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雖說早就是知道戰士是半人半妖魔之軀,更是見過了不少妖魔,可是如眼前這般,身體有著大量殘缺的戰士,拉基真的是第一次見,尤其是胸腹位置,這是半個胸腹都沒了,連帶著內部的內臟!
甚至於,只需要稍微調整一下角度,拉基便能夠看得到這位不知名的戰士的腸子以及呼吸的一邊肺葉。
當然了。
更給人以強烈的視覺衝擊的還是那不斷噴灑的動脈血,還有那半隻心臟。
對方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
還有……都這種狀態了,對方是怎麼單手拿著大劍的?
這臂力……就好誇張!
拉基的腦袋之中不可避免的浮現出了這個念頭。
頭皮發麻!
血液的氣味飄入鼻中,甚至給人以一種噁心想要嘔吐的感覺。
這並非是因為厭惡。
而是生物對於“同類”慘狀的本能
對此,克蕾雅倒是相對平靜。
有一說一,這麼誇張的場面她也是第一次見到(戰士)。
『是‘防禦型’的戰士吧?』
這種頑強的生命力,除開覺醒者,大概也就是“防禦型”的戰士才能夠擁有了。
但是——
防禦型戰士也是有極限的。
“你的狀態很不好!!”
“快解放妖氣!治療一下自己的傷勢!”
乍一聽到這話,戰士先是一愣,滿臉問號:“???”
再一看克蕾雅的頭髮……嗯,並不是戰士的金髮,但是……這種感覺……
或許是因為瀕死的緣故,她的五感雖未攀升至誇張的境界,可是其意識卻是瀕臨了“死之境界”,在這種特殊的狀態之中,她的意識一時之間處於既模糊,但又是格外清醒、空靈的神奇境界。
也因此,在這一刻,她的“直覺”告訴了她,眼前的這個年輕女人是——
戰士!
“我救不了了……”這個長髮戰士掙扎著說道:“拜託你了……通知組織……我同伴……”她說一句頓一會兒,一副隨時都要斷氣的模樣,看得克蕾雅眼皮子直跳,好在她也沒有浪費時間,在接觸到對方的時候就開始進行妖氣同調了,也幸虧這些日子以來她在進行妖氣同調的修行,雖說這是陌生的妖氣,可花了一分鐘左右,她還是成功與對方的妖氣進行了同調。
“放心吧!我會幫忙的!”克蕾雅如今那是意氣風發,信心十足,倒不是說迪妮莎不會教人,而是她教人的目的和伊妮莉就不一樣,效果自然也就是不同:“相比之下,先救活你比較重要!你的半顆心臟、一隻肺、半隻脾、半隻胃、還有腸子……相比於肌肉以及骨骼組織,我們的內臟才是真正脆弱的,恢復起來也是最困難的,想要留著足夠的妖氣去戰鬥,去幫忙,這需要你的幫助!懂嗎?”
在救人這一方面。
克蕾雅做的很少。
也不太擅長。
可到底是接觸過,比起那些大腦之中從未有過相關知識的戰士好得多了。
在這一刻。
她的妖氣像是化作了千百條蛛絲一般,朝著不知名戰士的軀體蔓延而去,深入她的四肢百骸,浸潤了後者的每一根肌肉纖維。
一滴滴汗從克蕾雅的額頭沁出。
內臟的再生和四肢的再生難度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
四肢可以簡單粗暴一些。
內臟那就是絕對的細活。
感受著克蕾雅的妖氣的流動。
不知名的戰士有些難以理解現在的狀況,但還是盡力地說道:“我……我沒救了!”
“如果再釋放妖氣,我會剋制不住覺醒的!”
“不!你不會!”克蕾雅嚴詞反駁:“難道你沒有感受到身體的壓力減輕了?”
說實話。
她現在的狀態已經不是一心二用能夠形容得了。
如蛛網一般的妖氣在對方的身體內流動著,引導著,同時她的精神也藉助妖氣形成的“橋樑”連通了對方的意識,守住了對方的意識。
“……?”不知名的戰士一怔,旋即也是意識到了自己似乎比起之前更加清醒了。
一開始她還以為這是迴光返照。
現在看來,這是這位染髮戰士的功勞!
