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經是來到了845年。
這是平平無奇的一年。
也是劇變的一年。
在經歷了兩年時間的磨合之後，一直處於“傳聞”之中的弗麗達終於是正式踏入了王政府之中，雖然還未正式替代她的“父親”弗裡茨王的地位，可年紀輕輕的她已經是插手政務了！
如今——
便是她的“大開荒計劃”執行的第二年！
再或者準確地說，這是一年半！
希甘希娜區。
最外圍的瑪利亞之牆的甕城之中。
這裡人來人往，川流不息，到處都洋溢著一股熱鬧的氣氛。
原本經濟平平無奇的小鎮GDP在過去的一年時間陡然飆升了一倍！
原因很簡單。
大開荒計劃！
眾所周知，牆內世界一共存在著三堵牆，在粗略計算的情況下，可知牆內世界是一塊擁有著72萬平方公里的巨大土地。
如此大的土地。
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土地是可以用來耕種的，理論上養活幾百萬不難。
可實際上……
帕拉迪島也就是一百多萬人。
這裡面存在著很多因素。
比如說王政府的腐朽甚麼的。
可是……
對於最底層的人來說，醫療資源、食物資源等等才是最為基礎的。
吃不飽飯，談個屁的增長人口。
所以——
在和王政府一陣勾心鬥角之後，弗麗達發揮了自己的巨大優勢——中央憲兵團武力優勢！
於是乎，她的行動一下子就是順利了許多。
基於此。
她便是開始了自己的動作。
開荒！
如前面所說。
牆內世界的土地大得很，如果完全開發，哪怕種植的都是最低產的糧食作物，多了不敢說，養活個五百萬人還是不成問題的。
更何況，牆內世界還生活著許多處於飢餓邊緣的人口？
對！
哪怕面積廣闊，未開墾的肥沃土地到處倒是，但還是有許多人處於飢餓邊緣。
這對於不瞭解狀況的許多人來說這或許是不可思議的事情，可是，放到實際之中，這其實是很正常的。
土地不是說開墾就能夠開墾的。
又或者說，就算是你開墾了土地，萬一頭頂上的貴族老爺、政府官員對你苛以重稅，這又怎麼辦？
對！
對開墾土地的人狠狠地收稅，這就是管理階級實現人員控制的最佳手段。
簡單，粗暴，但好使。
可現在，由於弗麗達的緣故，在政府層面出現了開荒的政策，這也就是導致了，開荒成為了一種合理合法的行為，再加上招收了大量的處於飢餓線的底層百姓，實行以工代賑等手段，開荒大軍很快就被拉了起來。
哪怕是某些人士想要插手其中，獲取利益，也無法將其擺在明面上來。
於是乎，不過才一年半的時間，南部地區便是開墾了大片的土地。
說是糧食產量暴漲了幾倍。
這肯定是騙人的。
可勉強地維持收支平衡，不至於將財政的錢徹底虧掉，這倒是符合現實。
之所以說勉強？
自然也是因為財政仍舊是處於虧損狀態。
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但好在。
第三年快到了。
等再過一年半，就該轉虧為盈了。
可是——
一個政策不可能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嘭！~~
“喂！”
“酒呢！？”
“怎麼上得這麼慢？！”
“哈哈哈哈！~~”
“快出牌！”
“……”
希甘希娜區，一個酒館之內，各種各樣的人員匯聚於此地，各種吵嚷的聲音更是匯做一團，吵鬧無比。
“抓小偷！”
“不要讓他跑了！”
街道之上，兩道人影正在追逐著。
“該死！你這個傢伙居然敢賣假貨給我！”
街邊攤位之上，一個年輕的男人氣呼呼地挽起了袖子，露出了結實的肌肉，衝著中年攤位老闆威脅道。
沒錯。
位於瑪利亞之牆最南端的甕城，也是當地最大城鎮之一的希甘希娜區，在大開荒時代，迎來了大量的客流。
這些人流的素質有高有低。
