”其實並不是“強大生物死亡的遺骸”,而是……一座座“綠洲”。
又或者說是“生靈密集之地”。
還是原來的那一個問題。
“生之秘境”在哪裡?
其實現在已經是有一個不太正確的答案出現了。
就在對岸。
就在自己曾經踏足的“死亡之地”!
那裡就是“生”!
意識到了這一點。
嘩啦啦!~~
羅素的這一縷意識體內似乎也出現了流水之聲。
只不過,外界的河水是黑色的,而他體內的流水卻是紅色的。
那是生命的鮮紅。
他所領悟生命之力在此刻開始了運轉,開始了本能地化解死亡的侵蝕。
滋滋滋!~~
彷彿鐵鍋上的熱油的聲音在羅素的意識體內不斷響動。
再看向河流。
一條條“線”映入他的眼簾之中。
而“線”的源頭則是——
活人!
所以這些河水並不是單純的“死魂之河”,更是生命力流逝的具現化象徵!
同樣的。
這一幕刺激到了他,讓得想到了另一樣事物。
——“道路”!
他猛地抬起頭。
轟!~~
在這一刻,他像是看穿了“死之秘境”一般,一眼就是看到了那一個與“死之秘境”存在著部分重疊的……“道路”!
“道路”之中。
始祖尤彌爾似乎注意到了某人的注視,緩緩地抬起了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