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倫整個人是有些懵逼的。
作為一個十歲的少年。
在他人生的前十年，也就是九歲之時的人生比較“跌宕起伏”。
其餘時候，就是一個普通小孩子的人生。
對於自己的父親是一個優秀的醫生，他還是有相對明確的認知的，這一點從希娜之牆的大商人、大貴族請他去看病這一點就看得出來，從他家的生活品質一直還算不錯就看得出來。
但是——
對於“弗麗達”這個名字，哪怕是沒怎麼接觸過政治的艾倫也很清楚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
王女！
近幾年來風頭最盛的政治人物！
被認為有著極大機率繼承王位的存在！
而就是這般存在，就這麼輕易地出現在他的面前？
他的父親面子甚麼時候這麼大了？
而且——
“是您讓我的妻子變成巨人的？”
這一句話是甚麼意思？
艾倫的腦瓜子嗡嗡的。
“格里沙，你們坐。”
弗麗達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同時隨手變換手勢，似乎在招手。
早已準備好的女僕們也順勢將早已備好的餐具送了上來。
實際上，她們準備的五人份的早餐，現在只上了兩份，還有著一份的容錯空間。
格里沙自然是沒有甚麼吃早餐的心情，但考慮到艾倫年紀還小，還和自己忍受了一夜的顛簸——馬車的減震效果再好也不可能和床相比，更何況這個時代的道路也不可能幾十上百公里都是平平整整的，於是他微微點頭，一手放在了艾倫的肩膀上，輕輕拉動他，讓得後者回過神來，這才是道：“艾倫，你吃一點東西吧。”
帶著艾倫坐上了椅子，格里沙卻仍舊是沒有多少吃東西的心情，明明美味的早餐，在他的口中卻像是咀嚼著黑麵包一般。
但不得不說，這種看似沒有意義地進食，就彷彿是某種儀式一般，在執行的過程之中，讓得他的內心也是稍稍平靜了些許。
或許。
這就是因為他即將得到答案的緣故吧？
“這件事並不是我做的。”弗麗達輕輕抿了一口早茶，這才是搖搖頭道：“就如之前我說的，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無法干涉巨人。”
“……！！！”
實際上，在來這裡之前，格里沙便是做好了相應的心理準備，聽到這話，也沒有多少意外，目光也是漸漸地集中到了羅素身上。
已經乾脆利落地解決一份早餐的羅素拿起紙巾輕輕地擦拭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別看了。”
羅素淡然道：“這的確是我的手筆。”
至於“本來我以為她能夠在巨人手裡脫身活下來”的廢話他沒有說。
聽到羅素肯定的答覆，格里沙心底總算是鬆了一口氣，旋即眼中漸漸地浮現出一絲駭然之色。
羅素和弗麗達早有聯絡。
這他並不意外。
就像是他被盯上了一般。
羅素這種特殊的人，被盯上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然而——
他可沒有忘記，羅素並不是始祖巨人！
不是始祖巨人，卻是能夠賦予艾爾迪亞人變身巨人的本事？
他又想到了烏爾庫林手中的“無垢火花”。
他還以為那是始祖巨人研究的新技術。
現在看來，那的確是新技術，可卻不是始祖巨人的新技術。
“羅素先生……”格里沙一臉的複雜，一副不知道該說些甚麼的表情。
“我這幾個月不在帕拉迪島，等這邊的事情處理完，我也要暫時離開此地了……”羅素卻是直言道。
“離開？”
這個時候，格里沙想起來了，羅素似乎並不是帕拉迪島的本土人，和他一樣是外來者。
離開。
似乎也不是甚麼很稀奇的事情。
他可不知道【空間之門】這種誇張的能力。
他的頭腦冷靜了下來。
認真地看向了弗麗達：“弗麗達大人。”
“我想……您應該聽說了，希甘希娜區城門被破的事情。”
