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這麼說。
其實大家都知道，這一件事失敗的機率很大。
並且很可能會對弗麗達造成一定的影響。
弗麗達也知道。
可她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和烏利一樣的人。
明明烏利並不是她的父親。
可兩人的個性卻是意外地相似。
十年時間。
一直知曉烏利和羅素要做甚麼的羅德一家自然不是甚麼行動都沒有。
長子烏爾庫林、長女弗麗達兩人皆是參與到了羅素的訓練當中。
但——
真正達到要求的唯有弗麗達。
她成為了計劃之中的人選。
意志、體能。
她達到了常人所不能及的巔峰！
“我知道的！”弗麗達笑了起來，露出了潔白的牙齒，眸光之中滿是堅定：“我一定會堅持住的！”
儘管——
在她的內心深處，她也明白始祖的力量是絕對的。
“嗯！”
羅素鄭重地一點頭。
幾人一齊來到了地下空間當中。
幾人已經不知道來這裡多少次了，自然是不會再驚訝於此地的風景，不出一分鐘，眾人便是來到了烏利的面前。
“你們來了。”
烏利臉上露出了柔和的笑容，隱隱間有著一絲解脫之色。
弗麗達面露不忍，但更多的是堅定。
長輩都有如此覺悟了，她又怎麼能夠退卻？
她一定要擺脫不戰之約！
她暗自發誓！
“雖然大家已經很瞭解了……但是……我還是想要說說我對於不戰之約的看法……”
烏利緩緩地走向了一處樓梯，那裡通向一處高臺，高臺上有著固定人的鎖鏈，很顯然，那是為了防止上一任巨人恐懼死亡露出醜態的保險措施。
儘管……
他就沒有發揮過應有的作用。
畢竟每一任145弗裡茨王之後的始祖巨人都有著自毀傾向。
“甚麼是不戰之約？”
“在我的意識當中，不戰之約具象化成了鎖鏈，束縛著我。”
“但是——”
“不戰之約真的是那麼粗陋的東西嗎？”
現場眾人默然。
羅素深有體會。
他不止見過，甚至一次又一次的“拆”過鎖鏈。
也正因此，他很清楚——
“不戰之約並不是如此簡單的‘束縛’、‘封印’。”
“它是一種思想！”
“是基於我們樸素的世界觀的思想！”
“145弗裡茨王為甚麼會立下不戰之約？”
“是因為他從無數記憶之中看到了無數艾爾迪亞人犯下的錯誤，乃至於罪孽！”
“那是無數的血和淚。”
“那是十倍、百倍於艾爾迪亞人的人類所留下的骨骸！”
甚麼是正確？
甚麼是錯誤？
這其實是一個相當哲學的問題。
很明顯。
145代弗裡茨王的老師之中沒有極其出色的哲學家。
烏利不是。
羅素也不是。
但他們大致搞清楚了，145代弗裡茨王是怎麼立下不戰之約的。
首先，是透過始祖尤彌爾，對歷任的王血始祖巨人立下束縛，這的確是真的。
那麼這所謂的思想又是甚麼？
樸素的世界觀是甚麼？
其實很簡單。
假如一個人A，因為自己的慾望而毆打、殺戮另一個人B，這是否是錯誤的？
想必會有很多人給出“A是錯誤的”這一個答案吧。
哪怕是A，他不認為自己打人是“錯誤”的，但當別人打到他的頭上之時，他就會認為這個行為是“錯誤”的吧？
當然，這不是代表著A認識到了他的行為是錯誤的，就會因此而懺悔，而是他心中也有著類似的概念。
有了這一個概念，那麼就可以來談“不戰之約”了。
“不戰之約”不是簡單的束縛。
可是將其理解為不斷重複迴圈的程式。
只要是一個人擁有著人類認知範圍之內的價值觀，明白甚麼是對，甚麼是錯，那麼那一個人的意識就會在不斷執行的程式之中得出——艾爾迪亞人應該為之前的錯誤付出代價。
這個時候，基本上已經不關145代弗裡茨王的事了。
而是自己在束縛自己。
145弗裡茨直接讓一個人擁有了“正確的世界觀”。
那麼——
