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耶塔鎮之外。
一座小山之下。
小山不高，羅素估摸著海拔也就是100到120米左右。
不過，相比起不起眼的小山，這一座小山的山腳下卻是有著一圈樹林。
這就是很了不起了。
有樹林在，這就是說明了有最為基礎的生態系統在，也就是有生命在。
而此時此刻，羅素便穿著一身石衣在奔跑著。
石衣的重量不重，到底是隨意挑選出來的，整件也不過是二十多斤，他本人倒不是不可以揹負更重的重量，只是那樣就不方便運動了。
畢竟……
石頭是要講道理的。
越重體積就越大。
再大，就得用背的方式了。
出門在外，再加上如今已經是到了新一輪極限，沒有“超凡器官”，他基本上不會有質變，故而，現在的他只是在“熱身”，維持自己的體質罷了。
眾所周知，人這種生物具有多種特性，而與體質相關的就有兩大特性——應激性和適應性！
所謂的應激性，指的便是你突然看見蟑螂、蜘蛛、老鼠、野豬、猛虎等等生物之時，身體本能地分泌腎上腺激素之類的激素，心跳與呼吸加速，血流量加大、血糖量升高，從而增強力量、提高反應速度，總而言之，便是身體面對危險之時的一種本能的組織細胞的反應。
而所謂的適應性，便是指生物體在長期處於一種固定的環境之中是，在客觀環境的影響之下形成一種與環境相適應的適合自身長期生存的反應模式。
就像是在野外，人體會本能地朝著提高身體素質的方向演化，而在人類社會之中，身體素質便是成了次要要素。
這一切都是選擇。
某種意義上來說，職業運動員的身體其實更接近於“特定環境下的人類野獸化的身體”。
至於羅素？
他也是“特定環境”下的“人類2.0”版，強壯得跟怪物似的。
理論上來說，就算是不運動，單單透過意識操控自身肌肉運動，他就可以達到類似於跑步一萬米的運動效率。
可是……
偶爾來一下普通地訓練也是挺不錯的。
就當是調節心情。
“呼！~~”
最終，羅素長吐出了一口氣，他停留在了小山的山腳之下。
“已經第二次同她們接觸了。”
多莉亞倚著一顆大樹，倒不是她不想要坐下，而是太涼了。
對！
太涼了。
時間不過是過去了一個星期。
可是，風雪卻是以每天一二里的速度朝南方推進著。
到了現在，羅素所訓練的場地，實際上已經有一半在飄雪了。
地面更是涼得可以。
“進展還算是不錯，比想象之中要好許多。”
多莉亞臉上有著淡淡的喜悅之色：“看起來，再交流一兩次就能夠初步獲得她們的信任了。”
“……”
莫妮卡坐在一口“大鍋”旁，這本來是一塊巨石，至少有二十噸重，只可惜，它被羅素盯上了，只花了幾分鐘的功夫便是將其挖成了一口直徑約有兩米的大鍋，或者說是池子。
此時此刻，這一口“大鍋”之中就裝著一鍋雪。
至於這雪是誰裝進去的？
那當然是莫妮卡啊！
羅素可不單單是在跑圈，更是在意識控制全身肌肉、內臟、腺體在運動，一萬米跑下來，絕對不比連續跑上兩場馬拉松好上多少，肉體累得夠嗆。
“呼~~吸~~”
他以一種奇怪的節奏呼吸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鯨吞，可是撥出的氣卻是很少，並且伴隨著一呼一吸，羅素全身毛孔都開啟了，莫妮卡能夠“看”到大量的熱量從羅素的身上散去。
莫妮卡迎了上去，將一條毛巾遞給了羅素。
“比預計之中快了不少是好事。”羅素擦了擦汗，一邊操控【狂焰】對雪花加熱，一邊將【屏障】化作大鏟子，一遍又一遍地“炒”雪，每一次翻動都將大量的雜質鏟了出去。
沒錯。
雪雖然是白色的。
可從來就不是“乾淨”的。