在總量上來的情況下，治安也不可避免地壞了起來。
眾所周知。
憲兵團是由所謂的“精英”組成的隊伍。
但是……
很明顯，對於生活於最外層的百姓而言，憲兵團距離他們實在是太遠了。
在這種情況之下，憲兵團不可能放棄優渥的希娜之牆內的生活環境，來到他們這麼一個偏遠地方，過苦哈哈的生活。
畢竟……
說到底這裡距離艾路米哈區至少有著230公里的直線距離。
在沒有汽車、火車的情況下，難不成每天上下班靠騎馬不成？
開玩笑！
就算馬匹的身體素質再好，也禁不起這麼折騰啊！
再者說了，來回460公里。
這差不多就意味著要花一整天的時間在騎馬上面——假如馬不被累死的話。
故而。
一旦被憲兵隊委派到這，幾乎就是意味著接下來幾年的時間都要待在這裡了。
誰想這樣呢？
答案是沒有幾個想。
真要是樂於奉獻的人，早就是在一開始選擇了調查兵團。
也因此——
“好討厭的傢伙！”
年輕的艾倫氣呼呼地瞪著街道上的那群亂七八糟的人員。
雖說希甘希娜區本來的治安就不是完美的，甚至還有人販子——他就是在人販子手中救下三笠的。
但是——
如此混亂的希甘希娜區，艾倫還是第一次見到。
也因此，他很是不爽。
畢竟沒有幾個人想要自己的家鄉混亂起來。
年輕氣盛的艾倫更是如此。
只是——
他沒有辦法改變甚麼。
畢竟他只是一個小孩子。
也只能是氣呼呼地看著那群亂七八糟的大人。
不過……
有弊也有利。
至少，艾倫知道，由於大量人員的湧入，對於醫療資源的需求量也就是上來了，很多時候，不需要出遠門，他的父親格里沙就能夠源源不斷地獲得病人資源。
病人資源……
聽起來是怪了些，功利了些，可事實就是這樣。
“艾倫……”
三笠那藏於劉海之後的眼睛觀察著四周，搖搖頭道：“我們還是不管他們了。”
三笠戰鬥力遠超同齡人。
但畢竟不是真的怪物。
體型上的差距，讓得她在不下死手的情況下，是很難制服成年男性的。
故而，她並不想要艾倫身處這樣的危險環境當中。
“父親好像快回來了。”作為格里沙的養女，三笠喊一聲“父親”也沒有甚麼大毛病。
“……”看著混亂的街道，哪怕是心底再不爽，艾倫還是選擇了回家。
而且……
“那個羅素叔叔會來嗎？”
他很是好奇。
對於艾倫而言，羅素實在是太神奇了。
不單單會變魔術。
還有著超強的雜耍技巧——坐在樹枝之上一動不動。
甚至於，還會指碎大石。
這對於小孩子的吸引力是極為驚人的。
“或許吧……”三笠卻是本能地覺得羅素有些不對勁。
倒不是說她察覺到了羅素的真實實力。
而是……
對方所展現出來的，真的只是“雜技”？
她不明白。
***
***
同一時刻。
“團長！”
“真的沒有錢了嗎？”
一位青壯年男性行走於走廊之中，跟在一名更為年長的壯年男子的身後。
說話的是一名梳著整齊金色短髮的青壯年男性，他面容穩重，但語氣之中卻是有著一絲疑惑與急切。
沒辦法不急。
這調查兵團的資金都被卡了！
這開甚麼玩笑？
卡了資金可就不能夠準備物資出去探索了啊！
“艾爾文……”
一頭棕黑色短髮的男子身著一身調查兵團的制服，眼睛看上去有些陰翳，但卻是一個內心不壞的中年男人，他頭也不回地說道：“這可是王政府的大政策，也是一個十分合理的政策，你應該知道的，開荒了之後，就能夠養活更多的人，獲取更多的資源，這樣對於我們的探索也是有所幫助的。”
“但是——”被稱作艾爾文的青年男人眉頭輕輕蹙起：“團長。”
“我們已經很久沒有進行‘牆外調查’了。”
“一年了吧。”
艾爾文是一個意志十分堅定的人。
也正因此，他認定的事情，不論是付出多大的代價，他都會幹下去。
哪怕是捨棄夥伴的性命！
看似冷酷無情的他，實際上在調查兵團之中，他的人氣還算是不錯。
畢竟……
一個冷酷的上司總比一個無能的上司好得多了。
“確實。”調查兵團長基斯·夏迪斯緩緩地點了點頭。
