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啊……我大概搞清楚了……』
『額……你真的搞清楚了嗎？』
『嘛嘛，也不能說完全猜到多莉亞內心的想法，但至少有了大概的判斷吧，至於正確與否，這就得看接下來的交流了。』
『嘖！』
『你這不明意味的聲音是怎麼一回事？』
『不明意味唄！』
『……』
羅素也不繼續與迪妮莎扯淡，而是將心神全部集中到現實中來。
“怎麼，回過神來了？”
注意到羅素的變化，多莉亞忍不住笑道。
“這你都能夠感知到……”羅素的眉頭忍不住抖了抖。
“別小瞧我，我可是與你相處這麼多年了，別的不說，單單是你身體的變化，除開你之外，我自認為是第二瞭解的自信還是有的。”多莉亞嘴角一勾道。
之所以是第二原因也很簡單。
迪妮莎作為擅長精細感知的存在，自然也是幫助羅素深層次地調整過自己的身體，可以說，羅素能夠這麼快地提升到現在的肉身境界，迪妮莎佔據了很大的功勞。
第二大功勞自然就是要落到多莉亞的身上了。
“確實，你對我的幫助很大呢。”羅素認同地鄭重一點頭。
他看向了下方，望向了“騎士學院”所在的方向：“而且……他們也是承了你很大的情呢。”
“……”多莉亞。
“怎麼突然說起這個了，怪噁心的……”多莉亞開玩笑似的以右手摩挲了幾下左臂。
“哈哈哈！”
羅素笑了起來：“怎麼就噁心了，就不是發自內心的真情實感嗎？我所說的話可沒有半分虛情假意！”
“……”
確實。
這一點多莉亞也看得出來。
她早就是說過了，她算的是除了羅素之外第二瞭解他身體的人，而人這種生物，意識很大程度上是受肉體影響的，瞭解一個人的身體，瞭解了對方的內分泌情況，就大概瞭解了對方的主要情緒，精神狀態，所以——
這的確是發自真心的話。
搖了搖頭，羅素道：“去看看他們的鍛鍊？”
“有甚麼好看的？你不都是知道他們的水平進度了？”說是這麼說，可多莉亞還是跟了上去。
“騎士學院”的“學生”其實可以分為三大部分。
第一部分是以羅威爾為首的成年奔狼盜，他們是目前為止羅素麾下除開戰士之外的最大戰力，每一個都學了羅素與戰士一齊開發的鍛體法，或許他們並不是甚麼天才，可是，由於早年在奔狼盜的鍛鍊經歷，他們之中的一小部分人很快地便是達到了人體極限水準，只差突破極限，一舉成就“騎士”了。
當然。
這個很快是以“年”為計量單位的。
作為成年人，還是主要的勞動力，這些人自然是不能夠整天花時間在鍛鍊身體上，他們需要以武力維持對城市的統治，可以說，能夠留在村子之中的人不過是二三十個罷了，而能夠整天鍛鍊的，大概也就是那麼一兩個。
這麼一兩個人正在為了超越極限而奮鬥著。
至於第二部分，自然就是這群十歲以上的半大小子們，他們就是未來超越人體極限，成就“騎士”的主體，某種程度上來說，是同時寄託了羅素、戰士、奔狼盜三方厚望的存在，但出奇的是，今天的他們並沒有進行甚麼高強度的體能訓練，而是坐在大棚之下，一個個閉目凝神，還有幾個乾脆就是睡著了。
“睡著了……”看到他們的狀態，多莉亞不免得感到了幾分好笑，“真是……”她搖了搖頭。
“很正常嘛……”羅素也是笑了笑：“畢竟冥想這玩意，對於絕大多數人而言還是太抽象了，和睡覺差不多那是很正常的。”
絕大多數人的精神力都只是正常水準而已。
哪怕是再怎麼受刺激，他們的成長幅度也不可能如羅素一般。
這就是肉體的限制。
但是。
在各種藥物的作用下，在各種微調節體內激素的條件下，半大小子們的肉體已經是得到了巨大的成長，強壯的肉體令得他們他們的精神意識也是提升起來，提前的達到了成年水準。
“他們想要達到如你一般靈活運用精神力太難太難……”多莉亞隨口評價。
“可有了我們的幫助不是嗎？”
羅素等人是超規格的存在。
