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見面嗎?』
伊妮莉透過“聊天室”問道。
此時此刻,她距離克蕾雅只剩下了幾公里的距離了。
這種距離,一個加速跑就能夠趕得到。
而現實中。
“呼…呼呼……”
伊妮莉的呼吸已經是顯得頗為粗重了。
沒辦法。
一個小時內跨越五十公里以上的距離,哪怕時間拉到最高,距離拉到最短,這也代表著的配速,這種速度,幾乎是普通運動員馬拉松配速的三倍,絕對談不上慢了。
更何況,實際速度只會更快。
但好在。
戰士的體能極其強大,哪怕是這種按理來說應該極其“疲累”的狀態,伊妮莉只是停下腳步,喘息了一分鐘,體能就是恢復得差不多了,連帶著呼吸也恢復到了正常狀態。
『我想……可以的!』克蕾雅略作猶豫,而後便是做出了肯定的答覆,語氣變得極為堅定起來:『我願意相信珍!』
這就是她為珍背板了。
可這也是因為珍剛才的表現。
珍不可能和嘉拉迪雅提前串聯甚麼的。
二人也沒有必要演這一出大戲。
既然如此,這就是現實,這就是真相,珍是真心地因為救命之恩,願意為克蕾雅獻上自己的生命。
這種行為,她也不好評價甚麼。
可對方的態度卻是深刻地讓克蕾雅感受到了誠意。
所以——
『我帶著她與伊妮莉你見一面吧。』
***
***
原始的山野之間。
伊妮莉緩慢地行走著。
不緊不慢。
而就在她的身後不遠處,珍就這樣默默地跟著。
這種狀態已經是持續了好幾十分鐘了。
珍看似沉默。
可心裡卻並沒有外表看上去那麼平靜。
『這是……』
『前往鎮子的方向?』
越是往前走。
她越是隱約感知到了絲絲妖氣的存在。
這是——
她的小隊成員的妖氣!
至於妖氣的來源……她也注意到了,地面上不時留下的斑斑血跡。
她有些恍然。
克蕾雅的支援不是意外。
而是自己的隊員真的求到了援助。
她的心情稍微沉重起來。
之前她便是簡單收拾了自己同伴的屍體。
看來,她還得再處理一具屍體。
剛這麼想著。
“克蕾雅!”
一道飽含著熱情的呼喊聲響起。
下一刻,一個揮舞著手臂的少年映入了珍的眼簾。
但——
真正吸引她注意力的還是倚靠在一棵大樹之上的另一道身影!
那是——
“拉琪露!”
珍的臉色不由得出現了變化,有些驚愕地呼喊道。
只見——
原本身軀殘破的拉琪露不知何時已經是身體恢復完整了,此刻已經是清醒了過來,同樣是有些不可思議地打量著自己的身體。
“珍隊長!?”
拉琪露也是驚撥出聲,雖然她進行了求援,但是真沒有想到自家隊長還活著。
達夫在她的眼中無疑是怪物之中怪物,不是尋常覺醒者可比的。
但很快的,又一道熟悉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是——
她“臨死”前遇到的那位戰士!
克蕾雅!
“是你!”
她的語氣驚訝,很快便是想明白了:“難不成是你打倒了那個跟怪物一般的覺醒者?”
想想就不可思議。
那可是輕易打垮了她們一整支小隊的恐怖覺醒者啊!
多了一個克蕾雅就改變了戰局?!
這是甚麼強者?
一時之間,拉琪露進行腦補起來。
難不成……這是前五的戰士?
可是……
沒聽說過類似的人物啊!