“一年了……”
他的目光幽深，不知道是想到了甚麼：“艾爾文，你知道的，從擁有立體裝置至今，我們已經是執行了五十多次的壁外調查任務。”
“可每一次都是損失慘重。”
“損失慘重也就是算了，關鍵的是一無所獲。”
“哪怕時至今日，我們也搞不清楚巨人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說到這裡，基斯·夏迪斯的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停一下也是好事。”
“至少……”
“我們擁有了一段不短的訓練期不是嗎？增加一點兒駕馭立體機動裝置的熟練度也好。”
艾爾文眉頭微微蹙起，看著基斯·夏迪斯的後腦勺。
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
這種微妙的違和感，讓得艾爾文意識到，調查兵團長很可能隱瞞著甚麼。
可是——
這只是猜測。
『看來……』
『需要調查一下基斯·夏迪斯團長了……』
艾爾文並不想要懷疑夥伴。
不過，在對方的確很可疑的情況下，他也不會因為個人情感而忽略事實。
只是……
基斯·夏迪斯的背後到底隱藏著甚麼秘密呢？
來到了調查兵團長的辦公室前，基斯·夏迪斯走了進去，關門，將自己與艾爾文隔絕開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
“呼……”
他鬆了一口氣，額頭上沁出了些許汗珠。
“還真是……”
基斯·夏迪斯搖了搖頭，他走到辦公桌後，癱坐在座椅之上，望著大門，一直以來嚴肅、陰沉著一張臉的他此刻露出了幾分無奈之色：“艾爾文恐怕還在門後盯著大門吧？”
在調查兵團之中。
艾爾文也是頗為特殊的一個。
他是少見的，極富有探索慾望的成員！
並且，他不是嘴上功夫厲害，而是真正地付諸於實踐的調查兵！
這一次調查兵團經費銳減——大部分拿去支援開荒了。
一般的調查兵持無所謂的態度，大不了就是帶薪休假唄？天天玩命有意思？
可艾爾文則是滿腦子搞錢搞物資。
甚至於。
基斯·夏迪斯懷疑，再不給他經費，他就要去對付那些貴族大人物了。
倒不是說搶劫甚麼的。
調查兵團又不是這種武裝犯罪分子。
可是——
找一找上面人的軟肋、犯罪記錄甚麼的……
這大概就是艾爾文會做的事情。
甚至於。
極端條件下，恐怕對方在懷疑是不是他背叛了調查兵團了。
但是——
他又有甚麼辦法呢？
“弗麗達……”
基斯·夏迪斯嘴裡念著這位年輕王女的名字，眸光極為複雜。
而後……
“無垢火花！”
他的眸光變得銳利起來。
弗麗達整合牆內力量的腳步從未停下來過。
自然而然的，在羅素的教育之下，她自然明白最為優先要收服的是甚麼。
軍隊！
王政府內部的諸位大臣、貴族，身份地位再高，實際上也就是那樣。
沒了他們，世界一樣地運轉。
但是——
執掌了軍隊，她就有了壓過一切不服的能力！
於是乎，在大開荒計劃開始之後，在削減了調查兵團的經費之後，弗麗達專門見過基斯·夏迪斯一面。
也正是那一面，讓得基斯·夏迪斯知道了，原來這個世界上還存在著受人類控制的巨人之力！
這是甚麼震撼？
這是大腦都在顫抖的巨大震撼！
所以——
“只有巨人才能夠對付巨人！”
基斯·夏迪斯目光幽幽。
立體機動裝置，很出色，很強大。
可不管怎麼說，駕馭立體機動裝置的是人，人就是肉體凡胎，一個失誤就是當場陣亡的下場。
可是……
一旦擁有了“無垢火花”，並且擁有了一批可以信賴的“無垢火花”使用者……
這不就是意味著他們也擁有了一群巨人之力？
正因此。
想通了一切的基斯·夏迪斯果斷地選擇了與王女合作！
那才是未來！
可是——
