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士們的個人道德水平相對於這個時代而言極高。
艾路米達也很清楚這一點。
但——
他就不是這一次談判的主導人員，更不敢隨便開口。
你說人家道德水平高，不會做出大肆屠戮普通人類的事情。
可萬一人家真做出了這事你怎麼辦？
誰敢打保票？
反手艾路米達不能。
既然不能，就當做不知道。
只要不是自己下的決定，那麼就不是自己的責任。
畢竟——
這一行海軍吃了大虧，不說海軍會想辦法推卸責任，他這邊的責任是肯定跑不了的。
處死？
或許不會。
但發配邊疆甚麼的……或許也不是不可能。
愁。
所以——
在黛碧和加拉赫的眼中，珍的暴怒其實就是羅素所特意安排的“白臉”人物！
而實際上……
也差不多。
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也就是有了談話的空間。
可對方的胃口還是太大了。
不能滿足對方。
就算是能滿足對方，也不能夠這麼幹脆。
“誠意！”
黛碧再度複述起這一個詞彙來，認真地看著羅素：“羅素大人……談判談判，誠意是最重要的。”
“經此一戰，我方也算是認知到了你方的實力，事後必然不會輕易再來招惹你方。”
這就是認慫了。
“可是——”
她的話鋒一轉：“你方也不敢輕易招惹我方對吧？”
“……”
羅素抱胸，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似乎對方的話語沒有對他造成絲毫影響。
可他也沒有去反駁這一句話。
“雙方都在忌憚對方。”
“拖時間是很無聊的。”
“但若是沒有合適的價碼……恐怕我方也只有一直呆在這兒了。”
“只是，我們的出海也是有時間規劃的。”
點到即止。
有規劃？
誰的規劃？
當然是海軍了！
軟硬兼施。
“……”整體而言，像是羅素一方佔據上風，畢竟大家都在談他應該獲得甚麼樣的補償。
可一落實，海軍一方的態度也是漸漸強硬起來。
原因無它，這是因為對方擁有著超強的軍事力量！
而對這種力量……羅素一方除了他還有一兩位頂尖的存在，還真沒有甚麼辦法。
所以，在面對黛碧“誠懇”的態度之時，羅素……還是沒有輕易地鬆口。
他只是輕輕地一笑，緩緩道：“既然如此，我也不能不給諸位面子。”
“我原本是想要一整座軍艦製造廠，並且附帶熟練工人的。”
黛碧和加拉赫的眼皮子一跳，對視了一眼：『還真敢說！』
現代軍事力量。
薩米塔裡帝國或許不是最為頂尖的那一個國家。
可排進全十是肯定有的。
這就是一個頂尖帝國的底蘊。
哪怕是相對於一個時代而言某個方面落後了，可它要撿起來，提升某一個方面，也是相對簡單的事情。
畢竟……
在面臨“龍之末裔”這一大威脅的情況下，在軍事方面的智慧，有不少人已經是挖掘到了極致。
一座軍艦製造廠，還附帶工人，某種意義上來說的確是要比十艘軍艦珍貴得多了。
畢竟這是會源源不斷下金蛋的母雞！
並且，這個軍艦製造廠的許多功能都可以拆分開來，為小島的進步做貢獻。
當然了。
這裡面還有很大的問題。
那就是工業基礎。
沒有相應的工業基礎，就算是軍艦製造廠再厲害，它也不能夠無視材料，虛空造軍艦吧？
“這個沒得談！”這一次，輪到加拉赫說話了，他的態度十分堅決：“就算是殺光了我們，軍方也不可能給出軍工廠的！”
他們心底有著報復心理。
軍方得知訊息之後肯定也會想著報復回去！
既然如此，你還大力幫助人家發展軍事力量？
開玩笑！
那還不如直接給人家幾十噸黃金呢。
畢竟，錢再多，換不了相應的資源，一樣白搭。
“那真是太遺憾了。”
羅素眉頭緊蹙，滿臉的不甘，這副模樣，誰也拿捏不準他到底是不是在演戲。
“真的沒有談下去的可能性？”
“絕對沒有！”
