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戰甲覆蓋在了羅素身上。
時隔三年。
按理來說，蜘蛛戰甲的對於羅素的增幅幅度已經很小了才是，畢竟現在的羅素已經是達到了中位戰士的水準，爆發之下摸到前二十的門檻也不是甚麼稀奇事情。
可是，羅素會進步，獲得了一半羅素成長能力的莫妮卡會原地踏步嗎？
很顯然不會的。
哪怕因為逐漸走到了妖魔血肉移植體系的頂點從而進步幅度大大降低。
可是在蜘蛛戰甲上面的造詣，莫妮卡卻是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
現在的她，只要是羅素在一定的範圍內，她甚至能夠讓蜘蛛戰甲獲得堪比覺醒體的防禦強度！
哪怕只是一層皮！
但比起人類的肉體凡胎卻是不知道強到哪裡去了。
羅素兩次脫胎換骨，也不敢說身體強度比得上覺醒體的鋼鐵面板。
秘技·流水好用是好用，但也是有極限的，畢竟人體不是理想狀態下的非牛頓流體，可流水+蜘蛛戰甲，這就是有了讓羅素以肉體硬扛下非個位數覺醒者一擊的本事了。
至於為甚麼不再疊厚一點兒的甲……拜託，那是會影響行動能力的！
“？？？”
莉芙露很迷惑。
“你這個傢伙很奇怪啊……”
“明明還沒有覺醒，但是卻是能夠使用覺醒者才能夠使用的能力。”
“你現在的這個……想必是將自己的血肉分出一層來覆蓋在他的身上吧？這種再生、製造血肉的能力，根本就不該是半人半妖魔的戰士的領域，而是覺醒者的領域！”
“從最開始我就覺得你身上的妖氣有些奇怪了，現在再看，你身上的妖氣明明十分接近解放妖氣到80%的戰士，可是卻又是異樣地平靜……”
“你……”
“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施展出了覺醒體，哪怕是兩個NO.1在自己的面前，莉芙露自忖對方也無法輕易打倒自己，底氣十足，她凝視著莫妮卡，就好像是小孩子在看著玩具一般，充滿了饒有興趣的色彩。
“……”
莫妮卡一言不發，只是舉起大劍，左斜在身前，一副護住羅素的姿態。
“還真是令人頭疼……”迪妮莎一副很頭疼的樣子，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這種目中無人的姿態，看來我們真的是被小瞧了呢……”
“……”拉花娜沉默不語，眼神卻是越發凌厲了。
“小瞧？”莉芙露卻是笑了，將目光收了回來：“我怎麼會小瞧你們？我可不是甚麼三流貨色，看不出來你們的實力，那種壓抑且厚重的感覺……不會錯的，在歷任的NO.1級別的高手之中，你們都屬於能夠排在前列的那種……”
“甚至於……”
“比我成為深淵之時還要強大上不少……”
“正因此，我才很迷惑……”
莉芙露凝視著這兩位NO.1級別的戰士：“你們為甚麼會存在？”
“這不合理。”
“……！！！”
這這話一出口，在場的幾位戰士心底都是微微吃驚了一下。
她們沒有想到，莉芙露這個等級的強者居然會承認戰士時期的她會比她們弱？
這就是誇張！
同樣是令人警惕！
這種能夠認清事實的強者，怎麼看都比頭腦不清楚的覺醒者難對付啊！
畢竟……
只要承認自己的弱小，才會有強烈的變強的渴望，唯有如此，才能夠快速進步。
當然。
這種待遇也只屬於“強者”。
