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好的技術也需要物質基礎。
就像是你有一本名為《核彈製造原理》的書籍知識，前提你得有鈾和鈽這等原料才行。
工業基礎？
小島是沒有的。
那隻能是從鍊鋼開始。
而鍊鋼又需要大量的鐵，更需要大量的工人。
工人從哪裡來？
只能是從農民那邊轉化來。
可農民不種地吃甚麼？
***
***
深夜。
黛碧和加拉赫湊到了一起。
他們現在可以說就是囚犯，天天都被盯著，也就是現在能夠趁機私底下交流一下。
一片黑暗之中。
港口的瞭望塔上，幾道火光只能夠勉強地照亮方圓幾米的範圍。
“天天被盯著，煩死了！”加拉赫很是不爽。
“沒辦法，階下囚就要有階下囚的覺悟，沒有將我們關在牢房之中。”黛碧搖了搖頭。
“這裡和牢房又有甚麼區別呢？”加拉赫嘟囔了一聲。
“好了，別抱怨了，都來這個小島一個月了，想來海軍那邊已經是開始商討甚麼將我們換回去了。”
黛碧神色嚴肅：“而且……我總覺得那個羅素很不對勁。”
“難不成他能夠變成一隻老鼠，在我們的船上到處跑，將各種重要武器的樣式背下來，甚至畫成圖紙？別開玩笑了！”加拉赫擺了擺手。
現實中……
某一艘軍艦上。
嗖！~~
一隻小老鼠從士兵們的房間之中跑了出來。
『辛苦了一個月，總算是把大部分有用的知識都催眠問出來了！』
羅素以技能符紋駕馭的老鼠跑到了甲板上，而後——
果斷地投海自盡！
噗通！
一朵水花濺起。
毀屍滅跡！
瞬間。
符紋回到了他的意識當中。
某間房屋之中。
一盞油燈還掛在牆壁上燃燒著。
而就在油燈的光芒之下，大量的白紙鋪滿了地面。
不！
它們不是白紙！
而是畫著精細圖紙的圖畫！
若是仔細地一瞧，便能夠發現其中有不少誤差。
但至少，是複製下來了。
有參考總比沒有參考好。
當然。
目前最好的方法還是買。
或者直接催眠搶。
至於從哪裡買？
馬萊是肯定有這個技術的！
可問題是誰會賣給身份不明的傢伙？
只是。
這事也不著急。
小島若是想要成為海洋國，少說還得二三十年。
吱呀！~~
芙羅拉一推門便走了進來。
看著被隨意丟到各處的圖紙，嘴角抽了抽，最終還是決定無視了這一切。
“你對這事還真是熱衷。”
有一說一。
芙羅拉是見識過鐵甲艦的威力的，可她還是沒有像羅素這一般激動。
“你不懂。”羅素搖了搖頭，戰艦！這可是戰艦啊！放到前世他哪來的機會碰戰艦？
要不是技術力實在是不支援，他恨不得親手製造一艘戰艦！
武器。
總是討男人的喜歡。
羅素都這麼說了，芙羅拉還能夠說些甚麼？
她搖了搖頭，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也不在乎羅素所謂的“王者”身份，她知道，若不是為了給戰士們創造更好的生活環境，羅素都懶得登上臺面。
羅素主動轉移話題：“說起來，克蕾雅快要蛻變好了吧？”
一個月之前。
迪妮莎之所以現身那麼慢，就是因為在七年多的努力之後，創造出了極為適合克蕾雅的蛻變方法，而克蕾雅爭氣，達到了蛻變的要求，於是便是進入到了深層次的蛻變當中。
這可是一件大事！
一旦克蕾雅蛻變成功，這就是證明了“半人半妖魔”“進化”成“妖精”是具備普適性的，未來幾年，一大群戰士因此徹底擺脫覺醒的煩惱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也因為這個原因，有一大部分人都在克蕾雅那邊，等待著她的蛻變。
“對！”
“算算時間，也快好了。”
芙羅拉簡單地計算了一下時間。
就是——
“從零開始製造屬於自己的全新身體。”芙羅拉至今還感到震撼：“這不就是等於自己將自己生了一次？”
