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館中。
一個安靜的角落裡。
“說起來……從剛才開始我就很在意，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讓普通人幾乎忽視了你的存在。”
艾倫·克魯格緩緩地抿了一口咖啡，這才是自然地問道。
“哦？”
羅素眉頭微動：“我還以為你要繼續憋著呢，不過……也沒有甚麼大不了的，我只是用強大的精神力干擾了他們的認知罷了，若是你的精神力也能夠提高到我這個層次，或許你也能夠輕鬆地做到這一點。”
——其實他還借用了“生命磁場”這個媒介，但這就不是適合同艾倫·克魯格說的了。
自從在帕拉迪島認知到自己的路線出現了問題之後，羅素便開始了有意識地調整。
可喜可賀的是，在強大的肉體基礎的支援下，他能夠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以著極快的速度暴漲！
他瞥了一眼特殊視界當中的資訊流：【精神：20.5】
嗯。
過去了幾個月，漲了0.1！
慢嗎？
絕對不慢了！
相比起過去的兩三年才漲0.1點精神力，這幾乎是快了十倍以上！
這也就是說明了他走在正確的路線之上。
不再苛求妖力的極限！
就算是追求妖力的力量，也是要以“我”為準，而不是拙劣的模仿！
畢竟——
在過去開發生命磁場之時，就算他摻和不了太多，可是路線卻是他定的！
而過去幾年開發妖力的力量之時，主導人卻是徹底換了人！
學我者生，似我者死！
此時此刻，羅素在異世界明白了這個道理。
“那我的精神力是甚麼樣的水準呢？”艾倫·克魯格來了興趣，精神力？類似的詞彙他不是沒有聽說過，他也理解其中的含義，但是……這種力量不應該是出現在幻想話本小說之中嗎？
“你的？”羅素眉毛一挑，倒也沒有隱瞞，直言道：“不高，大概也就是普通人的兩三倍吧，但是……”
自家人知自家事，艾倫·克魯格本來就對自己的精神力沒抱多大期待，畢竟他都快四十歲了，不再是充滿熱血與幻想的少年。
可不得不說，在聽到“但”字的時候，他的心潮還是起伏了一下。
誰還不幻想自己是一個特殊的存在呢？
“你們這群巨人似乎具備‘膨脹’的特性，精神力也會如此，在使用巨人之力之時，本人的精神力似乎也會隨之膨脹，大概會再提升個一兩倍？就是太虛浮了。”羅素倒是沒有多少介意地將這些情報說出。
其實他的內心也是有些期待的，如果馬萊帝國一方擁有鍛鍊精神力的秘技是最好的了，但是……如果沒有的話他也沒有甚麼辦法。
實在不行，那就只能靠他來當“傳道者”，而後再到幾十年後收穫各種“秘傳”。
只是……
『漲0.1個精神力就要兩三個月，假設平均三個月漲一點，那就是需要三十個月才能漲一點，三百個月才能漲十點，換算成年份則是……二十五年！』
『這是要玩五十而知天命？』
羅素也是無語。
別看他一副二十歲出頭的樣子。
實際年齡已經有三十了。
當然，換算成“妖精”之軀自帶的壽命，他的壽命上限應該是兩百歲。
從壽命比例上看，他現在也就是個“十五歲少年”？
“膨脹？”
這一聽到這個名詞，不知為何，艾倫·克魯格潛意識裡地就相信了，或許他本人就有過類似的體會吧？
“對！”他一下子略顯興奮地肯定地點頭道：“雖然我不知道精神力，但這個詞確實用得對！”
到底是成年人。
在自我情緒控制上還是合格的。
艾倫·克魯格沒有興奮太久，很快便是冷靜了下來，沒有在這種事情上繼續糾結：“話說回來，你要的書籍資料，我這幾個月內就已經是收集好了，不過，你也要做好相應的心理準備，這些書籍資料我既然能夠收集到，那肯定就不是最為頂尖的。”
“我理解。”
知識堡壘嘛。
羅素還是懂的。