“那好吧……”羅素輕嘆了一聲，搖了搖頭。
“……”這一刻，芙羅拉的內心也是變得古怪起來。
羅素……
到底想要甚麼呢？
“那要設計圖紙如何？各種製造武器的裝置以及對應武器的圖紙？”羅素退而求其次說道。
“你這個要求雖然比之前的小了不少，可是……還是在獅子大開口。”黛碧直接搖頭，否定了羅素的想法。
儘管……
她知道，單拿圖紙其實沒有甚麼大用的，還必須要配上高精度的機床甚麼的，但——
萬一呢？
身為半人半妖魔的改造人，黛碧很清楚改造人帶來的巨大好處。
可以說，只要是想，只要是原因培養，那麼改造人化身高精度人工加工工人也不是甚麼大問題。
既然如此——
還是繼續否定比較好。
他們的態度就是，能給，但決不能夠讓小島一方擁有短時間內發展起來，然後對本國造成威脅的能力。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羅素蹙起了眉頭：“還說我沒有誠意？你們的誠意也好不到哪裡去！”
說到這兒，他的臉色變得陰沉了幾分，冷冽的殺機似乎在他的胸中醞釀。
“這……”
聽到這兒，加拉赫蹙眉，確實，對方雖說一開始在獅子大開口，但也確實在逐級遞減，總這麼一口氣反對人家也不是事吧？
畢竟……
人家拿著圖紙，大機率是二三十年內都無法變現，一個落後於時代幾百年的純農業國家，哪有那麼容易摸到工業化國家的門檻？
“好吧！”黛碧仔細思考，發現從對方的角度去看，的確是在一直降低自己的要求，軍工廠不能夠立馬變現，圖紙更是二三十年內用不了，或許這些玩意對薩米塔裡帝國可能會造成威脅，可二三十年……還是稍微遠了一些。
一個純農業國二三十年超越已經發展了幾十年工業化的國家？
不可能！
“你再說說你還有甚麼條件？”黛碧緩緩地說出這話，似乎在怕羅素又佈下了甚麼陷阱一般。
“——！”羅素只是冷冷地盯著黛碧。
許久。
他才是緩緩開口了：“那我要糧食如何。”
他似乎在回憶，緩緩說道：“我記得你們的船隊之中有一艘裝滿糧食的船的……這麼多的糧食，想來你們的種地方式十分先進吧？”
“我要糧食，外加增產糧食的技術！外附幾個月的學習指導時間！”
退步！
大退步！
從關鍵的軍事技術，一下子退到了農業技術！
這的確算得上巨大的讓步了！
就連加拉赫的呼吸也變得急促了一些。
糧食？
那算個屁！
從個體上說，哪怕是薩米塔裡帝國，也無法保證每一個國民能夠吃飽飯。
可從整體上說……
薩米塔裡帝國還真不缺這一點糧食！
這倒是很正常。
就如現代一般。
阿三哥家有一大部分人吃不飽飯，但這妨礙它將糧食出口了嗎？
很顯然沒有。
哪怕薩米塔裡帝國實際上還有百分之三十多的人處於吃不飽的狀態，可對高層們而言，如果能夠將這一部分糧食，轉化為錢財或者說其它的產品，比起餵飽國內的飢餓人口要更賺一些。
“這……”黛碧也想不到羅素會想要得到這種東西，她想到了很多，可唯獨沒有想到糧食方面的問題。
但——
她想不明白。
芙羅拉卻是懂得是怎麼一回事！
『居然是糧食！』
『也對！就該是糧食！』
作為新生王國的商業方面的大臣，芙羅拉對於小島的現狀還是很清楚的。
南境的土地是很肥沃，很適合種地是不錯，現實中也是南境輸送大量糧食到其它四境。
實際上，南境的不少城市相當地富饒，若是將城池大小做一個排名，就能夠發現好幾個前十名額落到了南境之中。
但——
說南境以一境之力供養其它四境（東西北中），並解放出大量人力來脫產學習，這還是太過離譜了一些。
可是——
一旦薩米塔裡的糧食的糧食到了，多了不敢說，維持十萬人四五年的脫產學習不算是甚麼難事吧？
若是期間再將增產糧食的技術徹底搞懂，這差不多就是意味著從此擺脫了糧食的桎梏，可以大跨步地往前進了。
就算是這期間還搞不懂別人的技術，可不是還有幾年的儲備糧食時間嗎？