好傢伙！
直接上倫理題了是吧？
羅素也是動作一頓。
“你還真是真敢想啊！”
羅素哈哈笑了起來，這還真是一個有趣的說法，而實際上，也的確是差不多。
說到這兒，他是真來了興趣：“要不要過去看看？反正最近這裡也沒有別的事情要乾了。”
羅素在這最大的作用就是震懾住薩米塔裡帝國那群海兵。
可當了這麼多天俘虜，人都是有慣性的，薩米塔裡計程車兵們早就是習慣了充當苦力，參與小鎮重建的工作，他出不出場其實是無所謂的。
想了想，芙羅拉點了點頭。
***
***
距離小鎮十公里開外的一座深山之中。
一個洞窟之內。
此時此刻，一盞盞油燈在裡面亮著。
而在燈光之下，則是有幾名戰士裹著毯子，簡單地依靠在牆壁上睡著了。
作為曾經的戰士，餐風露宿甚麼她們早就是習慣了。
也就是這時。
沙沙~~
一陣腳步聲響起。
“來了！”
坐在洞裡的戰士們立即睜開了雙眼。
為了不突兀，羅素自然是提前透過全新的“聊天室”進行了通知，此刻的他神色自若地走了進來，身後跟著芙羅拉。
至於打招呼甚麼的？
當然是在“聊天室”內就打過了啊！
“哇哦！”羅素看著眼前的大繭子，心情一度有些複雜。
相比於昔日羅素小山包一般的大繭子，克蕾雅所製造的繭子就小得多了，也就是油桶粗細，頂多也就是長了一些。
倒是那些延伸而出的為了固定克蕾雅的“蟲絲”佔據了洞穴的大部分空間。
羅素注意到，就在旁邊，還放置這一想想膏狀物，空氣中隱約飄來奇異的食物響起，很顯然，這就是這段時間以來克蕾雅的“食物”。
他隨意找了一個地方坐下。
不需要肉眼去看，單憑感知羅素就是判斷出了克蕾雅的大致情況。
當然了，他也知道，如果此刻有人擁有透視眼的話，就能夠發現，在如羊膜的大繭內部，克蕾雅的肚子已經是高高地鼓起——不！已經不能夠說是高高地鼓起了，而是應該說突破了絲線的束縛，從胸前的傷口往外延伸了出去，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泡膜，隱約之間，似乎有一個十歲小孩大小的“胎兒”在裡面動。
對！
這就是芙羅拉口中的自己生自己！
字面意義上的那種！
相比於男性的身體，單從蛻變的角度，女性無疑要更方便一些，難度也要更低一些。
“比想象之中要順利多了。”羅素輕輕自語，轉頭看向了一旁的珍：“如果克蕾雅蛻變完畢，那麼，下一個就是你了吧？珍。”
“對！”
珍的神情嚴肅：“單從覺醒體的能力上看……是的！”
珍的覺醒體是“蝴蝶”。
這些年來，為了研究“脫胎換骨”秘術，迪妮莎和羅素不止一次的研究過相關的生物。
自然而然，蝴蝶這種“變身”生物進入了他們的視野當中。
或者說，早期羅素的“繭”靈感本就是來自於“蝶”這類生物的。
故而，越是像這些生物的，越是能夠在生命的蛻變上佔優勢。
迪妮莎轉頭，看向羅素說道：“莫妮卡那邊沒有放下修行吧？”
“當然沒有。”羅素笑呵呵地聳了聳肩：“畢竟她也是那少數的幾個適合蛻變的戰士。”
嗯。
莫妮卡本就具備製造分身的能力，並且還能夠製造大型蜘蛛與戰士受損嚴重的肢體進行妖氣同調，維持生命的“維生儀”。
從機率上來說，她的確是最有可能成功的戰士之一。
只不過短時間之內沒空進行深層次蛻變罷了。
羅素看著大繭，心底隱隱間有些觸動。
說起來，這也是他第一次親眼看到別人蛻變。
當初迪妮莎蛻變太快了，他都還沒有來得及“出生”，一切就已經結束了。
再回頭看，一些忽略的細節紛紛湧上了腦海。
“話說回來，克蕾雅的蛻變能保住多少實力？”羅素一邊在腦子裡處理著這些細節，一邊隨口問道。
“七成吧……”迪妮莎蹙眉，隨機道：“就算是施展‘覺醒體’，頂多也就是妖魔覺醒體的七成了。”