“我?我只能夠佔其中三分之一的功勞吧?”克蕾雅並沒有被勝利衝昏頭腦,也沒有過分自謙,勝利的喜悅讓得她的嘴角勾起了淺淺的弧度,可理智卻是讓得她道:“NO.3的嘉拉迪雅適逢其會,也搭了一手。”
“那兩個覺醒者都被殺死了?”拉琪露的眼中亮起了痛快的光芒。
“很可惜……”克蕾雅搖了搖頭:“並沒有,甚至是一個都沒死。”
“那你們——!?”拉琪露愕然,有些不理解地看向了珍。
珍緩緩地點了點頭:“事實就是如此。”
“我們的確是贏了,但也不能夠說是在硬實力上壓倒了對方,畢竟哪裡的環境不適合體型巨大的覺醒者動起來,更何況還有著西之深淵這個怪物在。”
“西之深淵……”拉琪露微微色變。
雖是執行任務。
但她們也是負責監視西之深淵動靜的小隊。
莉芙露是一個擅長感知、控制妖氣的覺醒者。
平日裡能夠很好地抑制住自己的妖氣,除非是嘉拉迪雅一級的人物到來,否則的話是沒有機會在遠距離發現她的存在的。
故而,她們小隊說是監視西之深淵。
可實際上,她們連西之深淵的妖氣都沒有感受過。
算得上是最為清閒的隊伍之一。
於是……
便有了這一次任務。
誰知正好碰上正主了。
可以說,這既是偶然,也是必然。
所以——
“雖然不想要承認,但是……這確實是西之深淵放了我們一馬。”克蕾雅搖了搖頭道。
“對了……”
她看向了拉琪露:“你打算將來怎麼辦?”
“?”
拉琪露一臉的迷惑:“甚麼將來怎麼辦?”
這問得她摸不著頭腦啊!
她恨莉芙露嗎?
當然恨了!
畢竟莉芙露可是幹掉了她的隊友!
可是——
就算是她豁出了一切,她能夠復仇嗎?
很顯然不能。
既然如此,她也就是暫時按捺下了心思,該幹甚麼就幹甚麼。
“怎麼說呢……”克蕾雅搖搖頭道:“我的身份可能與你想象之中的不一樣,對於組織而言,或許我算得上叛逃之身吧?”
“叛逃?!”
這個關鍵詞一觸發,拉琪露的臉色立即變了,有些難以置信地望向了珍。
而珍臉色平靜,面對昔日的隊友的探尋目光,她只是點了點頭:“克蕾雅救了我,不論她甚麼身份,我都決定跟隨她了,為她使用這一條撿回來的命了。”
“???”拉琪露一副腦筋短路的模樣。
這是——
怎麼一回事?
但是——
“所以珍隊長你也要叛逃了?”拉琪露忍不住脫口而出。
“……”珍一陣無言,略作思考:“非要這麼理解的話,大概是的。”
她本人對於組織沒有甚麼惡感。
同樣的沒有甚麼好感。
以前沒有甚麼。
現在當立場站在克蕾雅這一邊之後,叛逃甚麼的,似乎也不是不能夠接受。
反正……
不成為組織的戰士,也一樣地能夠斬殺妖魔!
她還是她。
“……”
這算是甚麼事啊?
拉琪露無語了。
所以——
“你回來,是想要讓我加入你們的隊伍?”拉琪露慢慢搞清楚了狀況。
此時此刻。
她的身體只是簡單地被修補了。
只能說是勉強吊住了一條性命。
想要徹底恢復,單憑她一個人的力量,少說也得一個月左右的時間。
“算是吧。”克蕾雅沒有否認,只是道:“放心,我並沒有拋棄人類之心的意思,就算是離開了組織,我也是站在人類這一邊的。”
立場問題很關鍵吶!
故而,克蕾雅第一時間表明瞭立場。
果不其然,拉琪露一聽到這話,頓時輕輕地鬆了一口氣。
不得不說,組織的精神教育工作很成功,戰士們的“大義”除開個別變態,一個個都不缺。
換而言之,只要是舉起大旗,拉起一支隊伍的阻力就小得多了。
“這種事情可不是在玩遊戲……”拉琪露苦笑,搖頭道:“我得好好地考慮一下。”
一方面,克蕾雅是救命恩人,自己報恩是應該的,再者說了,有珍背板,這就是讓得她的心理壓力小了不少。
另一方面,就如同她所說的,“背叛組織”可不是一件小事,一旦傳播出去,自己必將被組織討伐,死在昔日同伴的手中,這事怎麼想怎麼憋屈。
可若是說要反抗,打死自己昔日的同伴……這好像也做不到。
“戰士不是敵人……”克蕾雅很明顯知道拉琪露在想些甚麼,再度表明立場:“除非是對方變成了覺醒者,就不回來了,那麼原則上,所有的戰士都是我們的同伴。”
“同伴……”拉琪露不解,忍不住問道:“既然你還認可同伴,又為甚麼要叛逃呢?”