或是意志上的強者。
或是天賦上的強者。
這合理嗎？
羅素在思考著。
仔細地想了想。
『對！』
託了逐年增長的精神力的福，羅素的記憶能力也在不斷地強化著，尤其是關於《大劍》方面的記憶，由於他反覆地回憶，反覆地推演，那埋藏於靈魂深處的記憶早就是被挖掘了出來。
所以……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位第一次出場之時，組織可不是單單派出了嘉拉迪雅！在她的背後還藏著一個亞莉斯亞以及比茜！』
『看似是隻有NO.3出場，實際上NO.2還有NO.1早就是等在外面了！』
『或許……那個時候的莉芙露也正是因為察覺到她們的氣息，她才不會繼續刁難甚至是幹掉克蕾雅她們……』
『那個時期的亞莉斯亞是怎麼評價深淵的？怎麼評價自己的？』
『似乎是……在重傷莉芙露之後亞莉斯亞也會死亡？』
『很顯然，NO.1的戰士在單挑的狀態下是幾乎打不贏深淵的，那麼……只能是覺醒狀態，也就是說亞莉斯亞變成了深淵與莉芙露還有著不小的差距。』
『但——』
『這很正常！』
『畢竟她們也才剛出道成為戰士沒有多久。』
『打不過深淵那是正常的。』
『打過了才是誇張的事情。』
『而迪妮莎和拉花娜就不一樣了。』
『她們都是過了‘保質期’的NO.1！』
嗯。
雖說聽起來有些難聽。
可事實就是如此。
迪妮莎相對於“保質期”多活了三四年，且天天有同伴作為她的陪練。
拉花娜相對於“保質期”多活了二三十年。
這等時間跨度，哪怕她們的成長屬性已經是逼近於零了，可終究不是零，能夠緩慢地進步，這不比尋常的只能夠活五六七年的NO.1強？
這本來就是合理且符合邏輯的事情。
羅素仔細地盤算了一下。
估摸著莉芙露還真不一定要發了瘋一般地同他們血拼，當即笑著說道：“既然西之深淵莉芙露你沒有第一時間開打，且到了現在還是這一副優哉遊哉的模樣，想來你也不想和我們血戰到底吧？畢竟那樣的話你就是太虧了……”
“哦……？！”
高大的莉芙露眉毛挑了挑——說來神奇，明明她是有一條條“黑麵條”組成的人形，可是大家都能夠輕易看出她五官的形狀，她饒有興趣地說道：“如果說一開始我還以為你是掌握了抑制妖氣技巧的男性戰士或者覺醒者，現在看來，你就只是單純的人類而已，若是不然，那個疑似跨越了極限的戰士也不會特意護著你。”
“是被保護者也就算了。”
“可聽你這話，你在她們的心中的地位似乎不低？都能夠代表她們與我進行交涉了。”
“……！！！”羅素心驚不已。
這傢伙……
不單單是有著理智，而且其智慧也不低的樣子。
這個時候，就是要唬住對方了！
不管怎麼說，現在和這種老牌深淵進行對抗還太早了，損失了一個戰士都算是羅素血虧。
畢竟……怎麼想剛成為深淵和成為深淵幾十年這都是兩回事。
剛成為深淵，或許連自己的覺醒體能力都沒有搞清楚，只能是依靠以前的技藝進行戰鬥，發揮了多少本事可想而知。
不高估自己，不低估敵人，這才是長勝之道。
於是，羅素笑了：“或許吧……但說話還是可以的……”
他的眼神忽地一凝，神色變得嚴肅且冷冽起來：“雖說莉芙露你現在的氣勢十分驚人，變幻成覺醒體的你也能夠徹底地發揮出百分百的力量，是碾壓尋常NO.1的力量……”
“但——”
“身為深淵，哪怕只是單純的人類形態，也不是一般的NO.1能比的……”
