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
『過去半個月了嗎？』
明明是一個年輕人，可烏利卻是邁著如老年人一般的沉重步伐，緩緩地圍繞著那一個乾淨如寶石的湖泊行走著。
一開始，他還以為很快就能夠和羅素再見一面。
沒有想到，時間就這樣悄悄溜走了。
半個月的時間不長。
可在有心人的眼裡，這一段時間漫長得過分。
“叔叔！”
也就在這時，一個看上去三四歲左右的小女孩屁顛屁顛地衝著烏利跑了過來，一邊跑著一邊伸出了雙手，似乎是在要抱抱。
“弗麗達。”
原本的烏利本應是沉默的，平靜的，可自本個月前起，就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湖面之中一般，讓得他的心底泛起了一陣陣的漣漪，看著自家的侄女，他的嘴角不由得勾勒出一抹柔和的微笑，也是配合地彎下了身子，伸出了雙手。
“起！”
他一把抱起了弗麗達。
“嘻嘻嘻~~”
弗麗達快活地笑著，似乎單單是抱抱這種事情就讓得她很開心了。
看著弗麗達稚嫩的小臉，聆聽著弗麗達快活的笑聲，這讓得在145代弗裡茨王思想控制下逐漸變得死寂的烏利臉上不由自主地多出了幾分笑容。
或許，他這一代是解決不了巨人的問題了。
可是……
下一代還是有希望的吧？
他可是至少還有著十年的時間！
在這期間，必須要想辦法繞過不戰之約！
“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也就在這時，忽然之間，一道陌生之中帶著一絲熟悉的聲音響起。
“嗯！？”
烏利也先是一怔，旋即似乎是想明白了甚麼，瞪大了雙眼。
“哦？！”
還不得他發話，對面的聲音又是響了起來：“你的變化還真是大啊，明明之前還像箇中年人，現在的氣色就像是一個二十幾歲的小夥了……也不對，應該說你本來就是一個年青人才是。”
羅素笑吟吟地從湖的另一側走了過來——看似。
嗯。
之所以說看似，那是因為實際上他早就是透過“海市蜃樓”來到附近了，只是裝裝樣子像是從遠處來的罷了。
“誒？！”烏利懷中的弗麗達瞪大了雙眼，顯然對於陌生人也很是好奇。
“是嗎？”烏利一手抱著弗麗達，一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似乎是想到了自己之前“頹廢”的氣質，也是不由得搖頭笑了一下。
確實。
失去了夢想。
雄心被撲滅。
混吃等死。
這不就是部分老年人的生存狀態嗎？
有變化才是正常的。
“今天又是想要找我談談的？”
烏利在這些天裡也漸漸地理清了思緒。
羅素對他而言是特殊的。
可與此同時，自己對於羅素而言也是特殊的。
自己的身上必有甚麼價值，是對方想要獲取的。
否則的話，也沒有必要來找他談話了。
雖然這麼有些冷漠了一些。
可成年人的世界，還是王與王之間的對話，哪還有多少純真？
他能幼稚。
可牆內之王可不能夠幼稚！
“哈哈哈！”羅素哈哈一笑：“確實。”
“仔細地算算時間，我們待在帕拉迪島的時間也不久了。”
“哦？！”
烏利思維急速運轉。
羅素對帕拉迪島的需求是甚麼？
是巨人之力？
亦或者其它？
如果是巨人之力，或許早就該對自己動手了。
如果不是，那麼帕拉迪島最有價值的，大概也就是這上百萬的人口？
至於自然資源？
額……
老實說烏利就沒有考慮過，畢竟在他的眼裡，帕拉迪島就是一個“貧窮”的小島——相比於原來的艾爾迪亞帝國。
並且，就算是能夠獲得自然資源，這裡面還存在著一個很大的問題。
那就是——
距離太遠了！
按照他的假設，假如羅素真的出身一個島國，並且還是能夠獨立出去的島國，那麼它大機率就身處一個戰火大陸難以觸及的島嶼。
