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島孤懸海外。
土地有限。
可是,也不是沒有解決辦法。
那就是——
填海造陸!
恰好,巨人之力當中的“硬質化”能力就有著適合造陸的內容。
但——
這一個能力終究是有極限的。
填海造陸再厲害,難不成還能夠一口氣建造出足以讓百萬人居住的陸地?
這需要一個過程。
而這個過程,放在現實之中,那就是以百年為單位的漫長時光。
當然。
如果真的掌握了“硬質化”能力,並且將其傳承固定下來,百年時光?這似乎並不是甚麼難以接受的事情。
只不過這就不是羅素管得著的了。
十年計劃,五十年計劃,百年計劃已經是足夠驚人了。
再漫長,實際上已經是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
他能夠把握的,也不過是未來幾十年的發展方向罷了。
大膽設想,穩步前進,這才是正道。
“所以——”
“辛苦了——”
迪妮莎微笑著看向了羅素。
其中意思很明顯了。
“——”羅素微微沉默,旋即聳了聳肩,同樣是回以微笑:“我知道了。”
目前為止。
胸中還鼓著一口氣,對於未知的未來有著強烈的好奇心、探索心的大概也就只有羅素了。
不。
這麼說不太正確。
還得加一個“能力足夠”的字首。
他們要研究的事物太過前沿、深奧,不是普通人能夠輕易摻和進來的。
又或者說是,普通人的前置技術還沒有搞定。
只能夠靠近乎“黑箱”的“生命磁場”領域的技術來探索。
“過段時間我會離開小島的。”
羅素留在小島本身是沒有多大意義的。
畢竟,在絕大多數時候,“王”、“皇帝”之類的領袖其實是非必要的,又或者說這只是一個象徵符號,只要是行政機構還在,社會秩序就能夠正常的運轉,缺了誰都一樣。
再者說了。
羅素又不怕奪權。
至少,想要奪權的話,前提是要在武力上超過他才行。
“然後……我會將【治療】還有【淨化】留下來的。”
不論是過去還是現在,這兩個技能都是半人半妖魔和妖精們的核心。
也不是說沒有了它就不能夠執行“生命之樹”進行生命形態的蛻變了,而是風險大大提高。
就像是工業產品還有次品率,手術也有失敗率,百分之百完美蛻變那是不可能的。
而這兩大神技,才是“百分百”的關鍵!
“嗯。”
對此迪妮莎也沒有反對的意思。
羅素現如今絕對算得上這個世界最為頂尖的生命之一了,她想不出還有甚麼存在能夠威脅到他的性命。
***
***
莊園之中,在思想的掙扎之中熬過七天七夜的三人小隊再一次碰頭。
這七天七夜之中,他們沒有再見過弗麗達,看似是弗麗達不再管他們了,只是由普通的憲兵帶著他們出去到處逛,到處去看那些他們口中的“惡魔”。
然而——
他們能夠感受得到,時間拖延得越久,那些負責監視他們計程車兵看他們的目光變得越發不善。
這也是很容易理解的事情。
畢竟事情拖得越久,變數就越大,而他們這些“敵人”的變數還會有甚麼的?
不就是堅決抗拒臣服?
“萊納,你怎麼說?”
阿妮的精神還是挺好的,只是眉頭輕蹙,眉宇之間淡淡的豎紋說明了她的憂愁。
三人齊聚在萊納的房間當中。
在過去,阿妮懶得理會自己的隊友,哪怕是在一起訓練,也往往與大部隊隔開好幾臂的距離。
而如今,她不得不謹慎判斷、揣摩起了夥伴的心理。
她算是看透了。
貝爾托特就是一個拿不定主意的牆頭草,哪怕綜合素質很優秀,可這個時候那是屁用沒有,誰聲音大他就站在誰那邊。
而萊納更是糟糕,都到這個時候了,他的心中居然還有著“馬萊英雄”的夢想,簡直是蠢透了。
這個時候,她不得不再一次地與萊納站在對立面,強硬地說道:“你到底是怎麼想的?今天就拿出一個章程吧!?再拖下去,恐怕他們就沒有耐心了!我想你也能夠感受得出來!”
“是要與他們對抗!突圍!嘗試逃離帕拉迪島!”
“還是投降於他們?”
“再或者,就這樣被他們關押到死去?”
“說!”