難不成她真的能夠救我?!
這個念頭一下子就是從不知名戰士的腦海深處蹦了出來。
震驚!
不可思議!
種種情緒在她的心中交織。
但她的確是感受到了對方的妖氣正在飛速地消耗。
她也不敢在繼續扯對方的後退,只能是一點一點地小心翼翼地配合著對方釋放妖氣。
這種釋放速度……
完全是“水滴”級別的。
克蕾雅也不嫌棄對方釋放慢,她知道這是對方怕自己覺醒,這才是保守釋放,否則的話,翻個十倍也問題不大。
但——
這就是夠了!
只需要對方的配合!
哪怕只是一點!
這一瞬間。
不知名的戰士臉色一變。
因為她感覺到了,她剛開啟了一點“閘門”。
下一刻,一股無形的大力一下子便是作用在了她的身上,就好似一根粗大的繩子一下子捆住了她的妖氣,她能夠釋放,可收不收得回來這就是由不得她了。
嘩啦啦!~~
頃刻間。
妖氣如泉湧,一下子就是被克蕾雅引導了出來,這本應躁動不安的妖氣,由於不知名戰士的意識被克蕾雅守護住了,此刻顯得格外地馴服,飛速地按照各個身體組織的形狀流動起來,如果此刻展開妖氣視野,便是能夠發現,不知名戰士那殘缺的身體上出現了一個個妖氣內臟的輪廓!
嗤嗤嗤!~~
一根根肉芽蠕動,飛速地再生起來。
不知名戰士的妖氣瘋狂消耗。
看著蠕動的血肉,拉基的眼中閃著莫名的光,就彷彿是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一般。
以往。
他見到的戰士都是人類形態的。
再強,也不過是速度快一點、力量大一點,反應敏銳一點罷了。
現在……克蕾雅所展示的力量完全就是另一個領域的。
難以觸及。
他忍不住想到了村子之中的“騎士”修行之法。
如果一次次打破極限的話,那麼自己是不是能夠有朝一日和克蕾雅並肩作戰?
他心底想著。
但是——
十分鐘後。
“拉基……”克蕾雅鬆了一口氣,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汗水,而後轉頭說道:“接下來要麻煩你了,幫我看一下她。”
眼下。
這位不知名戰士的身體已經是被粗暴地修補起來了,乍一看上去就好像是白皙的面板上長了一個巨大的猙獰傷疤似的,其內部的內臟更是恢復得極為粗糙,就好像是三四歲小孩的內臟被塞進了成人軀體一般,而戰士本人也是沉沉地睡了過去。
很勉強。
可維持生命是夠了。
再繼續修復下去,她自己也要失去戰鬥能力了。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她的妖力在暴漲。
可距離A級還有著一點點差距。
而現在大機率是她單打獨鬥,謹慎一點才是正是。
如此想著。
“啊……”拉基從自己的小心思中回過神來,顯得有些呆愣,但很快眼神便是變得堅定起來,握著拳頭在身前揮舞道:“放心吧!克蕾雅!我會堅持到伊妮莉到來的!”
發生這種事,他們就算是亂來也不可能是瞞著伊妮莉,真要是瞞著,那就是純粹的添亂。
他們又不是問題少年。
“好!”
深吸了一口氣,克蕾雅起身,簡單地調節了一下自己的氣息,下一刻便是以著25KM/H的速度跑了出去。
這速度談不上快。
可若是將距離拉長到幾公里的距離之時,這個配速就絕對稱得上是快了!
而這……還是克蕾雅節省體力,恢復妖氣的速度。
真若是認真跑,再快一點兒也不是甚麼難事。
畢竟……
戰士的體能就如如此變態!
***
***
一旦克蕾雅認真起來,幾公里的距離也就是十分鐘左右的事情。
這速度不快不慢。
循著血跡還有妖氣的軌跡找去。
此時此刻,幾個男性中青年正無聊地在附近閒逛著。
如果只是單純地從他們的衣著來看,他們就是普通人,沒甚麼特殊的。
然而——
“!?”
注意到克蕾雅的出現,男人們也是愣了愣,旋即一個眉清目秀的青年走了過來,笑著說道:“為!你等等!”