從理論上，他們或許可以透過塑造出一個擁有“歪掉的世界觀”的人格去對抗這一個“不戰之約”。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一個很不錯的想法。
但——
這裡面其實也存在著一個問題。
那就是——
假如這個“歪掉的世界觀”的人成功地執掌了始祖巨人之力，還會聽羅素的話，還會按照他們希望的方向去行動？
很顯然——
是不！
真那麼想，那就是傲慢了！
人家都歪掉了，還獲得了力量，怎麼會理會你這麼一個小癟三？
親情算甚麼？友情算甚麼？人家本來就是和世俗認知的價值觀不一樣！
所以，這麼做要麼成功地“負負得正”，獲得一個修正的符合世俗認知的人格，要麼就是製造出一個具備力量的無視世俗價值觀的超級怪物。
很顯然。
不論是烏利還是羅素都不會選這一條路的。
犧牲弗麗達。
這有些離譜了。
畢竟……
還沒有到那種絕望的境地。
那麼——
第二個選項是甚麼？
那就是——
人格覆寫！
基於“不戰之約是一種思想，一種價值觀”的基礎。
能夠對抗思想的只有另一個思想！
假如“不戰之約”的思想覆蓋了弗麗達的思想，那就再覆蓋“不戰之約”的思想一遍！
想到此處，羅素面色凝重。
對意識動手腳，這可不是簡單活。
十年間，為了今天，牆內的死刑犯都被他找來了，但……
咳咳咳，就算是牆內治安再差，也不可能在十年間整出成百上千個死刑犯不是？
說到底牆內人頂多也就是百萬而已。
所以——
這一套技術是有很大的缺陷在的。
好在——
在拋開“死刑犯”這個思想桎梏之後，羅素髮現，這一座島上其實還有著數量極其驚人的“小白鼠”。
那就是——
無垢巨人！
眾所周知，無垢巨人有腦子，但卻是沒有自我意識。
那麼……
不斷地給他寫上“系統”呢？
於是羅素開始了行動。
並順便湊齊了【懲戒】所需要獵殺的“野怪”量。
可以說。
現在的艾爾迪亞島，其無垢巨人的數量已經是減少了上萬頭。
某種意義上來說，羅素的這一套堪稱“魔功”的技術是成功了。
但這裡面同樣是有著一個問題。
那就是——
怎麼確保，這“不戰之約”的覆寫就只有一遍？
這是一個大問題。
如果——
“不戰之約”寫入弗麗達的思想、人格。
那麼——
“自由弗麗達”寫入。
然後——
“不戰之約”檢測到弗麗達不再具備“不戰之約”思想，於是再寫入一遍。
接著——
“自由弗麗達”檢測到“不戰之約”……
一想到這種拉鋸戰出現，羅素直接打了一個寒顫。
太離譜啦！
太恐怖了！
他估摸著，這麼無限迴圈下去，弗麗達最後肯定是人格崩壞，顱內播放著宕機之歌，甚至是腦袋直接炸掉的結果。
這是很有可能的！
畢竟——
道路之中所蘊含的精神力不說是無窮無盡的，但也絕對是百萬量級的。
哪怕它們再零散，可上萬級數的精神力浪濤拍過來，甚麼精神力程式都扛不住。
除非——
這精神力變成更高一級的存在。
比如說神力。
或許這種高能級的力量能夠解決問題。
可羅素就只是一個稍微厲害一點的普通人而已。
咳。
頂多就是一個“妖精”。
好在——
除了這些對意識動手腳的“魔功”，羅素還有著其它的方法。
此刻的烏利已經是將自己給束縛住了。
面色淡然，甚至是嘴角勾勒出了一抹微笑。
“來吧！弗麗達！”
他做好了心理準備！
弗麗達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開啟了一個早已備好的裝有巨人脊髓液的針筒拿起，輕輕地一壓活塞。
嗤！~~
脊髓液射出，空氣排出。
弗麗達面色堅定，不再遲疑，直接將脊髓液注射到自己的左手手臂之上。
剎那間——
嗞轟！~~
彷彿是火球升起一般，伴隨著“吼吼吼”地怪物嘶吼之聲，在一陣熱風之中，一具女性巨人的身體快速成形。
無垢巨人弗麗達！
就此降臨在世界之上！
毫不遲疑。
啪！~~