如果說是直接從天上降下來的也就是算了，畢竟這個時代還沒有甚麼嚴重的工業汙染，而如果是被風雪捲上去的，不處理一下，那不比髒水好到哪裡去。
“不過，我估計，再過一兩次，艾花也會注意到我們了。”羅素從不認為這個世界上的人都是傻子，聰明人很多，有些甚至是超越了他也不一定，他們所欠缺的只不過是一個“機會”以及“力量”而已。
“這倒是……”多莉亞不可置否，攤了攤手道：“畢竟我們這邊掩飾再好，阿爾娃那邊掩飾不了那還是沒有甚麼用，再者說了……”她微微沉吟：“羅素，你也想要拉攏艾花吧？”
汩汩汩！！！~~~
這個時候，“大鍋”之中的水已經滾了起來，大量的水蒸氣升騰，而後流入【屏障】所構建的球體之中，在經過長長的“冷凝管”之後冷卻下來，化作液體匯聚起來，這些就是更加乾淨的“蒸餾水”。
“畢竟這是NO.7級別的戰鬥力，如果我們也能夠湊過個位數級別的戰鬥力，那就是再好不過了。”
羅素笑呵呵地說道。
“NO.6、NO.7、NO.8……”多莉亞數了一下，忍不住笑道：“再加上一個NO.9，下位個位數的戰鬥力就要被你一網打盡了。”
“不過……”她鄭重地說道：“相比起阿爾娃她們，恐怕艾花更難說動，除非你願意在這裡花上幾個月的時間，但是……克蕾雅的那些夥伴她們或許撐不了那麼久。”
仔細地算算。
克蕾雅所認識的夥伴們普遍成為戰士的時間都在一年以上了。
再過幾個月，恐怕就會有一些精神意志薄弱的戰士接近極限了。
艾花能等。
她們等不起。
“這個確實，只能是盡力。”羅素沒有強求。
“唉……”多莉亞微微嘆了一口氣。
她曾經也是NO.7的戰士。
對於艾花也算是隱隱有著一絲好感。
但是可惜，穩定第一。
她不可能強行要求艾花加入她們。
否則的話只是炸彈罷了。
還是不知道甚麼時候會爆炸開來的炸彈。
“接觸艾花之事需要仔細地研究一番，或許，我們可以在下一次接觸艾爾娃她們之時打出克蕾雅這一張底牌，從而獲得艾爾娃的信任，繼而獲取瞭解艾花的機會。”多莉亞摸了摸下巴，思索道。
“這個可以。”
對這一點，羅素很是贊同。
嘩啦！~~
伴隨著贊同生，蒸餾水倒進了已經清潔過的“大鍋”之中，水滴迸濺，【狂焰】再度加熱起來。
“額……”
這個時候，羅素有些尷尬地看向了多莉亞。
“……”多莉亞。
“……”莫妮卡。
空氣一時之間安靜了下來。
羅素眨了眨眼睛：“有沒有可能，我是說可能，我可能需要洗一下熱水澡？”
多莉亞一臉的淡定：“你這傢伙，我在幫你鍛鍊‘意識操控身體’的時候，身體的哪一處我沒見過？再者說了，執行任務的時候，再噁心的男人我也不是沒有見過。”
好吧。
你厲害。
你了不起。
人家都這麼說了，羅素還矯情那就是自己的問題了，理直氣壯啥都不怕！
所以——
【屏障】！
他直接給自己加了一塊“毛玻璃”，再順便打了一下馬賽克。
再等到【屏障】消失之時，他已經是進入了“大鍋”之中。
“哇~~”
他舒爽地口申口今出聲來。
喀嚓！~~
他活動著脖頸，脖頸發出了一陣陣清脆的聲響。
“說起來。”
他抬起手，正反翻動手掌，眸光打量著手上的每一處毛孔。
“妖力根源波段磁場是一方面。”
“我感覺最終安定下來，還是需要物質上的支援。”
“雖然……”
“我不知道最初的前輩是怎麼做到的，但是，他們的身體應該與正常人有著不小的差異。”
單純的外表？
那的確是差異不大。
只是單純的物質？
那麼不該有如此強的“生長性”才是。
但……
越是像妖魔血肉。
那麼妖力器官就越容易研究成功！
這一點是肯定的。
當然……
從來就不存在著甚麼沒有風險的實驗。
既然妖力器官有那麼大的好處。
也就是意味著，一旦妖力器官失敗，很有可能就是妖魔血肉二號。
這一切都需要理性看待。