“你一個人嗎?”另一箇中年發福男人同樣是一走了過來。
“我勸你最好別往上走了。”一開始那眉清目秀的青年人說道:“聽說上面住著沒人知道面目的怪物哦。”
“你們本來是不喜歡團體活動才對啊……”
克蕾雅的頭髮已染,再加上身穿一身看不清體型的斗篷,以及抑制住了自身妖氣,眼前的這幾個妖魔根本就沒有能力看穿她的偽裝。
當然了,其中也有著這幾個妖魔並不瘋狂的緣故。
若是見人就殺,她甚麼偽裝都沒有用。
“咦?”
只是,她這話一說出來便是引起了幾個男子的疑心。
還不等他們深思。
下一瞬間。
嗤啦!~~
克蕾雅毫不猶豫地一揮劍,大劍當即在空中劃過了一個大大的弧線,只差四十五度就能夠形成一個平角。
而她的身邊的幾個青年也是瞬間被腰斬,兩截身體“噗通”地掉到了地上。
“甚麼!?”
“你這傢伙是銀眼魔女嗎?!”
最後剩下的兩個完好的中年男人臉上出現了錯愕之色,下一刻,他們的臉色就是變得猙獰起來,身體迅速開始妖魔化。
是的!
這群人其實都是妖魔!
唰!唰!
兩個妖魔猛地朝著克蕾雅撲來。
可到了今天,普通的妖魔在克蕾雅的眼中還算甚麼?
慢!
太慢了!
就彷彿是龜爬一般!
克蕾雅臉上不喜不悲,不閃不避,手中的大劍乾淨利落地在空氣中劃過一道迅猛的弧線。
嗤!嗤!
這一刻。
兩頭妖魔還沒有來得及發揮出自身的最強實力就直接被克蕾雅給幹掉了。
綜合實力達到個位數水準!
就是這麼自信!
輕輕地一揮劍。
嘩啦!~~
鮮血頓時就被揮灑了出去。
她抬起頭,眺望向了深山。
隱約之間,她能夠感知到一股強大的妖氣在那裡盤桓著。
她神色嚴肅。
不知道該恐懼還是鬆一口氣。
“這種妖氣……”
“比起六臂覺醒者要要高很多……”
“就是不知道這是不是他的全部……”
“……”
六臂覺醒者不弱了。
要不是她們小隊中的米莉亞和她是超越了組織評價的“怪物”,她們早就是被是殺死了。
而在克蕾雅的感知之下,那個未知的覺醒者,隱隱間妖氣有著超越奧菲莉亞的意思。
這就是怪不得討伐任務會失敗了。
戰鬥力完全不均衡。
至少要再加一兩個個位數戰士啊!
但——
現實又不是遊戲,哪來的那麼多“先見之明”的情報?
就算是她,能夠察覺到對方的異樣也是因為對方主動釋放妖氣。
換而言之,只要是不釋放妖氣,她就是很難感知到。
很難纏的目標。
面對著強大的目標,就必須趁其不備,一擊斃命才行!
先裝一波弱小!
好在——
長期的“最弱戰士”生涯給她積累了不少演技,更是給她相對清晰的認知,讓得她明白甚麼才是“弱小”,而不是那些強者想象中的“弱小”。
微調了一下自身的妖氣。
“這下應該差不多了吧……”她嘴裡嘀咕著。
***
***
同一時刻。
達夫化作半個覺醒體,雙手交叉緊握,化作一柄大錘,猛地下砸。
嘭!~~
下一瞬間,一個剛剛覺醒沒多久的處於茫然狀態的女性覺醒者就是被這一拳頭砸爛了腦袋。
“唉!~~”
坐在一張椅子上的莉芙露有些失望:“就這?果然是低排名的戰士,我不該對他抱有期待才是。”
她剛這麼想著。
“嗯?!”
她有些驚奇地抬起頭去:“居然還有戰士趕來這個地方。”
“附近還有戰士嗎?”
“這種妖氣……可惜了……還是弱小了一些。”
轉過頭來。
此時此刻。
被鐵鎖鏈掛在半空的珍咬著牙,強忍著內臟被貫穿的痛苦,竭盡全力,讓得自己的精神集中起來,抵抗覺醒的衝動。
“你還真是能撐!”莉芙露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