既然如此，它離帕拉迪島也不可能近。
難不成要靠航海跨越數千上萬公里來轉移這麼一點兒自然資源？
簡直是大笑話！
所以——
“你這是來告別的？”烏利微笑著開口。
從“死寂”之中脫離，他的思維很活躍，他明白，他們雙方的關係其實沒有那麼好，那麼來特意告訴自己這件事，很有可能就代表著他們之間還有下一次見面的機會。
“也算是吧。”
羅素抱胸呵呵笑道。
從外貌上來說，他就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小夥。
可從實際年齡上說，羅素早就是破三十歲了。
若是再加上前世……
好吧，這玩意就不能夠簡單地疊加的，畢竟一個成年人被塞到小孩子的身體當中，大機率心靈也會幼稚化，除非他的精神已經能夠擺脫身體的影響了。
他看著眼前的這位“年青人”，淡笑著說道：“若是不告而別，未免太過失禮了。”
“實不相瞞，我此次出海，就是為了獲取足夠的科學技術，而後帶回去。”
這就算是攤牌了。
“科學技術……帶回去？”
烏利也是一怔。
眸光流轉，在這一剎那，他就像是進入了歷史圖書館一般，檢索了相關的“關鍵詞”。
眾所周知。
頂級的統治者，理論上來說就不太可能出現甚麼“庸人”。
當然，這是相對而言。
在這血統傳家的時代，皇帝只不過是“中人之姿”也不是甚麼稀奇事。
但——
皇帝所享受的資源無疑是頂級的！
就像是某大清國。
在絕大多數人的認知當中，這是一個封建社會，是一個落後的社會，這裡的人是愚昧的。
可實際上——
人家皇帝是懂科學技術的。
他只是不讓這些玩意在民間傳播罷了。
有時候你覺得人家蠢，那是人家需要你覺得人家蠢，否則自己就活得太痛苦了。
故而，雖然牆內還是一副中世紀的場景。
可實際上“始祖巨人”是擁有“科學技術”相關的記憶知識的。
儘管——
已經是落後一百年的老東西了。
『對！』烏利很快反應了過來：『和我想的差不多！』
如果羅素所處的島嶼是很重要的資源島。
那麼它獨立的機率真不大。
畢竟……
羅素身邊的那兩個女伴可是疑似擁有“龍之末裔”的力量！
這就是說明了有極大機率是昔日統治羅素所在島嶼的統治者帶來的！
換而言之，那個統治者所在的勢力擁有這一股力量！
若是擁有這股力量……
烏利看著“始祖巨人”記憶當中，普通巨人被龍之末裔大殺特殺的畫面……
——普通人根本無法反抗龍之末裔的力量！
他得出了結論。
哪怕是次一級的“覺醒者”，那也不是落後的小島所能夠反抗的。
既然如此。
如果不是羅素這一方的實力太強，那麼就是對方不把小島放在心上。
羅素的實力烏利不清楚，可他卻是清楚戰火大陸“帝國”級別的戰鬥力。
那麼羅素和自己說這個是為了甚麼？
科學技術。
學習。
異鄉人。
距離。
……
一個個關鍵詞湧入腦海。
所以——
“帶得回去嗎？”烏利輕輕蹙眉，“雖然我沒有深入接觸過那甚麼‘科學技術’，卻也知道，這玩意不是打包幾本書就能夠全部帶走的，還需要相應的‘人’！”
“人才是傳播知識的主體。”
“而想要將目前最先進的知識全部帶走……”
烏利搖頭：“怎麼說都需要一兩百人吧？”
這還只是建立一個框架。
人才這種存在，在真正有需求的時候，再多也不嫌多。
帶一兩百人跨越萬里之遙的海域……
還真敢想！
拋開食物和水不談，能夠做到這一點的船隻無疑也是當世一流的。
“一兩百個老師嗎？”羅素也理解對方的說法，他摸了摸下巴：“確實……”
“說起來，我倒是有一個問題。”
“那就是——”
“你無法將無垢巨人變回普通人嗎？”
這其實是一個相當“失禮”的問題。
眾所周知，巨人就是艾爾迪亞人。
從這個角度上來說，巨人的泛濫其實就是王室的不作為。
“……”聽到這話，烏利沉默了一陣，這才是搖搖頭道：“現在的我做不到。”