“好！”實際上，黛碧搞不太清楚羅素在想些甚麼，她隱約明白糧食的重要性，但又不是太明白——畢竟她從未捱過餓。
在她的心目當中，糧食和武器裝備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
所以——
再有問題，現在她也得點頭了。
“只是……這細節上還需要再商量一下。”黛碧說道：“幾十噸的黃金，換算成糧食都不知道需要多少艘船來運，至於相關技術，找到專業人員也算不得甚麼難事，不過……若是考慮到要在這裡呆幾個月的時間……”她搖搖頭：“我們待不了那麼久。”
來這邊需要一兩個月。
反過來回去也要一兩個月。
再加上籌備糧食的時間，怎麼算等回國之時，時間至少已經是過去了半年。
再等專業人員教羅素一方的人。
這不就是一年往上了？
在這個破地方待一年？
別開玩笑了！
真一年過去了，她的地位恐怕就一點兒也保不住了！
故而，哪怕她隱隱覺得這裡面有一點問題，可糧食在她的心目當中重要性太低了，當即快速道：“不過……我這邊倒是可以找出不少懂得這方面技術的犯人，或許我可以將他們交由你們來處理。”
嗯。
流放犯。
想了半天，還是這群傢伙處理起來方便。
“至於技術……”黛碧略一停頓，瘋狂思考起農業技術的折價問題。
***
***
“農業？！”
“居然是這個！”
“還真是……出人預料！”
“……”
聽著迪妮莎給眾位戰士“實時轉播”，眾位戰士也是吃驚不已，很顯然，以她們的頭腦，一時之間也想不到這個。
“不過——”
“有了這些糧食，想來羅素的‘人才集中’計劃就很容易實現了！”
“等這一批人成長起來之後，他們就是新生王國最堅定的支持者！”
羅素王國。
說出去唬人。
實際上，王國境內的大部分地區仍舊是處於當地大權勢者統治的狀態。
又或者可以將其稱之為……小封建？
反正現實就是這樣。
羅素有錢，國家貧窮，廣大平民更是在溫飽線上掙扎。
以廣大平民的角度去看，羅素無疑是一個“貪君”，居然在不斷地往自己兜裡賺錢。
可是——
羅素也無奈啊。
這片土地處於“無國”狀態已經是幾十上百年了，你這個時候以一個“國家”的名字丟錢進去，真的是和丟進無底洞裡面沒有甚麼區別。
培養國家觀念，這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在那之前，總得維持自己人的運轉吧？
既然如此，那和私軍有甚麼分別？
可以說，單單是公家和私家兩大商會並行，並讓其正常運轉的方式，已經是讓得羅素死了不少的腦細胞。
半人半妖魔的戰士們很興奮。
小島越好。
她們也就越好。
誰不想自己過得舒服一些？
“看來這事是定下來了。”姍姍來遲的克蕾雅聽著這一切，若有所思的同時驚歎不已：“戰火大陸那邊已經可以隨隨便便拿出這麼多的糧食了嗎？”
“只是……”
看著遍地狼藉的小鎮，克蕾雅不由得微嘆了一聲：“如果可以的話，羅素恐怕不想要這些糧食吧？”
怒火。
其實在每一個戰士的內心之中。
也在羅素的內心之中。
可比起發洩怒火更重要的，那就是小島的發展。
“想這些都是沒有意義的事情。”迪妮莎心知，這是由於各種各樣的因素從而導致的最終結果，可對此她也沒有甚麼好處理方法，難不成讓戰士們再上去拼命？
還是別鬧了。
只是……
羅素會這麼簡單地就達成交易嗎？
還是說……
他有其它的打算？
想到了此處。
迪妮莎又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可想到了之前自己的判斷失誤，沒有猜對糧食，她又是尋思著，是不是自己與普通人已經是徹底地分隔開了。
不是物理上的分隔。
而是思想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