“我……”阿妮的鋒芒讓得萊納冷汗直流。
實際上,這已經不是阿妮的第一次鋒芒畢露了。
在馬賽死去之後,萊納扛起了“隊長”的責任,那個時候的阿妮是安靜了下來,甚至能夠聽從萊納的安排,長途奔襲打探情報。
可是,在被關押之後,在萊納施展了拖延大法之後,阿妮再一次地跳了出來,就像是馬賽死去的那一天。
只是一開始攻擊性不強罷了。
到了今天。
對方似乎忍不住了。
到底都是十一二歲的年紀。
沒有那麼好的定力。
“我……”萊納拳頭緊握,咬著牙,似乎是陷入了深層次的糾結當中,又像是一咬牙就能夠給出答案一般。
可是——
“夠了!”
“萊納!”
已經是看了七天表演的阿妮忍不住了,怒喝道:“別再演這副模樣了!都快讓我噁心吐了!我不想要在這裡罵你!但是——必須要拿定主意了!”
她很清楚。
憑藉自己一個人的力量,恐怕她都逃不到瑪利亞之牆就會被帕拉迪島一方的人追上。
必須要有夥伴的支援。
但——
就算是得到了支援,恐怕他們也會失敗。
身份曝光,還被始祖巨人抓住,怎麼看都不像是能夠安然脫身的模樣。
“如果你是在說拿不定主意——”
阿妮看向了萊納,目光一下子變得堅定起來,站直身子,五指並拳,雙臂豎在身前,作格鬥狀:“那就再像那一天一樣,用拳頭來說話!”
那一天——
即他們破牆的那一天。
也是——
馬賽死亡的那一天!
那一天阿妮和貝爾托特同意了萊納的方案。
或許是因為萊納當初的話語有那麼幾分道理。
但不可否認的是,其中的一大因素是因為萊納打贏了阿妮,獲得了隊伍的主導權!
可是現在,阿妮對這個主導權發起了挑戰。
『哪怕一個人也好!』
她的腦海之中閃過了這一個聲音。
旋即意志堅定起來:『哪怕是一個人,我也要回馬萊!』
不同於萊納的動搖。
阿妮內心深處的那一個想法始終沒有變。
她對成為“馬萊英雄”沒有興趣,也沒有“復興艾爾迪亞民族”,更對於任務沒有必須完成的想法。
她想要的就是安全回到父親的身邊。
不管是以“英雄”的身份還是“叛徒”的身份。
當然了。
如果能夠一直活著那就是更好了。
她也不想要害了她父親的性命。
所以——
不能死!
至少現在還不能死!
她的意志堅定無比,沒有一分一毫的動搖。
“你在說甚麼啊……”萊納眼前出現了一層陰影,用著一種不可思議的口氣說道:“我們不是……”
“別說蠢話了!”阿妮冷喝道:“是你說好的要負起隊長的責任!可是——”
“你看看你現在的模樣,和一開始的你有甚麼區別?”
“內心搖擺!”
“拿不定主意!”
“既然如此,那還不如再一次地進行那一天的‘儀式’!”
“阿妮我——”萊納還想要再說些甚麼。
但——
嘭!~~
阿妮的一拳毫不遲疑地全力揮出,直接砸在了萊納的左臉之上,連牙齒都被打飛出來了,巨大的衝擊力連帶著萊納的身體轉了好幾圈,這才是“嘭”地一聲倒地。
“阿妮——!?”
貝爾托特的目光顫抖,臉上滿是糾結的神情,很明顯,他同樣是拿不定主意,但又是覺得阿妮的話有道理,不能夠一直拖延,故而阿妮擺了這麼久的架勢,可他卻是沒有第一時間站出來阻止。
萊納的腦袋嗡嗡作響,這一拳的力道可不輕,畢竟現在的他才十二歲多,阿妮也才十一歲,正處於女孩子身體高速發育的年齡段,故而在力量方面,現在的他還沒有取得絕對優勢,能夠明顯地感受到對方的拳頭沉重無比。
敵人!
不同於之前的憤怒之拳,現在的阿妮揮舞而出的拳頭之中並沒有那種熾烈的情緒,但卻是沒有動搖,沒有惶恐了。
也因此,在掙扎之中,萊納明明看到了對方沒有追擊,明明看到了自己有出手的時機,可他卻是清楚地感知到,只要自己出手,那麼必將迎來對方疾風暴雨一般地打擊。
並且這一次對方絕對不會再留手,再留下讓他能偷襲的破綻。
也就是——
只要是自己不服,對方會真的往死裡打!