上過初高中的都知道，蛋白質是生命活動的執行層，而蛋白質則是有氨基酸構成，有不同層次的空間結構。
人體的二十一中氨基酸的結構性質和蛋白質序列科學家們已經是研究出來了，可是，蛋白質到底有甚麼樣的功能和空間結構，簡單的氧化還原反應為甚麼會有幾十個子分子式，這些問題至今都沒解決。
羅素估摸著，戰士體內的蛋白質或者說細胞器甚麼的與普通人多半也有著巨大的差異。
只是……
他一時之間難以接觸到那個領域罷了。
是的。
羅素很厲害，已經可以玩“復返先天”、“幹細胞無限分裂”甚麼的。
可是，那也是有極限的，本質上他是透過“宏觀調控”的，對於細節他並不太理解。
細胞級別的感知，細胞器級別的感知，基因層次的感知……真要是隻依靠自身的力量做到這一點，那麼成神做祖也不是甚麼稀奇事情吧？
所以——
需要工具。
需要其它的人的力量。
或許……
在將來的每一天，就有精神力精細化特化，誕生出足以感知到細胞器級別的人物！
但——
這就不是羅素現在就能夠遇到的人物了。
畢竟組織就不在乎這方面的人才。
自然而然的，培養出來的戰士也不會是這方面特化的戰士。
或者說。
出了一個迪妮莎，這就是“變異”了。
要想在迪妮莎的基礎之上再進一步，這就是“二次變異”了。
『嘖！』
『怎麼感覺跟烏爾奇奧拉的二度解放一樣！』
羅素心底嘖嘖稱奇。
不過……
想了這麼多。
羅素到底沒有輕小說男主的固有技能——【遲鈍】！
他也是慢慢地注意到多莉亞態度的異常了。
只不過……
嘩啦！~~
聽著水花翻動的聲音，感受著貼近自己的柔韌身體，羅素決定自己想把雜念拋開，免得被莫妮卡察覺到。
但——
『真是見鬼了！』
『我甚麼時候這麼受歡迎了？』
『我怎麼不知道！』
“……”多莉亞的雙眼虛了起來。
***
***
皮耶塔，一座餐廳之內，最偏僻的角落之中。
琪爾杜單手撐著臉頰，看著窗外的風景。
說是風景，其實外面的只有呼嘯的寒風，以及逐漸染上一層白灰色的低矮建築。
——在皮耶塔，基本上沒有幾座超過三層樓的建築。
“琪爾杜……”
艾花鄭重地勸道：“以後千萬別這麼亂來了。”
“真是的隊長……”
琪爾杜無奈地笑了笑：“都過去那麼久了，這些天來，你天天拉著我訓練，微妙也太誇張了吧！”
“幫助後輩訓練本就是我們這些個位數戰士的責任與義務，再者說了，甚麼誇張，覺醒！那可是覺醒誒！”
艾花喝了一口酒，這才是搖頭道：“這可不是甚麼隨隨便便的事情！一旦超越你的個人極限，哪怕沒有跨國界限，你也變不回來了！可不是每次都像是上次那麼好運的！”
“這……唉……！”琪爾杜的臉上也是有著一絲後怕之色，訕訕道：“我知道了隊長……這不是沒辦法嗎……”
“我可還沒死！”艾花堅持道：“我沒死，要拼命也是我先拼命！”
她雖然有著一張娃娃臉，可是語氣卻是堅定得很。
覺醒。
這可不是甚麼立場的變化的問題。
而是意識上的天翻地覆的顛覆！
再好的朋友，在覺醒之後，也只不過是陌路人罷了。
艾花可不想日後來討伐自己的好朋友。
所以——
或許是出於私心吧。
她希望自己死在那個可能性之前。
“咦？！”
突然，琪爾杜眼角的餘光注意到阿爾娃二人，她下意識地看了過去，心中隱隱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她們……”
“這個方向……”
“好像是從外面回來的？”
“是訓練吧？”艾花倒是沒有察覺到甚麼異常，只是道：“畢竟在小鎮之內施展不開。”
說是這麼說。
她還是將這一點記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