一聲響指。
羅素張開了生命磁場，與自然磁場共鳴，扭曲了光線，隔斷了聲音，阻絕了氣味……從巨人五感的角度，羅素等人已經是不存在了。
這一招，非要起名的話，或許可以將其稱之為“對巨人隱身術”？
當然了。
作為超乎想象的生命體，或許五感也不能夠描述巨人的全部感知。
但——
這裡不是有著更加吸引她注意力的人存在？
不過幾秒。
轟！！！~~
始祖巨人之力的交接開始了。
也就是在這一刻。
嗤啦！~~
虛空之中像是多出了一道閃電，從羅素的眼中猛烈地射出，重重地貫穿了空氣，穿入了到了弗麗達的意識深處，降臨到了道路之中！
這一次。
羅素早就是做好了準備！
嘩嘩譁！~~
本體之中，一團隱藏於“第二心臟”的“血液”“沸騰”起來！
那是艾爾迪亞人之血！
作為早就是超乎常理的存在，能夠將意識深入到基因級的存在，羅素或許無法穩定地有效地最佳化基因，可是，若只是單純地“雜交”、“混血”他還是做得到的！
當然。
他沒有將全身的血液換成艾爾迪亞人之血。
而是以少量的屬於艾爾迪亞人的遺傳物質製造出了臨時的“意識發生器”、“艾爾迪亞人大腦”。
於是——
嗡！~~
他的身形一扭曲，身上像是多了一層薄薄的血霧一般，在名為“羅素”的意識體之上，披上了一層名為“艾爾迪亞人血統”的偽裝。
如果尤彌爾是一個高手。
那麼她就能夠輕易地發現這是一個偽裝。
又如果怪誕蟲是真正意義上相對完美的幻想生命，它也會發現羅素的不對勁。
但——
不論是尤彌爾或者是怪誕蟲，某種意義上來說它們都只是碰巧掌握了超凡力量的普通生物。
也正因此。
不論是她還是它皆是搞不懂自己的力量。
連自己的力量都掌握不了，自然而然的，在道路的“自動防毒系統”發現羅素之前，他是安全的。
所以——
嘩啦啦！~~
在羅素的視角當中，一道道“鎖鏈”正在伴隨著尤彌爾用“沙子”堆成“弗麗達”的過程，不斷地試圖侵入到“弗麗達”的意識當中。
毫不遲疑，羅素一打響指。
啪！~~
嘩啦！~~
剎那間，無數的神聖光芒亮起。
【淨化之光·麒麟之力】！
剎那間，被認定為“汙穢”的“不戰之約”直接被一掃而空！
描述雖慢。
但在“道路”之中，時間幾乎是沒有意義的。
既是數秒。
也是一剎那。
又是數年。
“呃啊！——”
弗麗達猛地甦醒了過來，坐起身子，重重地喘息著，滿臉的汗水，她呆呆地抬起雙手，看著它們：“好……”
“好奇怪的感覺……”
“我好像變成了另一個人……認為改變艾爾迪亞人的命運，讓他們面對世界的真實是錯誤的……”
“發自內心的想法……”
“這就是不戰之約的力量嗎？”
她清醒過來。
看著一旁的尤彌爾。
只是……
尤彌爾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她知道。
屬於“不戰之約”的力量被瞬間驅逐了。
但——
就像是之前所說，時間在這裡是沒有意義的。
哪怕是羅素自認為來得及了，剛剛好了，但實際上還是慢了。
0001秒的差距在這裡也能夠被拉成幾分鐘，幾小時。
所以——
“好了！”
羅素立刻道：“時間不多了！快解除不戰之約！如果時間來不及就進行下一個計劃！”
“好！”
弗麗達果斷嘗試，但剛要聯絡上始祖尤彌爾，她就感覺到那一股屬於“不戰之約”的力量又要聯絡上自己。
“不！”
嘩啦！~~
她的身上突然爆發出了一股神聖之光，像是麒麟怒吼一般，一下子就是將“汙穢”從她的身上驅逐了。
“不行！”弗麗達臉色難看：“只要我一試圖聯絡始祖巨人，試圖下達命令，我就能夠感受到那一股力量在連線我！”
“我明白了！”
羅素果斷點頭，一揮手：“進行下一個計劃！”
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