可是——
他的情緒也爆發起來,怒吼著起身揮舞出一拳:“內心搖擺有錯嗎?!!”
啪!
阿妮瞬間側身,沒有硬擋這一拳,而是順勢將前臂往外一格擋,便是將萊納的拳頭引導至了空氣之中,再出腳一踢萊納的腳。
瞬間,萊納翻轉倒地。
唰!~~
然而,阿妮沒有第一時間鎖喉,只是閃避到了一邊,嘴裡冷冷地說道:“再來!”
這一次,她不再分神。
那麼,就讓她一次次地打到對方服輸吧!
***
***
“阿妮!!!”
“再來!!!”
“發生甚麼事了?!”
如此怒吼自然是吸引了憲兵們的動靜,一個個就欲上前看個究竟。
“別犯蠢!”
可凱尼那冷漠的聲音卻是傳了過來,在第一時間制止眾人之後,他那冷漠的聲音才是緩緩收斂,變成了吊兒郎當一般的混混腔調:“對面可是巨人!而且還是比你們更強的巨人!就算是半個身子沒了,只要不是第一時間嚥氣就能夠緩緩恢復的怪物!這麼魯莽地衝上去,小心整個身體被炸飛!”
“隨他們鬧!”
“只要不逃出這一座莊園就行了!哪怕是死了也不算甚麼!”
凱尼很清楚。
最壞的情況也就是巨人之力擁有者身死,巨人之力丟失。
可是——
巨人之力丟失不外乎這麼兩種情況。
一是轉移到大陸那邊,二是轉移到帕拉迪島之上。
其它東西都是干擾項。
既然如此,對他們而言,不論何種狀況,說穿了也就是二分之一的機率。
“是!”
一聽到這話,憲兵們一個個心中一凜,握緊了腰間的“無垢火花”,背後的衣服被汗水浸溼了。
是啊!
不論如何,他們的命就只有一條。
在面對這種危險的存在之時,最佳的方式就是將炸彈綁在對方的脖子上。
可惜了……
他們也清楚,讓對方加入己方,這才是最佳選項。
——他們還不太清楚弗麗達的現狀。
“去通知王女。”
想了想,凱尼補充了一句。
“是!”
又一名年輕的憲兵點頭,快步跑向了莊園的另一端。
“不用了!”
弗麗達的聲音遠遠地傳來,緊接著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道人影便是迅速地出現在了他們面前,簡直就像是獵豹撲臉一般。
“我來了。”
此刻的弗麗達身上穿著輕便的練功服,耳朵微微一動,便是大概猜出了裡面的動靜:“在打架?”
“是這樣嗎……”
她也不蠢,很快就是猜到了對方打架的動機:“看來,今天就要出結果了。”
她看向了眾人:“都注意點!”
“今天,可能是他們成為我們戰友的日子。”
“也可能……”
“是我們再一次生死相搏的日子!”
“哪怕是對方從嘴裡說出了要投靠我們,也不要掉以輕心,知道嗎?!”
這就是她最大的提醒了。
“我們明白!”
憲兵們心中凜然。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再掉以輕心那就是自己作死,絲毫不值得同情了。
大家都是精銳,在搞定了心態之後,一個個都是專業計程車兵!
『那麼——』
『你們會做出怎樣的抉擇呢?』
弗麗達看向了緊閉的房屋大門。
***
***
嘭!
阿妮第六十三次將萊納抱摔倒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滴答~~
血液從臉上滑落,滿臉鮮血的萊納發現,自己已經不是阿妮的對手了。
明明……
就在四個月前,阿妮還輸給了他。
可是這一次,他不論如何也是打不贏阿妮。
累!痛!重!
意識漸漸模糊,萊納發現自己的胳膊都快要抬不起來了。
可是——
阿妮依舊是警惕不已,死死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似乎在防備著他的臨時爆發一般。
不!
不是“似乎”!
而是“就是”!
阿妮已經是在心中打定主意了,哪怕是打服了對方,在二十四小時之內,她也絕不會對萊納掉以輕心!
她沉重地呼吸著,一呼一吸間,她都感覺到自己彷彿是在火爐旁呼吸一般,灼熱無比。
她很清楚,這是自己身體抵達極限的徵兆之一。
十秒。
三十秒。
一分鐘。
眼看著萊納起不來了,阿妮眼中地警惕之意沒有半分消失,只是冷漠地道:“如果你再起不來,那麼——”
“就由我來拿主意吧!”
“貝爾托特!”
“你去開門!”
她不願意將後背暴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