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話我怎麼會信啊!”
回去的路上,阿爾娃微微攤著手衝著夥伴道:“這未免也太可疑了吧!”
不得不說,和阿爾娃相處要習慣她的習慣,就好像明明現在她只是在抱怨、吐槽,但乍一看上去就像是在衝露西雅嚷嚷一般。
“可疑嗎?”
露西雅單手環胸,右手摸了摸下巴,思索道:“還好吧。”
“至少……”
“我們可以確認,對方是那種超強的存在,而對方目前而言對我們沒有甚麼惡意。”
“或者說……以對方的能力,在我們見到對方的第一眼,若是對方有惡意,我們早就是死了。”
“……”阿爾娃一時無言:“這倒是。”
阿爾娃眸光流轉,回憶起對方的姿態,以及那種無形而壓抑的強大感覺,那就彷彿是赤手空拳地在面對覺醒者一般。
太強大了!
只是……
“是下馬威嗎?”阿爾娃疑惑。
“不……”露西雅額頭沁出一滴汗珠:“沒有那麼簡單……”
“難道你沒有發現,她從頭到尾都沒有釋放過妖氣嗎?雖然我們不是感知型的戰士,可這麼近的距離,還是專心感應,時間還足夠長,按理來說應該多多少少能夠察覺到一絲異樣的。”
“這話倒是……”
阿爾娃一時無言,有些苦惱地揉了揉自己的頭髮,將其搞亂:“可惡啊!為甚麼突然之間會冒出來這種人物!她在北境又是甚麼意思?還有,她是怎麼做到不釋放妖氣還給人這麼強的壓迫感的?難不成是她與我們的差距真的大到了那種離譜的地步?NO.1?NO.1就是這樣的嗎?不過也是,那種偶爾會感知到的鋪天蓋地的妖氣……”
白銀之王伊斯力在北境基本上沒有甚麼敵人。
不過,這並不代表著他喜歡壓抑著妖氣。
就彷彿是呼吸一般,有時候他的妖氣會降到如尋常戰士的程度,有時候他的妖氣會突然鋪天蓋地自遠處覆蓋來,這都是很正常的。
他想幹甚麼就幹甚麼。
但還好。
這位白銀之王還“講道理”,並沒有大吃特吃,否則的話,以他的能力,吃得北境無人也不是甚麼稀奇的事情。
畢竟……
沒人能夠制服他。
除非覺醒。
組織自古以來就存在了,可是就沒有過戰士討伐深淵成功的案例。
可見其強大之處。
阿爾娃內心思索著。
“安靜而內斂……確實比我們的狀態好得多了。”露西雅的眼中閃過一抹驚豔之色。
她不是感知型的戰士。
可妖氣感知能力是所有戰士都具備的基礎能力。
只是強弱的區別罷了。
也因此,在近距離之下,她沒有感知到對方的妖氣,反而是憑藉著從各種廝殺之中養出來的戰鬥素養察覺到了對方的氣質氣息。
很驚豔。
這種感覺……
非同尋常!
不得不說。
她的內心有些動搖。
怎麼說呢……
成為組織的戰士,可以說並不是每一個戰士的心願。
這一點從戰士的來源就可以看得出來。
一般而言,組織的戰士由兩個來源。
一個是妖魔、覺醒者襲擊後的倖存者。
另一個則是組織所收養的孤兒。
前者沒甚麼好說的,有著對妖魔的仇恨在,在組織的培養誘導之下,她們自然是天然的厭惡妖魔、敵對妖魔的立場。
而後者就不一定了。
順便一提。
後者也是出防禦型戰士最多的群體。
露西雅便是孤兒出身的戰士。
她本人對於斬殺妖魔並沒有太強的執念,只不過是因為自身的身份原因,她明白自己已經無法重新回到人類群體之中了,這才是一直待在組織,可以說,如她這樣心理的戰士,不說很多,可三分之一還是有的。
至於更多的。
露西雅也判斷不準了。
畢竟……
她只是中下位的戰士。
哪見識過那麼多的戰士?
在不瞭解她們的情況下給她們擅自下定義,那未免太傲慢了!
