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然會帶上一個小孩?”
翌日,魯路有些驚訝地看著克蕾雅:“這是在模仿迪妮莎嗎?”
迪妮莎!
聞言,克蕾雅的眼眸深處閃過了光芒,可臉上卻是平靜地說道:“隨便你怎麼想。”
“哈……”
魯路似乎在笑,又似乎在感嘆,只是發出了一個短音他便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克蕾雅:“不過隨便你了,被妖魔抓到破綻,而後死去的時候就不要怪別人了。”
“別看戰士這樣,實際上有很多妖魔是以為戰士不受人質威脅的。”
“畢竟……”
“戰士在外面就是這麼一個形象。”
“這也是一個保護層。”
這一通話說下來,就跟組織真的是甚麼殫精竭慮的大好人一般。
可克蕾雅知道一切都是扯淡。
組織真要是那麼心善的勢力,戰士透過最終試煉的機率……不,是在最終試煉的存活率早就是上升了幾十個百分點了。
“聽說那個少年被妖魔欺騙,成為了誘餌?你沒事吧?”魯路隨口說道。
可就是這麼隨口一問的話語,克蕾雅的神經卻是微微緊繃了起來。
果然!
組織在很多地方都有眼線!
越繁華的地方越是如此!
就像是她從妖魔手裡救下拉基的那個村子,名為村子,可實際上已經是和鎮子差不多規模了。
“沒甚麼……”
她只好以著相對平靜的聲線道:“那個妖魔很狡猾,懂得偽裝,以此欺騙了不少人,不過,她還是呆了一些,弱了一些,除了狡猾之外沒有甚麼實力。”
“這樣啊……”魯路不以為意。
按照常理而言,存在時間越久的妖魔越是強大。
智力水平也相對越高。
可這一切都只是相對的。
有變強的。
自然也就是有不變強的,甚至是變弱的。
除了智力增長,其它方面沒有提升的妖魔多了去了。
但這並不是最重要的。
“沒受傷也好。”
魯路的嘴角又出現了一點笑意,只是出現在他的一張臉上,顯得是那麼地欠扁,令人恨不得狠狠地揍上一拳:“剛好,我這邊也有一個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
說到“重要的任務”,他的咬字似乎變重了些許。
“……”克蕾雅的心中出現了一抹不祥的預感。
注意到了克蕾雅的臉色變化,魯路就像是大夏天吃了一塊雪糕一般心情舒暢起來,一邊取出了黑函,將其遞給了克蕾雅:“就是這個,你應該知道這是甚麼!”
“!!!”
剎那間,克蕾雅的臉色劇變,眼神瞬間凌利起來:“黑函?怎麼會?!”
唰!
她猛地盯向了魯路。
一股強大的氣勢不受控制地壓向了魯路。
氣勢。
在這個世界自然是不能夠化為“無形的力量”,成就“霸氣”。
可是,單單是“氣勢”這一種只存在於精神世界的力量就足以說明很多事情了。
被克蕾雅的氣勢一衝。
剎那間,魯路身體深處的記憶彷彿被喚醒了一般,令得他本能地判斷起來這一股氣勢的實力:『這種感覺……不會錯的,至少是中位戰士的水準?』
『果然!』
『她是在隱藏實力嗎?!』
從羅素再度出場之後,魯路就不止一次地懷疑克蕾雅與他之間的關係。
只是,克蕾雅一直以來表現的就是普通的妖力水準,劍技雖說還行,卻頂多讓她達到左右的排名罷了。
可以說,這樣的排名,提不提升都一個樣,沒有甚麼區別。
可這種氣勢……可不是這種辣雞排名的水準。
這就只能是說明克蕾雅在藏拙。
只是……
魯路回憶起了克蕾雅的一次次實戰。
『仔細想想的話,她似乎在認真地對待每一場戰鬥,試圖讓自己一步步變得更強?事後有不少人都有看到過她在覆盤戰鬥。』
覆盤戰鬥。
這個是需要時間的。
再短的時間也是時間。
一年的時間累積起來,也有一個星期那麼長了,自然是顯眼無比。
『是為了多活一會兒?』
『還是復仇的心思沒有那麼急切了?』
魯路不停地思考著。
說實話。
魯路有懷疑過克蕾雅與羅素有關係。
可他真沒有怎麼懷疑過迪妮莎還活著。
畢竟……她的腦袋都沒了。
只剩下軀體。
目前為止,只剩下一個腦袋還能夠活著的戰士……不對,是覺醒者,大概也就只有“歐羅巴”這一號人物了。
怠惰的歐羅巴!