是的。
龍之末裔的壽命有200年。
半人半妖魔還有覺醒者的壽命沒有明確地說出來，但是理論上限應該也就是200年。
關鍵的地方來了。
半人半妖魔是不會變老的。
覺醒者同樣是如此。
也因此，她們的身體能夠一直保持在青年狀態。
一具不會老的身體，真的實力的成長就到此為止了？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要活著，就能夠不停進步！
嗯。
前提是有不斷進取的心。
莉芙露或許沒有這種銳意進取的心。
可就算是半吊子也足夠她與一般的NO.1拉開差距了。
莉芙露饒有興趣地笑道：“少年，有沒有人告訴過你，聰明反被聰明誤？”
“我為甚麼要按照你的意志行事？！”
莉芙露一笑。
而後身體猛地動了起來。
這一次可不是簡簡單單地嚇唬人，而是她認認真真地發出的攻勢！
她只心念一動。
唰唰唰唰唰！~~
剎那間，如裙子般的交叉便扁平黑帶瘋狂地拔出地面，而後如鞭子般朝著眾人揮擊而去，快得不可思議。
眾人各施手段，或跳或俯身反應皆是不慢。
還不到一秒。
噗啦啦！~~
這扁平黑帶觸手就像是一柄快刀一般，迅捷地斬斷了一棵棵大樹，羅素還沒有來得及擦汗的時候，又是一波攻勢肆虐而來。
嗖嗖嗖！~~
彷彿是一柄柄黑色長矛從天而降，羅素的反應很快，直覺很準，身體更是在黑色觸手到來之前動了起來，彷彿在槍林彈雨之中跳舞一般。
秘技·流水意！
噗嘭嘭！~~
當即，地面上便是炸開了一個個大坑，碎石飛濺。
唰啦！~~
羅素一揮劍，手中的劍此刻化作了密不透風的鋼鐵牆壁，擋住了一顆顆足以打破壞肌膚防禦的石子。
唰！唰！
迪妮莎還有拉花娜可不會一直讓莉芙露大顯神威，她們兩個充分地發揮出了自身靈活的優勢，以著極快的速度從左右兩側繞開，然後揮動大劍。
噗嗤嗤！~~
頃刻間，好幾根黑帶被一劍斬斷。
是的。
迪妮莎還有拉花娜現在的實力是比莉芙露弱。
可她們一爆發妖氣，這個差距就在迅速拉近著。
還是那句話。
她們也是NO.1級別的大高手！
尤其是迪妮莎，或許現在的她不是八九年之後克蕾雅幻想出來的超深淵級別的“最強戰士”。
可就是以她現如今的戰力，一旦徹底覺醒，立即躋身最強深淵，超越北馬也不是甚麼稀奇事情。
“麻煩！我就知道！”
莉芙露的臉上明顯地出現了不耐煩之色。
一開始她真的是為了尋找手下而來。
本來很滿意。
可是卻是意外遇見了NO.1級別的高手。
很意外。
真的很意外。
這可不是組織正常情況下會做的事情。
但她若是一開始就認慫，那更麻煩的事情恐怕就要接踵而至了，她絲毫不懷疑，在她認慫的那一刻起，組織就會化身嗜血鯊魚，圍繞在她的身邊。
所以……
必須先震懾住她們！震懾住組織！
噗噗噗！~~
迪妮莎和拉花娜瘋狂地砍倒了黑帶扁平觸手，似乎想要斬斷莉芙露的所有支撐，讓她倒下來。
然而……
啪啪啪~~
斬斷的扁平黑帶觸手就像是上岸的魚兒一般拍打地面起來，一躍而起，與剛被斬斷的扁平觸手連線在了一起。
嗖！嗖！~~
兩人拉開了距離。
臉色皆是有些難看。
“這個傢伙……”
“一般的斬擊對她根本就沒有用！”
她們懷疑，就算是找到了莉芙露的本體，一刀下去，她還是活蹦亂跳的。
“還真是天克劍士啊……”
羅素也是注意到了這一點，“想要擊敗她，要麼就是以絕對的優勢打殘她，要麼同她對耗，再要麼就是直接吃掉她，總而言之，以戰士的方式去戰鬥是很吃虧的……”