前世二十一世紀不是被譽為資訊的世紀？各種資料滿天飛，甚麼“敝帚自珍”，將自己的“祖傳秘技”、“典藏知識”藏起來絕對會是人們嘲笑的物件，大傢什麼不知道？
可仔細地想了想。
真正的頂尖的技術真的向大眾開放了嗎？
就算是開放了你能夠透過自己來複現嗎？
就算是你能夠復現，你能夠保證明天一覺醒來門檻不會站滿佛啵樂嗎？
很明顯。
再自詡“開放”，真要到了緊要關節，大家還是一樣的“保守”。
之前之所以不計較，那只是沒有觸及到根本罷了。
更不要說現在技術大爆炸的時代了——相對於這個世界。
頂尖的技術肯定不會輕易外流的！
“不過……”艾倫·克魯格神色微動：“不是我瞧不起你們，而是……你們看得懂嗎？這些書籍太雜太多了。”
“……”
這羅素還真看不懂。
說白了，他學習艾爾迪亞人的語言，再到學習文字，不過是過去五個月而已，期間還有大半時間在忙其它事情，這樣他還把艾爾迪亞人的文字、專業名詞學透了，那才是離譜。
至少。
現在的羅素還不是“楚軒”這種學習力MAX的人物。
利用強大的精神力進入“強制專注”狀態，就是他最好的學習BUFF了。
“所以——”
羅素嘴角彎起了一個弧度：“或許……我們還有合作的空間？”
很明顯。
這是他早就是想好的事情。
“能否細說？”大家都不是蠢蛋，艾倫·克魯格心底生出了“果然如此”的想法，他也在思考羅素的真正用意，而不管怎麼想，對方有後手的這件事是肯定的。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似乎還是負責押送艾爾迪亞人前往帕拉迪島，並將他們變成巨人的押送隊的一員吧？”
羅素的雙臂撐在桌子之上，手指輕輕地敲擊著桌面。
這是他在蒸汽船上觀察到的。
“……”
聽到這話，艾倫·克魯格心底一黯，但卻是點了點頭，認可了對方的話語。
如果可以的話他也不想這麼做啊！
可他又有甚麼辦法呢？
巨人也不是無敵的！
先進一點兒的國家有反巨人火炮！
落後一點兒的國家有蒸汽弩炮！
再再落後一點兒的國家，反巨人弩車還是有的！
在這一片大地之上，巨人稱霸了太久，這也就是意味著巨人的情報早就是洩漏到“國盡皆知”的地步了。
始祖巨人不出。
這也就是意味著艾爾迪亞人無法統轄無垢巨人的力量，只能是依靠智慧巨人奇襲，亦或者是將無垢巨人當成一次性“炸彈”扔出。
這種戰術是有盡頭的。
再過幾十年，估計智慧巨人的力量就會徹底地落伍吧？
畢竟現在熱氣球都在滿天飛了，艾倫·克魯格也不懷疑，再過一些年，或許專門在天上航行的飛行器就會真正意義上地誕生。
飛行器+槍械。
這又是一種剋制巨人的力量。
畢竟巨人再怎麼強大，說到底他只是陸地上的生物。
“你想幹嘛？”他問。
“我在想……被馬萊送到帕拉迪島的艾爾迪亞人之中，有沒有合格的‘老師’？”羅素慢悠悠地說道。
“——！！！”艾倫·克魯格眼神一凝。
“我想要馬萊帝國的一些流放犯……”羅素直言：“如果艾爾迪亞人之中有合適的目標的話，那就是再好不過了。”
對！
這其實是羅素的想法之一！
人才！
不論在哪一個時代都是極為稀缺的資源！
自己這麼一個莫名其妙的人物突然招攬人才，還讓他前往上萬公里開外的某個島嶼一待就是十幾二十年？
開甚麼玩笑！
誰會想幹這種事情啊！
所以——
羅素的目標就鎖定在了一個群體身上——流放犯！
對！
這是一個與羅素所在的現代似是而非的世界！
同樣的，在這個世界也存在著“流放犯”這種存在。
從這個角度上來說，帕拉迪島的無垢巨人其實也是流放犯，只是期限是無限就是了。
現在。
他在烏利·雷伊斯那裡獲得了一片土地的使用權，就差將人才安置在那裡了。
“原來如此！”
艾倫·克魯格臉上出現了恍然的表情，至於他信不信，大概就只有他心底清楚了。
但是——