可就算是歐羅巴,她也是在覺醒之後才有這種堪稱“逆天”的保命假死能力的,不覺醒?
那真是想太多了!
克蕾雅深吸了一口氣,調整好了心態。
可語氣之中還是有著一絲不敢置信:“這是誰的黑函?我所認識的戰士,按理來說也就是活躍了兩三年的時間而已。”
“兩三年?這還不夠嗎?”魯路微笑著壓了壓帽簷,不過他也沒有一直逗弄克蕾雅,畢竟就算是小貓咪,急了還會撓人呢。
當下,他乾脆地說道:“這是艾莉娜的黑函,她已經在等著你了,看著樣子,恐怕她堅持不了多久了。”
“艾莉娜?!”克蕾雅微微咬牙:“她成為戰士的時間比我還晚……”
兩人是同期。
但同期並不代表著同一個時間點成為戰士。
需要透過最終試煉才能夠獲取候選戰士的資格。
而最終試煉也不是隨隨便便安排的,一般而言,是47位戰士之中出現了減員之後才會安排最終試煉,並且,最終試煉的人員挑選也是有規律的,就像是的戰士減員了,那就是隨便來一組,而若是的戰士減員了,那就得好好地考慮一下,是讓訓練生時期就有戰力的訓練生替補位置,還是讓訓練生替補低排名的戰士。
可是……
就如克蕾雅所說,艾莉娜成為戰士的時間嚴格來說還不到一年。
“那真是太遺憾了……”
嘴裡說著遺憾。
可魯路卻是知道這是必然的事情。
“你是知道的,艾莉娜暫時替補了的位置。”魯路淡淡地說道:“而她的真實排名不過是,比你高不了幾位,在的位置,哪怕只是短短的兩三個月,她也需要不停地解放妖氣去戰鬥,達到極限?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你……”
“老實說你解放妖氣次數之少讓得我很驚訝,但是,劍術所能夠彌補的差距終究是有限的,你若是替補了的位置,那也好不到哪裡去。”
“怎麼樣?”
“要動身嗎?”
“現在的話應該還來得及。”
“不過……”
魯路的嘴角再次勾勒出了一抹淺淺的弧度:“你還帶著一個小拖油瓶,他可沒有你的耐力。”
戰士要是小跑著前進,那速度當真是快得離譜。
一天跨越上百公里那也不是甚麼很稀奇的事情。
可大家也不是受虐狂魔,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還是行走最為輕鬆、舒服。
但就算是行走,超高的耐力還是讓得戰士獲取了巨大的優勢,吊打一群人類。
如今的拉基只是一個普通的十三四歲的少年,根本就沒有受過專業的訓練,他怎麼可能跟得上克蕾雅?
克蕾雅一遷就,可不就是三天路程變成了一星期?
克蕾雅這邊無所謂。
可艾莉娜卻是不一定堅持得住。
“我知道了……”克蕾雅深吸了一口氣,重重地一點頭:“具體位置在哪?”
黑函。
顧名思義,這是一張黑色的帖子,中間印有自己的標誌。當戰士意識到自己的意志達到極限時,她們通常希望自己以人類的樣子死去。這時她們會取出裝在自己武器劍柄內的黑函,並透過代理人交給自己最想死在其手的戰士手上。通常代理人將黑函裝在一個黑色的信封中,並轉交給那位戰士。收到黑函的戰士會到約定的地方殺死黑函的主人。
這個“約定的地方”有些微妙,有可能是瀕臨極限的戰士自己想去的地方,也就是早就是在黑函之中寫下的地方,通常而言是故鄉之類的地方。
而另一種可能就是戰士隨自己的心意挑選的地方,這樣的地方也就是沒有固定位置了,自然不會提前寫在黑函之中。
這才是有了克蕾雅這麼一問。
“不遠,大概在東南方向三百公里處,以戰士的腳力,若是一路奔跑過去,大概只需要一天的時間,若是行走,慢一點也就是三四天,但若是加上那個拖油瓶……大概得一個星期吧?”