“那怎麼辦？”莫妮卡也是不由得擔心起來，她也是看出來這一點。
噗嗤嗤！~~
一對一，就算是迪妮莎面對莉芙露這等老牌覺醒者也有些力有不逮，畢竟相性太差了。
可一對二，莉芙露一個分神，動作便是稍微慢了一點點，而這一點點就會被對手迅速抓住，而後飛快地拆她的身體。
她能夠復原身體。
可那需要妖氣。
以著目前的進度來看，打個幾天幾夜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真打到那個程度，恐怕新的深淵就要誕生了。
“幸好她不是速度或者力量型的深淵……”羅素心底感慨。
莉芙露的生存能力點高了。
其它方面自然也就是弱了。
不過……
羅素深吸了一口氣：“既然深淵者想要試試我們的成色。”
“那麼——”
“就來試試吧！”
“莫妮卡——”
他輕聲呼喚。
而後——
唰！唰！
莫妮卡心領神會，完全不需要多說甚麼，與羅素共同撤退好幾十米遠。
“這一次來一個大傢伙！”羅素輕喝，而莫妮卡則是一步上前，猛地張開了雙手。
噗嗤！~~
大量的粘液噴射出來，莫妮卡的雙眼迅速變成金色，妖氣狂噴而出，呼吸之間，她的妖氣解放便是達到了50%的水準。
而後——
大量的粘液編織成了一張大弓，死死地固定在了地面之上，於地下延伸出了一根根“根鬚”。
吱！~~
弓弦拉開。
『裡鬼門·開！』
100%體能增幅！
數以噸記的力量匯聚在弓弦之上。
嗡！~~
同一時刻，蜘蛛戰甲彷彿活過來了一般，同樣是數以噸記的力量匯聚在了弓弦之上。
二者疊加，彎弓如滿月，強大的勢能凝聚，而一根箭矢也在這一刻迅速的編織出來。
再然後——
『狂焰懲戒·懲戒！』
心念一動。
那代表著【懲戒】的力量頓時便是如活潑的流水精靈一般跳躍到了箭簇之上。
莉芙露一邊與兩位NO.1周旋，保持壓制對方的姿態，一邊注意到了羅素的變化：『弓箭？』
『這玩意有用？！』
她心底嗤笑一聲。
也就是這一刻。
凝神靜氣。
手一鬆。
嘣！！！
一聲弦驚！
下一瞬，一圈音障雲猛地在弓臂旁炸開了，狂風大作，莫妮卡的頭髮狂亂飛舞，有一種女武神一般的史詩美感，箭矢瞬間跨越了音速，跨越了幾十米的距離。
莉芙露也不在意，頂多也就是將其當成被北馬射了一箭就是了。
但——
驚人的一幕發生了。
嘭！~~
莉芙露那巨大的身軀之上瞬間出了一個拳頭大的前後貫通的大洞。
烘！~~
無形的火焰爆發，彷彿是烈火在灼燒她的精神。
“啊啊啊！！！~~~”
剎那間，猝不及防的莉芙露發出了一聲淒厲慘叫，黑色觸手徹底地狂暴了，胡亂拍打著地面，數以噸記的力量當即掀翻了地面，“咚咚咚”，彷彿是炒菜一般，地面起起伏伏，就連迪妮莎和拉花娜都被嚇出來一身冷汗，不敢再隨意靠近莉芙露。
痛！！！
太痛了！！！
彷彿佈滿荊棘的熾熱鐵鞭在抽打著自己，又像是有一根燒得通紅的鋼棍捅進了自己的身軀之中。
莉芙露已經是幾十年沒有感受到這種深刻的痛楚了！
但更讓得她驚訝的是為甚麼自己受到如此強烈的傷害！
羅素額頭上滿是熱汗，臉上卻是有著興奮的笑意，死死地盯著莉芙露。
“這一次……”
“我們應該能夠好好地談一談撤退的事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