這個問題,也的確是珍想要問的問題。
在珍的眼中,克蕾雅願意參加戰鬥,就說明了她並不是因為厭倦了戰鬥才脫離組織的。
而她現在的話語,則又是說明了她並不是因為傷害同伴而脫離組織的。
既然如此……為甚麼要叛逃?
“組織……和戰士真的是一體的嗎?”克蕾雅輕撥出了一口氣,問出了這個問題。
一問。
珍和拉琪露一愣。
不是嗎?
是嗎?
這個問題,她們還真沒有深入地思考過。
但——
“這事不急。”
克蕾雅搖搖頭:“先休息一下,調整一下狀態吧。”
嘉拉迪雅表示她不會傷害同伴。
但組織未必看不出來她在扯謊。
畢竟那群黑衣人可是老油條,早些年她連在組織面前表現出“異常”都不敢,小覷黑衣人?這可不是她!
既然如此,她的存在暴露也就是成了必然的事情。
區別只是早和晚的問題。
這話一出口,拉琪露明顯地鬆了一口氣。
她確實不太想要加入來歷不明的隊伍。
雖說……
組織也差不多是“來路不明”。
可它至少佔了“自古以來”啊!
大家都認可“大劍——組織”的組合。
“你先回鎮上休息吧。”克蕾雅輕聲說道:“過幾天我們會找你的。”
我們。
而不是我。
顯然,克蕾雅想要前往北境的心已經是剋制不住了。
只不過,在拉琪露的耳中,自然是聽不出區別的。
畢竟“克蕾雅”和“珍”也是“我們”。
“嗯!”拉琪露點了點頭,有些艱難地支撐起身子,朝著小鎮的方向走去。
看著拉琪露消失的身影,以及她身上那粗糙的血肉填充痕跡,珍忍不住道:“這也是你的力量?”
“算是妖氣同調的一種應用技巧,嗯,妖氣同調就是將你拉回來的那種技巧。”克蕾雅簡單地解釋了一下,旋即轉過身,臉色嚴肅起來:“那麼——”
“珍!”
“你是真的做好準備,同我一齊‘背叛’組織了?”
珍聞言,緩緩地閉上了雙眼,而後睜開,眸中滿是堅定之色:“雖然說過了一次又一次,但若是你想要知道答案的話,我還是那個回答,我這條命是屬於你的。”
“……”拉基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搞不懂眼前的狀況。
對於他而言,這種關係的確是複雜了一些。
不過……
似乎他們的同伴又要增加了?
對於這一點,拉基是發自內心的歡喜。
哪怕是他,心底也很清楚,“我們”的力量越大,在這混亂的時代生存下來的機會也就是越大。
“嗯!”
克蕾雅鄭重地一點頭。
“我明白了!”
她輕撥出了一口氣。
“既然如此……”
“我有個人想要介紹給你。”
此話剛出口。
還不等珍回答。
一個訊息在“聊天室”中傳達過來。
『克蕾雅。』
『拉花娜那邊有訊息了。』
『組織那邊已經是確認你已經活著,此刻正在讓魯路帶領拉花娜前去找你。』
『若是不出意外的話,估計就是這幾個小時內的功夫了。』
『不過……』
『組織的目的並不是幹掉你。』
『而是想要你前往北境,討伐覺醒者。』
『如果你想要來北境的話……或許可以透過這一條渠道。』
“誒!?”克蕾雅眼中出現了驚愕與古怪之色。
這也行?
“???”珍可不知道克蕾雅還有著遠端通訊的能力,她只是注意到了克蕾雅突兀的臉色變化,但又不是因為甚麼,有些摸不著頭腦。
想要介紹給她一個人至於這種表情嗎?
她剛這麼想著。
克蕾雅便是搖搖頭道:“看來,我們新的麻煩要來了。”
口中說著麻煩。
可眼中卻是出現了躍躍欲試之色。
“黑衣人要找上門了。”
“甚麼?!”珍有些驚訝,不是驚訝於黑衣人找上門,而是為甚麼克蕾雅知道黑衣人要找上門了,她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想歸想。
她也深知擁有一些秘密是很正常的,也不再糾結,直接問道:“你打算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