阿爾娃點頭:“這倒是,我估摸著我到極限了,她還會是那副悠哉的樣子。”
“阿爾娃……”露西雅蹙起眉頭。
“嗨……”阿爾娃一揮手,大大咧咧地說道:“這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你我都很清楚,身為低排名的戰士,輪換是最為頻繁的,總體而言要比高位戰士短了一半的時間。”
少一半。
也就是兩三年左右。
換而言之,絕大部分的戰士只能夠享受兩三年的“自由”。
再者。
平均兩三年。
這就是意味著有人抵達極限的時間會比這個數值更短。
畢竟……
也是有人爬到中位甚至是上位戰士的。
雖說這種比例很少。
可還是有的。
不能夠否認這個現實。
“那……”露西雅思索:“要告訴艾花隊長嗎?”
在離開的時候,多莉亞請求她們不要將她們見面的事情告訴艾花。
自然,在面對強大的未知存在之時,她們都知道要表現出甚麼姿態,當場就是同意了。
至於事後……
那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畢竟她們可是上過表演課的。
“不了……”阿爾娃臉上浮現出了一抹略顯桀驁的笑容,她的臉部線條本就是相對硬朗,現在再怎麼一笑,乍一看上去跟反派似的:“畢竟……”
“如果可能的話,對於露西雅你來說,或者是克蕾雅那個傢伙,她或許是其中的一條退路。”
阿爾娃並不是甚麼無腦蠢人。
她雖然行事比較衝動,可是這並不代表著她不會思考。
尤其是這種關乎自身性命的大事。
她可以否定多莉亞。
可是,她卻不能夠否定多莉亞所代表的可能性。
活著。
這是一個簡單而又無比艱難的願望。
“……”
露西雅睜大了雙眼。
眼中有著驚訝之色。
“阿爾娃……”
“怎麼了?”
“沒有想到你居然還有這種心思……”
“……你這混蛋……我怎麼感覺你並不是在誇我?”
“咯咯咯~~錯覺!”
夜晚彷彿就要在嬉笑聲之中過去了。
***
***
遠處。
透過生命磁場的反應,羅素感應著兩位戰士的遠離。
他的耳力不錯。
可北境的環境在這兒,幾十米內還好。
隔了上百米,那就是各種交錯的氣流了。
嘈雜的風聲入耳。
他可是聽不清對話的話語。
但還是能夠猜測一二的。
“這一次沒有告訴她們你的名字啊。”
羅素蹲下身子,笑著俯瞰著遠處逐漸變小的兩道身影。
“如果要報名字的話,我希望是真名。”多莉亞雙手環胸,微笑著看著兩位戰士的身影:“但是……還需要等到我們之間建立足夠的信任。”
“至少局面已經稍稍開啟了。”羅素攤開雙手:“再聊幾次,想來就能夠扯克蕾雅這面大旗了。”
克蕾雅在訓練生時期構建了關係。
可關係的存在並不代表著能夠隨便利用。
克蕾雅這面大旗是加分項,而不是滿分項。
畢竟……
大家又不是甚麼工具人,不會出現甚麼克蕾雅同她說幾句話,她立馬將克蕾雅當成世上最好最好的唯一朋友,將她的一切看得無比重要。
大家都明白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至少需要一個月的時間。”多莉亞簡單地計算了一下。
一個月。
不長也不短。
第一次只是初步接觸,而後怎麼說也得給人一段時間緩衝,思考這件事情,並且還不能夠顯得太過急切。
否則的話,引起懷疑,只是會多生事端罷了。
“在這期間可以試著斬殺一兩個覺醒者。”多莉亞思索道。
一般而言,絕大多數區域都是妖魔多於覺醒者。
東境的妖魔更是壓倒性地多,野外都快形成族群了。
而背景就不一樣了。
這裡集結著小島最大的覺醒者團伙,這是一股極為強大的力量,可以說,只要是凝成一股,不論是組織還是其她的覺醒者,都會摧枯拉朽地被北境消滅掉。
畢竟……
一個覺醒者就需要4名戰士來對付。
30個覺醒者,那還了得?