一個普通人，想要達到超凡水準自然是很難。
可若是已經達到超凡水準的存在，再回過頭來幫助普通人，拉普通人一把，一切就變得簡單了許多。
羅素不能夠讓他們精神力暴漲。
可他卻能夠讓他們提前感受掌控精神力的感覺——這是一種很珍貴的體驗。
畢竟……
你得知道才能夠控制。
一個從未操控過精神力的人怎麼可能知道他還有這種本事？
但羅素的【寄宿】就是強行拉人進行精神PK的技能。
不需要多。
只需要來個十次八次，一些天賦好地就能夠隱約地摸索到精神力的用法。
而這也是為甚麼米爾恩與弗格森能夠這麼快地煉成理論上至少需要十年時間才有可能煉成的“外鬼門”秘技的根源。
——他們也開了小掛。
最後的第三部分就是十歲以下的小孩子了，距離奔狼盜覆滅事件已經是過去了近四年。
如果說第二部分的孩子是被三方寄予厚望的存在，那麼這一部分孩子基本上就是剔除了奔狼盜一方的影響了。
而這，某種意義上來說才是未來戰士們的嫡系——因為他們勢必將會在一大群戰士的指導下長大，也因此，這部分孩子的任務算得上最輕鬆的，基本上每天都在玩，在玩耍之中逐漸掌握“騎士鍛鍊法”。
“你看到了甚麼？”羅素微笑著問道。
看到甚麼？
一群人在鍛鍊？
又或者是未來？
“怎麼還說起了謎語。”多莉亞攤了攤手：“果然，羅素你長大了，也變得討厭起來了呢！”
“我怎麼就令人討厭了……”羅素也是無語了，兩手一攤，好吧，他不幹了，不當謎語人了：“他們在成長。”
“……”這不是廢話嗎。
“他們會長大。”
“……”這依舊是廢話。
“他們很快就不再需要我們的時時刻刻的幫助了……”
“……”多莉亞微微沉默了。
良久。
多莉亞才是嘴角微微勾了勾：“感覺你意有所指啊……”
“嘿！”羅素一笑：“我也是這麼覺得的！”
“呼……”
看著村莊內部一幅生氣勃勃的模樣，羅素嘆道：“雖說我們在利用他們，借用他們的力量，想讓他們成為我們理想之中的世界的基石。”
“但同樣的，當他們成長起來之後，他們也會有自己的想法。”
“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羅素看向了多莉亞：“甚至他們的團體在幾十年之後會出現分裂分子，甚至是背叛我們。”
“這很正常。”
“……”多莉亞一時無言。
她知道。
這不是羅素在警示她甚麼。
也不是真的擔心這群人將來會背叛。
而是——
“多莉亞，雖然有些殘酷，但是……”羅素輕聲說道：“你和戰士之間的因緣，很可能比想象之中的要淺了。”
“畢竟……”
“你是曾經背叛組織的戰士。”
“距離迪妮莎的時代也過去了五年多。”
“現時代的戰士恐怕沒有幾個知道你的存在了。”
“你們之間的聯絡，或許只剩下戰士了。”
“……”
“……”多莉亞的眉頭高高地蹙起，眼睫毛抖呀抖的。
“我相信你。”
“你就算是脫離了組織，但你若是與戰士交流起來，很快就能夠得到她們的信任，甚至將她們拉過來。”
羅素輕聲說著：“如此一來，在未來的幾年，我們的戰士團體會迅速變大。”
“讓戰士們活下來。”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是以前的你的想法。”
“那麼……”
“讓戰士們獲得幸福，獲得快樂，那就是你現在的想法了吧？”
“因為……”
“你看見了未來。”
村莊之中，一般小屁孩正在追逐打鬧，有幾個褲子都跑壞了，但還是一個個樂呵呵的，臉上滿是快活的笑意。
而他們的邊緣，一男一女日常地站在那裡，觀察著他們的狀態。
只是……
誰也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他們最為熟悉的多莉亞老師滿臉的複雜之色。
“我們一定會勝利！”