基斯·夏迪斯同樣很清楚，駕馭巨人之力，這種事情對於普通人而言實在是太刺激了。
需要時間來接受。
而且……
弗麗達那邊也需要時間來成長。
“再等等吧……”
他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門外。
艾爾文則是開始思考：“該去哪裡弄錢呢？尼古拉斯·羅沃夫？還是……”
這個男人他有點印象。
之前的幾次壁外調查，好像團長有罵過，尼古拉斯·羅沃夫是一個不要臉的吸血鬼。
從邏輯上來判斷。
這位貴族恐怕是中飽私囊了，擷取了部分調查兵團的物資去賣。
既然如此——
自己從他那裡挖一點錢出來也很合理吧？
不過……
需要好好地調查一下。
收集一下證據。
而且……
基斯·夏迪斯隱瞞的東西也要好好地考慮一下。
調查他的事可不是那麼容易做的。
畢竟他是自己人。
調查自己人。
一般的調查兵可不會輕易地聽他的命令。
***
***
站在一座高塔之上，俯瞰著下方，格里沙面色複雜。
他不是一個十足蠢貨。
在經歷幾年時間的認真排查，甄選之後，他漸漸確定了……
新冒出來的王女便是隱藏著的始祖巨人！
——大機率！
至於為甚麼？
當然是因為他注意到了，這位王女有時候會突然消失一段時間。
聽起來神奇。
為甚麼他這麼一個小小的醫生能夠打探到如此詳細的情報。
但實際上，這並不複雜。
或者說，這就是他的本職。
他是間諜。
也是艾爾迪亞復權派。
哪怕他在馬萊那邊跌了一個大跤，哪怕他有推卸責任的舉措，但也不得不承認，他是復權派之中最優秀的幾個人之一。
收集情報，推演資訊的技能不敢說是信手拈來，更不敢說是百分百正確，可猜測這玩意，只需要百分之五十的可靠性就行了。
剩下來的就是證實。
好在。
這兩年王女動作頻頻，暴露出來的資訊也就是越多。
時至今天。
他已經是徹底確定了，明面上的弗裡茨王只是一個冒牌貨，而位於奧爾福德區的雷伊斯家族才是貨真價實的王族！
甚至於，他都藉助行醫的藉口，暗中去過奧爾福德區幾趟了。
差點兒就是將雷伊斯家族繼承巨人的“傳承地”給找了出來。
但是——
他的眼珠子微微轉動，瞥向了身後。
此時此刻，一個看上去約莫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身穿一身中央憲兵團的制服，緩緩地走了上來。
他的下巴上蓄著小鬍子，眼角有著淡淡的皺紋，臉頰也微微凹陷，露出了高高的顴骨，這一切都代表著他身體的老去。
四十多歲的老男人。
放在這個時代，自稱一句老夫絲毫不過分，甚至於當上了爺爺，這都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他也是敏銳地注意到了格里沙的目光。
“呵……”
“素質還不錯……”
所以，他明白了，對方已經是猜到了自己來這裡的目的。
“既然如此……就不必讓我多說了甚麼了吧？”中央憲兵微笑著說道。
看上去很和善。
可是，多多少少自我訓練過的格里沙，繼承了進擊的巨人記憶的格里沙，行醫成百上千次見過無數人體的格里沙一眼就是看出來了，對方的身體處於看似放鬆，可實際上處於隨時都可以發力的狀態，只要自己稍有動作，對方恐怕就會將自己當場拿下。
更何況對方是——
凱尼！
中央憲兵團的王牌！
中央憲兵團對人壓制部隊隊長！
在不變身巨人的情況下，他是不可能贏的！
不！
就算是變身成了巨人，自己也不一定能贏！
想到這些。
格里沙緩緩地一點頭：“去哪？”
是的。
如果不是第一時間動手，那麼……
很有可能對方是想要和自己見面的！
而有能力調動中央憲兵的，不外乎就是那麼幾個可能性。
王政府。
亦或者……
真正的“王”！
始祖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