做個簡單的數學題都要120個戰士。
可正常的戰士就47人。
近三倍的戰力差。
這可是相當要命的。
未來的戰士需要相對安定的環境。
而羅素則是需要懲戒值。
可以說獵殺越多的覺醒者越好。
可覺醒者是“定量”的。
尤其是北境的覺醒者,大都是一些男性覺醒者,一旦少了,顯眼無比。
尤其是放在“一個月”這一個時間尺度之上。
一個月減少兩個覺醒者。
還是在北境。
很極限了這個資料。
沒辦法……北境的環境就這樣,人少。
少了一個就很顯眼。
西境的覺醒者狀況倒是和北境有些類似的。
可她們各自佔山為王,有些手下更是養著“口糧”,再加上大山的複雜環境,這就是導致了她們的訊息流通極慢。
饒是如此。
當初羅素的行為還是引起了部分人的注意。
若不是迪妮莎就在身邊,當時的羅素還真不敢這麼囂張。
會死人的。
生死大事,慎之又慎。
“那就先這樣了。”羅素拍板,定下了這件事情。
***
***
一行人回到了房間之中。
與過去每到一座城市就有的逛街事項不同,羅素心知,自己剛到初始之鎮,該低調還是要低調的,否則的話,就很顯眼。
他敢確定,戰士們就在暗中觀察著陌生人的動靜。
到底是北方。
哪怕是人流量排得進北境前三的皮耶塔,真要是細數起來也是少得可憐。
還得拋開那些固定的商隊、村民。
所以——
嘭~~
羅素躺倒在了地板之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汗水浸溼了地面,留下了一個“大”字人形,看了旁邊的多莉亞一眼,整個人顯得精神比較萎靡。
他倒是沒有進行激烈的體能訓練,而是與多莉亞進行了意識戰鬥。
事到如今,他與多莉亞之間的精神力差距已經沒有那麼大了,自然,想要“壓迫”也就是難了。
好在,還有“身體爭奪戰”可以打,每次的提升幅度雖然不大,可總比沒有好。
多莉亞也在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伴隨著羅素精神意識的日漸強大,她也從一開始的輕鬆應付,到後來的不得不認真對待,現在的她精神狀態雖然比起羅素好點,但也好不到哪裡去。
可好在……
羅素很快地便是直接睡了過去。
深度睡眠!
從閉上眼睛到深入睡眠,整個過程不超過十分鐘。
在沒有各種靈丹妙藥的情況下,很顯然,睡眠就是最佳的恢復方式。
“真是的……這一身汗就睡覺。”多莉亞搖頭笑了笑。
她剛這麼說。
唰!~~
“羅素”便是忽地睜開了雙眼,無聲地看著多莉亞。
“額……莫妮卡啊……”注意到了羅素的氣質變化,多莉亞轉頭,看了閉上眼睛“睡”在床上的莫妮卡一眼。
“羅素”站起身子,慢慢地朝著一旁的高大澡桶走去。
那裡有著兩桶水。
可惜是冰涼的。
但這並不要緊。
啪!~~
一打響指。
呼!~~
熱風起!
這是【狂焰】在發動,伴隨著“微波”的震盪,澡桶裡的水從一開始的冰涼,而後以著十秒升高一度的速度提溫著,不一會兒提升到了四十度左右。
一件件衣服脫下。
很快,赤果的“羅素”便是一步邁進了澡桶之中,大半截身子露了出來。
——畢竟是兩米出頭的身高。
“……”
多莉亞有些無言地看著莫妮卡的舉動。
“我還在場呢!”
大家熟歸熟。
該有的忌諱還是要有的吧?
而且……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羅素是有肉身記憶的吧?”
精神意識。
這是基於肉體而存在的。
雖說【寄宿】的對抗是精神意識的對抗。
可是,在佔據了肉身之後,透過肉身所看、聽到的一切會如實地記錄在肉身的大腦之中,這也是訓練“騎士戰馬”的基礎。
“有問題嗎?”
莫妮卡歪了歪腦袋,略作思考:“我和羅素是一體的。”
“在很久以前,我就使用過羅素的身體。”
“一般情況下,他是不會‘回憶’這件事的。”
“……”多莉亞。
她是在說莫妮卡嗎?
不過……
“咳咳咳……”
多莉亞輕咳了幾聲,心底思索起來。
莫妮卡這是甚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