她看向了羅素：“哪怕是你我，也無法保證現在的戰鬥力比“半人半妖魔”的自己高。”
這話絲毫不假。
別看羅素力壓兩大深淵門檻，大展神威，實際上也就是那麼一回事，是佔了“無限妖力”的便宜。
就像是競技遊戲之中的英雄能夠無限用技能，傷害自然就高了。
這本就是合乎邏輯的事情。
“克蕾雅都七成……這就是說明了普通的戰士頂多也就是五成嗎，不過……並不是每一個人都在追求戰鬥力的。”
羅素想到了很多。
比如那近千個訓練生。
如今早就是變成大女孩了。
羅素倒是沒有讓她們追求極致的劍術、妖力爆發技甚麼的，可是妖力的控制絕對是重中之重。
饒是如此。
她們之中還是有很多人沒有天賦。
對！
天賦！
它牢牢地限制住了絕大部分訓練生的上限！
在過去，組織的殘酷篩選能夠讓得她們“自然淘汰”，剩下來的自然也就是“精英”。
“對啊……”珍這個時候開口：“按照這個情況下去，必然會有人終其一生都做不到主動蛻變，所以……”
“能不能讓這一部分人……”
“繞過主動蛻變？”
“比如說……”
“製造一個模型？讓訓練生們不依靠自己，而依靠模型了蛻變？”
“？”
好傢伙。
工業化模板流水線是吧？
“肉體好搞定。”羅素回答了這個問題“不論是妖氣同調還是其它的甚麼手段，讓肉體朝著我們想要的方式‘進化’不是甚麼難事。”
“但——”
“精神！”
“如果精神跟不上，那麼遲早也會被新的身體反噬的！”
“甚至變成一個無限增殖的怪物。”
“畢竟……”
“蛻變的基礎是無限妖力！”
“沒有了無限妖力，就憑這些食物？”
羅素搖了搖頭。
是的。
無限妖力是目前身軀的根基。
沒有了無限妖力，想要維持住強大的肉身，那麼就得一天吃幾頓，一頓吃幾公斤食物了。
“妖精”的“妖力”比起“妖魔”的“妖力”溫和了不知道多少倍。
可再怎麼說，這都是超凡力量。
是超越常人想象的力量。
“所以……如果非要再降低難度的話，只能是……拋棄妖力？”
珍卻又是提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變回普通人？”
“普通人能夠進行蛻變？”羅素反問。
“……”珍。
進入死迴圈了。
“而且……意志之中的妖魔意識怎麼辦？”
“如果不提升精神，將其驅逐，消滅，意志之中的妖魔意識可是會一直存在的。”
“淨化無法消滅自身。”
這是很久以前就知道的事情。
戰士是肉體、精神都蛻變過的產物。
想要消除影響，自然兩方面都要再蛻變一次。
“不過珍說的還是有些道理的……”迪妮莎摸了摸下巴，思考道。
“誒？！”聽到這話，周圍的幾人不困了，朝她看了過來。
“羅素的思考不無道理。”
一聽到迪妮莎這話，羅素就已經在坐等“但是”了。
“但是呢……”
“他考慮的‘模板’也是個人的‘模板’，是將‘模板’與其主人分隔開的。”
“？？？”羅素眉頭微蹙。
“又或者，他是男性，所以沒有往這個方面考慮過。”
“我是說……”
“所謂的‘蛻變’，相對於戰士而言，不異於重生一次。”
“既然如此，為甚麼不再往回推一步，讓‘女兒’回到母親的肚子裡？”
“？？？”
“！！！”
“！？！”
一瞬間，在場的眾人瞪大了雙眼。
迪妮莎卻是神色自若：“胎兒的確是無法自己完成孕育自己，這樣難度太高了。”
“可若是有一個‘母親’來完成這一切……”
“是不是變得簡單起來了？”
好傢伙！
好傢伙！
難不成你也要玩蟲族？！
蟲族母皇是吧？
“所以——”
“我們需要一個充當母體的……”
“妖精之母！”
迪妮莎構思起來：“一個能夠一直維持下去的覺醒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