羅素滿臉的堅定，沒有一絲動搖。
“未來的戰士們也一定能夠活下來！”
“或許……在一開始她們需要你的幫助，需要你作為紐帶，適應新的世界。”
“但……”
“她們也和這群孩子一般，她們終究也會有自己的想法。”
“就如我們此刻因為同樣的目標站在一起一般。”
“當組織覆滅，我打下一塊能夠讓戰士安穩生活的疆域之時，或許就是我們分別的時候。”
羅素毫不忌諱地說著這一個可能性。
羅素是隊伍的核心。
但隊伍從來就不是要一直存在的。
分分合合。
這很正常。
他也有著屬於他自己的想法，他既想著改造這個世界（小島），讓得世界變成自己熟悉的模樣，他也同樣想著有朝一日等到自己成長起來之後，要不要去戰火大陸上看一看，或許，在那塊大陸之上會有自己未曾見過的風景，他更是想著，若是自己的精神力得到了巨大的提升，【閃現】技能的終極進化真的是【異次元之門】，自己是要自己回去地球，還是要帶著莫妮卡一起回去……
一個個念頭都曾在他的腦海之中出現過。
也因此。
羅素從未將其她的戰士當場沒有想法的工具人，更沒有將她們當成是甚麼遊戲攻略物件，狂刷好感度。
她們也是人。
有著自己想法的人！
就如羅素設想過未來的“騎士”可能與“大劍”對立一般。
也曾設想過“騎士”數目多了，也可能會爭權奪利一般。
他就沒有懷疑過，若自己真的時時刻刻束縛她們的想法，她們勢必也會背叛自己，這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
一直以來，羅素在得到戰士幫助的同時，也希望自己能夠幫助到其她的戰士。
“多莉亞！”
羅素正色，滿臉的認真：“我相信你是能夠看清大勢的人。”
“我們一定能夠拉攏到戰士！我們一定能夠覆滅組織！將他們驅逐出去！我們一定能夠消滅妖魔！建立一個讓戰士也能夠自由、尋找自己幸福的環境！”
“我們很重要。”
“但也不是那麼重要。”
“創造未來的有你有我也有她們。”
“所以……”
他輕聲說道：“為甚麼你不去尋找屬於自己的幸福呢？”
是的。
迪妮莎想要與克蕾雅一起生活。
莫妮卡想要與羅素一起生活。
多莉亞則是為了日後戰士的安穩生活而奮鬥。
看似都差不多。
可若是一深思，似乎，多莉亞的理想之中少了自己？
是啊。
為了集體是偉大的，值得讚揚的。
這是一種美好的品質。
可美好的品質之所以美好，不正是因為它的稀有屬性嗎。
稀少，不就是意味著孤獨？
羅素從不認為迪妮莎和莫妮卡更加追求自己的幸福是錯的，也不認為多莉亞更加追求團體的幸福是錯的，他只想著，如果多莉亞能夠輕鬆一點，尋找到自己的幸福就好了。
我。
大家。
偉大的理想值得尊敬。
可若是能夠帶上自己那就是太好了。
“我……”
這一刻。
多莉亞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甚麼比較好。
她的眼睫毛微微顫抖著，眸光之中似乎有萬分色彩。
許久。
她的嘴唇之中才是吐出了一句話：
“你這混蛋以前怎麼沒有這麼會說！”
這一刻。
在羅素也沒有關注的地方。
無聲無息之間。
【多莉亞】
【意識同步率：80%】
PS：老朋友的書衝榜PY！
東京都的神社上，伊裴尓塔爾和哲爾尼亞斯在相互廝殺。
千葉市的大街外，光之巨人屹立於大地之上。
京都的海岸上，不從之神呼喚黑暗。
......
比企谷八幡：“光是紐帶，會有人將它繼承，並再度發光。”
石上優：“比起其他人的未來被毀掉，我這樣的人的未來毀掉更好一些吧。”
......
看著將自己包圍起來的眾人，白幕細細的想了想，最後默默的收回了神光棒。
你們怎麼就把我當幕後黑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