“普通的巨人是不會做這種有意識，極具目的性的事情。”
“所以……”
言下之意已經很明顯了。
“我知道了。”弗麗達再度輕抿了一口早茶。
羅素並不在意所謂入侵牆內世界的馬萊人。
甚至於，他連入侵者的身份都早就忘了。
但現場的其他人很顯然不會輕視馬萊。
弗麗達身上沒有不戰之約的桎梏，也因此，她很肯定地說道：“如果說是他們的話……”
“現在想必已經是混進來了，說不得就躲在難民安置區之中。”
此言一出，格里沙的瞳孔便是一縮。
確實。
有這個可能性。
“當然，也只是可能。”
“或許這只是馬萊國的試探。”
這也是合理的猜測。
“只是……”
“這試探實在是太過魯莽過分了。”
弗麗達蹙起眉頭：“有些瘋狂。”
可不是嗎。
如果始祖巨人的繼承者不受到“不戰之約”的限制，如此挑釁，說不得就會發動巨人，摧毀馬萊。
這完全就是在賭國運。
也就是那些極端的瘋子會這麼做。
“那弗麗達大人打算？”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後，格里沙也是冷靜了下來，試探性地問道。
“不論如何，巨人是要先驅逐出瑪利亞之牆內的。”弗麗達毫不遲疑地說道：“就算是馬萊的人混進來了，也只不過是癬疥之疾罷了，如今不受控制的巨人們才是對人們生命財產安全造成嚴重威脅的存在。”
“至於可能存在的間諜？”
“先篩查一下吧。”
“市民是最好確認身份的，所以，我估計對方若是真的混進來了，應該會偽裝成村民、山民，可對方終究是沒有跟腳的人，哪怕是偽裝成村民了，選擇的也會是人際關係較少的村民，甚至於是全村人都被巨人吃掉的村民、山民。”
這話說起來簡單。
做起來十分複雜。
就好像是華國古代戶籍制度不完善的時期，會有大量的藏匿人口的事件發生，實登記在冊的人口可能只有實際人口的一半。
也就是說，有數百萬乃至於一千人都是黑戶。
牆內世界也是類似的狀況。
這裡根本就沒有嚴格的戶籍制度。
這也很正常。
說穿了這裡地廣人稀，也就是一百萬出頭的人口，再多也不會超過一百五十萬人。
這百萬人放到七十二萬平方公里的區域之中，還真不顯眼。
而瑪利亞之牆內的約二十五萬到三十萬左右的人民受災。
市民人口頂多佔據其中的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之間。
按照最差的的條件去計算，也就是有三萬人的身份是沒有問題的。
即30-3=27。
由於瑪利亞之牆和羅塞之牆之間的面積極大，更是存在著不少近乎與世隔絕的小村子，真要算起來的話，至少有百分之一的人是存在著嫌疑的。
那也就是2700人。
這個數字仍舊很大。
但也在可接受的範圍之內。
篩幾遍就是了。
“我知道……”格里沙並不太擅長政治，但他也不蠢，他有些疑惑地問道：“那麼……巨人該怎麼驅逐呢？”
不是他瞧不起牆內的三大兵團。
而是就算是在熱兵器時代，人類對巨人的殺傷力也是相對有限的。
立體機動裝置固然神奇，可說到底他們的攻擊手段卻主要是冷兵器。
換而言之，打成十換一的戰損比，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哪來的那麼多調查兵團還有駐屯兵團可以消耗？
就算是可以消耗，同巨人的數量比起來，這不得將牆內青年都打光？
“或許需要你的幫助？”弗麗達卻是笑了起來。
局勢有些糟糕。
換個角度來說，混亂也能夠變成進步的階梯。
至少。
若是掌握了經過戰場的磨礪的嗎軍隊，她控制牆內世界將會更加簡單。
弗麗達也是有些心急。
不像是她表現出來的那麼平靜。
說到底，她就只有十三年的壽命。
如果再加上“不戰之約”的侵蝕，她能夠保持自主意識的時間就只剩下七年了。
在這七年內，她必須要儘快地為牆內人民鋪就一條突破限制的道路才行。
想到此處，她再一次地調整好了自身的心態。
“我？”