“……！”
羅素眸光微動。
是“現在的我做不到”！
而不是“我做不到”！
這是否在暗示著甚麼？！
算了……
我也管不了這麼多。
羅素又不是甚麼大聖母，他管不了太多。
所以——
“所以我想對這些無垢巨人做個試驗可以嗎？變回普通人的試驗。”羅素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在帕拉迪島之上獲得一片土地，用以安置‘留學生’。”
對！
留學生全放在馬萊太危險！
可轉過來想，放在帕拉迪島不就是相對安全了？
無垢巨人。
除非是成百上千級別的。
否則的話，對於戰士而言還真不夠格。
從這個角度上來說，只需要幾十個戰士就能夠守護基地的安全了——這是在牆外建立基地的角度。
烏利是牆內之王。
牆外是無垢巨人的世界。
從這個角度上來說，羅素其實只是讓烏利承認一片未被牆內統治的土地歸羅素使用。
烏利也明白羅素的意思。
甚至於——
“或許你可以在牆內建一座學校？”烏利提出了建議：“牆內的土地多得很，只是有很多還沒有被開荒罷了，以你的能力，開荒應該不難吧？我可以給你劃一片土地。”
他倒是很大氣。
烏利此刻內心也是微動：『不戰之約，只是限定了我不能夠將巨人之力用於戰爭，145王也是坐視外界發展，讓艾爾迪亞人逐漸滅絕……』
『但是——』
『他就沒有下過不得與外人接觸的限制！』
這也就是給了烏利操作的空間。
羅素是在試探烏利。
而烏利又何嘗不是在試探不戰之約的極限？
昔日，沒有人會和他這麼“玩”。
現在又來了一個鑽漏洞的，烏利也覺得自己的思維開拓了許多。
“就是……”
“不知道……”
“額……”
烏利說到了一般，眉頭緊緊蹙起。
“？”羅素有些奇怪：“怎麼了？”
“沒有。”烏利搖了搖頭：“小事。”
他不是沒有私心的。
牆外的科學技術在發展。
昔日的弗裡茨王並不太看得起這一門學問。
而他也不算太瞭解科學技術，他也無法想象科學技術的終極威力。
他只是想讓牆內之人跟上時代。
但是——
他又感受到了無形的限制。
是的。
是那個145王留下的限制。
『不允許艾爾迪亞人和外界人大規模接觸嗎？限制不大，可我浮起相關念頭之時，會有一種輕微的抵制，讓我很難說出相關的話語……』
『可是……』
『既然不是絕對的禁制，那麼‘偷學’甚麼的也是可以的吧？』
『我沒有下令接觸，可是艾爾迪亞人自發的，被動地接觸還是可以的吧？』
烏利瘋狂地思考著繞彎子的方法。
“至於試驗？”烏利點點頭：“想試就試吧。”
“如果你能夠將無垢巨人變回人類……”烏利的眸光變得空洞起來，就好像是看到了極遙遠的未來一般：“或許你可以改變艾爾迪亞人的命運吧！”
艾爾迪亞人就是一個怪物種族！
這一點，烏利也很清楚。
畢竟沒有人能夠隨隨便便地變成一個巨人！
反過來說。
如果普通人也掌握能夠將巨人變回普通人的技術。
那麼——
巨人也就不會成為異類了吧？
PS：乾隆和路易十六是筆友哦，康熙還懂得歐幾里德幾何和近代天文學原理，想不到吧——印象中是這樣的。
PS2：阿爾敏說過，艾倫能夠影響所有的艾爾迪亞人和巨人，但他們依舊能夠使用巨人之力——所以這裡我推測一下，那就是始祖巨人能夠讓智慧巨人使用不了巨人之力。
進一步推測，一，巨人之力沒有消失，只是始祖巨人拿掉了智慧巨人身上的“開關”。二，始祖巨人直接拿走了巨人之力（除進擊的巨人之外）。不論哪個推測，結果都是“巨人之力被取消”了。
那麼，無垢巨人取消巨人之力是否會變回普通人？
當然了。
無垢巨人並不存在後頸的“本體”也是一個大問題。
或許始祖巨人做不到這一點。
只能是說我再研究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