魯路做起了簡單的計算。
正常人一小時能走五公里。
可地形的因素卻是嚴重地影響了前進速度。
一小時五公里,這已經算是理想狀態了。
至於魯路計算之中是不是遺漏了某個人的休息時間……
誰在乎呢?
“我知道了!”
克蕾雅深吸了一口氣:“除了黑函,接下來就沒有甚麼任務了吧?”
見到克蕾雅動靜如此之大,魯路心中也是愉悅地笑了幾聲,間諜生涯苦悶,不自己找點樂子不行啊!
“自然……”
魯路淡笑著說道:“從理論上來說,從你接下黑函的這一刻起,你大概有半個月的時間去執行這個任務,畢竟組織也不是甚麼妖魔嘛。”
半個月!
也就是兩個星期!
而通常而言,關係好的戰士之間的距離都不會太遠——要麼是同期,或者是上下幾期的好友,要麼是組隊之中認識的戰士。
雖說同期不一定代表著戰鬥力差不多。
但終究是一個可參考的資料,除開某些離譜的戰士,能混在一起玩的,終究是實力差不多的。
組隊認識的戰士這就更簡單了。
都能組隊了,正常情況下可不就是附近轄區的戰士麼?
半個月。
這個時間相對充裕了。
難不成還要跨越一千公里?
就算是奔跑戰士的身體還不一定吃得消。
還是那句話。
這個時代的交通那是相當地垃圾。
“官道”不是沒有。
只不過不一定是你想去的地方就是了。
這個時候就得靠人腳翻山越嶺。
這才是拖速度的大頭。
“好!”
克蕾雅乾脆地應了一聲,腳下的步伐快了起來,迅速往回走去。
心中卻是不斷地思量起來。
『可惡啊!果然!艾莉娜抵達極限的速度同我判斷的一般,很快!』
『可是……』
『原本我以為最快也得半年以後的……』
『判斷失誤!』
『羅素他們現在在北境,就算是全力以赴趕過來,最理想的狀態下也得跨越八百公里的距離,還這是直線距離……若是考慮到山地河流戈壁甚麼的,拉長到一千兩百公里也不是甚麼稀奇事情。』
『一路跑過來,以一天一百二十公里來算,至少也得十天。』
『艾莉娜支援不住!』
當她的知道訊息的那一刻,就意味著她得到的訊息已經是滯後了。
此刻的艾莉娜恐怕已經是在不斷地覺醒的過程之中。
哪怕……
這個過程極慢極慢。
但卻是在穩定地“前進”。
『但三百公里我可以!』
『如果一路小跑的話,不需要二十四個小時就能夠跨越三百公里的距離!』
『但——』
『拉基是肯定吃不消的……』
克蕾雅感到了煩惱。
她沒有想到,自己剛收留拉基就遇到了這個難題。
連續小跑十七八個小時。
這是離譜了一些。
可以克蕾雅在迪妮莎、羅素等人身上學來的技法,也不是不可以支援。
但人類是肯定吃不消的。
所以……
『三天!』
『最慢四天!』
一天跨越一百公里。
這個數量雖然還是誇張了一些。
但已經不是不能夠做到的事情了。
能夠做得到這一點的人類多了不敢說,放眼整個大陸,一百個多半還是有的。
一百公里和一百二十公里。
看似差距不大。
可每一天積累起來,這就是相對誇張的數字了。
“戰時”狀態和正常狀態是有區別的。
沒誰喜歡亂來。
所以——
思考之間,拉基的身影已經是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克蕾雅!”
拉基開心地打著招呼。
“誒!?”
但是很快,他便是注意到克蕾雅陰沉著臉。
“拉基!”
一靠近,克蕾雅便是認真地說道:“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
瞬間,拉基打了個激靈:“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