羅素的話語在這一剎那就像是觸發了甚麼關鍵詞一般，一些零星的“未來記憶”碎片在他的腦海之中閃過。
這碎片之中有高牆，有牆內的不認識的艾爾迪亞人，更有……羅素的臉！
“！！！”
震驚！
極為震驚！
若不是外人就在這裡，艾倫·克魯格差點兒就是拍案而起。
見鬼了！
他居然在未來看到了羅素！
不！
不對！
『這是未來的‘進擊的巨人’傳回來的記憶！』
『而我原先看到的未來是‘進擊的巨人’會出現在牆內！』
『換而言之……』
『在未來，這個男人也擁有在牆內行動的能力嗎？』
他的心臟大力地跳動著。
“普通的流放犯馬萊政府會隨即挑選一個偏遠地方，並將其送過去。”
艾倫·克魯格強壓下內心的震動，表面冷靜地說道：“可是屬於艾爾迪亞人的流放犯，只有變成巨人這一條路可走。”
“那麼……”
“你能夠將變成巨人的艾爾迪亞人變回來？”
“只能說，還在努力中吧。”羅素聳了聳肩，輕描淡寫地說道：“你知道的，無垢巨人就不存在‘本體’這件事，所以……我在想辦法弄清楚智慧巨人和無垢巨人的差異，甚至於……為無垢巨人制造一個本體，讓其變回去。”
“你在開玩笑嗎？”艾倫·克魯格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羅素：“這種狂言，說出去會讓人覺得你是個瘋子吧？！”
“人體巨人化。”
“巨人人性化。”
“這些試驗，不是自古以來都在嘗試的事情嗎？”
羅素倒是很淡定：“雖說馬萊帝國回收了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的艾爾迪亞人，但實際上，我不蠢，你也不蠢，其它的國家的智囊團更不蠢，那麼……他們會放棄巨人這一股力量嗎？尤其是在見識了巨人的強大之後，你敢說馬萊帝國周邊的國家就沒有在暗地裡偷偷摸摸地研究巨人之力？又或者說，原先的艾爾迪亞帝國就從未研究過巨人之力？”
一連串反問問出。
艾倫·克魯格一時啞口無言。
是啊。
如此強大的力量。
如此明顯的力量。
誰會放棄研究它啊！
不論是為了獲取這股力量，還是為了針對這一股力量，其它國家勢必會抓捕、隱藏一批艾爾迪亞人進行研究。
尤其是始祖巨人不在的這些年。
這是合乎邏輯的事情。
否認這件事的可能性，就是在否認現實。
“當然，將無垢巨人變回人類，這是難度最大的做法，所以，我會在他們變成巨人之前救下他們。”放下豪言，羅素很快又是回到了現實當中。
“……”艾倫·克魯格一時無語，旋即搖了搖頭：“你打算怎麼瞞過馬萊政府？直接讓他們昏迷，只需要多來兩次，馬萊政府恐怕就會盯上你們吧？”
“很簡單。”一打響指，羅素笑吟吟地說道：“你看！”
他一指四周。
剎那之間。
艾倫·克魯格瞪大了雙眼。
嘩啦！~~
海浪聲、海腥氣、海風吹……
不知何時，他居然出現在了一艘蒸汽船上，四周就是一望無際的大海！
“嘶！！！”
他用力地一捏自己的臉頰：“這是幻覺嗎？”
一痛。
四周的環境頓時一扭曲。
再度回到了咖啡廳中。
可那種身臨其境之感依舊殘留在他的記憶當中。
“剛才……我是回到了大海之上？”他摸了摸自己那發紅的臉頰。
該說不愧是智慧巨人嗎，下手是真的狠，差點兒就把自己的臉給捏破了，現在已經是紫了起來，多半是壞死了，看得羅素眼皮子直跳。
夠狠！
“嘛……”羅素砸吧了幾下嘴巴，拿起咖啡灌了一口：“其實，這是我的記憶、想象。”
“我將屬於我的記憶、想象塞到了你的意識當中，讓得你的意識誤以為這是肉體真實接收到的資訊。”
“這是虛假的。”
“但是——”
“一般人也沒有你這麼狠。”
“頂多他們也就是以為這是一場夢。”
“至於他們會不會深究，想來是不太會的。”
“除非來了一個槓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