格里沙卻是苦澀一笑：“我的時間不多了。”
他是832年繼承的進擊的巨人。
現在已經是845年了。
再過幾個月的時間，他的命就沒了。
怎麼打？
打不了。
很顯然，弗麗達也是知道這一點的，目光落在了艾倫的身上。
此時此刻。
艾倫有些發懵，無法完全理解現在發生的事情。
到底是十歲的小孩子，如果他的智力足夠高，或許能夠明白大人們在說些甚麼。
可是……
咳咳……
現在的他只是勉強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實在是聽不太懂話題的他只好是轉動眼珠子，觀察著四周。
最終。
目光落到了羅素身上。
相較於陌生的王女，羅素是他見過幾次面的存在，更為熟悉。
似乎是注意到他的目光，羅素也是抬起頭來，看向了這一個未來的進擊的巨人。
“不戰之約”是肯定得破解的。
但直接在弗麗達身上操作，失敗的可能性不小。
在此之前，還是得先做一下測試。
“防火牆”的想法被驗證是可行的。
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卡始祖巨人之力的BUG。
總所周知，“不戰之約”觸發的條件是“王血”+“始祖巨人”。
換而言之，也就是針對每一任的弗裡茨王。
那麼……
可不可以繞過這一個限制？
就比如說，臨時竊取始祖之力，而後以非“王血”之軀，解除“不戰之約”？
思路乍一看似乎沒有甚麼問題。
只是——
誰能夠做得到竊取始祖之力？
又該怎麼做？
羅素想到了三道城牆的名字的由來，或者說是巨人的起源。
傳說中，在兩千年前的古代，並不存在九大巨人，只有一個始祖尤彌爾巨人。
而十三年後，她因意外而身亡，當時的初代弗裡茨王當即下令，讓他和始祖尤彌爾生的孩子吃下了始祖尤彌爾的血肉。
這是相當離譜的事情。
哪怕距今相隔2000年。
可食人這種事情，比起“人”來，要更加地接近“野獸”！
可不得不說，就是透過這種吞食前輩巨人身體血肉的手段，這才是漸漸地形成了九大智慧巨人穩定的形態。
注意。
這裡是說九大巨人的由來。
那麼可不可以這麼想。
在成功的九大巨人之後，還有著失敗的繼承者？
眾所周知。
哪怕是將巨人脊髓液注射進其他民族的人類身體之中也不會有甚麼效果。
可是……注射到艾爾迪亞人的體內，就能夠將其激發成無垢巨人。
這也就是說，艾爾迪亞人的體質是特殊的。
從九大巨人的起源出發。
現在的艾爾迪亞人，是否是當初吞食智慧巨人血肉，未能夠成功的存在？
從這個角度上算，始祖尤彌爾或許真的是當世所有艾爾迪亞人的先祖？
可是……
為甚麼就只有王血才能夠發揮出始祖巨人的全部力量？
大家不都是始祖尤彌爾的後裔？
還是說……
中間發生了甚麼，讓得非始祖尤彌爾的後裔也透過吞食血肉的手段獲取了巨人之力？
又或者說，是始祖巨人的血緣母系？
現在追溯這些歷史的舊賬似乎是沒有甚麼意義，可羅素琢磨著，或許能夠在這些傳說之中尋找到解決問題的方法或者是思路。
故而，現在的他想到了艾倫。
在他的心目當中，艾倫是特殊的存在，或許他就能夠竊取始祖巨人的力量。
當然，不是讓艾倫吃掉弗麗達。
而是——
如果其他巨人能夠透過攝入鎧甲巨人特殊藥劑的方式獲得部分硬質化的能力。
那麼——
當攝入始祖巨人脊髓液製成的特殊藥劑呢？
能不能獲取殘缺的始祖巨人之力的許可權？獲得進入“道路”的能力？
這是好問題。
恰好。
馬萊的巨人到了。
這也就是意味著他有了更多的試驗品。
『我想想……』
『好像是三個馬萊的巨人混進來了？叫啥名字來著？記不清了……』
嗯。
在他的印象之中，前來帕拉迪島的巨人就三個！
『先試試。』
羅素琢磨著：『如果進擊的巨人能夠獲得鎧甲巨人和超大型巨人、女型巨人的力量，那麼……獲取始祖巨人的力量，也就是成了‘有可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