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斯山脈之中。
一座巨大的村寨坐落於此。
說是村寨。
但其規模著實不小,堪稱城鎮。
若是從高空俯瞰,那麼就能夠發現這村寨佔據了大山的近半土地。
當然了。
這只是山脈之中的某一座山而已。
但饒是如此,這也是了不得的事情了。
畢竟這是在深山之中。
哪怕是開墾田地,種植糧食,其生產的食物還真不一定能夠餵飽這上萬個肚子。
也就是此時此刻。
村寨的中央之處,一座由一根根實木、夯土搭建的堡壘之中,一位中年男子正站在窗戶位置,手裡拿著一本賬本,一邊聽著屬下的彙報。
“最近是發生了甚麼嗎……”男子聽完彙報,眉頭微微蹙起,再加上其略顯蒼白的臉色,給人以一種病弱美男的感覺。
雖已中年,但其風姿似乎沒有多少削減。
聽到了男子的喃喃自語,一般躬身彙報的屬下試探性地出聲道:“妖魔減少活動也不是甚麼稀奇的事情吧?這種事情以前不是也發生過?大概是他們恰好都吃飽了吧?”
西境不說遼闊無垠,但也絕對不小。
再加上群山隔絕,其溝通交流絕對要比其它地方困難得多了。
一兩個人失蹤了,一兩個星期,甚至是一個月後才反應過來也不是甚麼稀奇的事情。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是擠在一起的。
“或許吧……”男子隨手將賬本放在書桌之上,他看向窗外,外面是一條繁華的街道,而在街道的盡頭則是有著兩座箭塔,上面的床弩雖未上弦,但其體積也給人以一種壓迫感,而若是拉高視角,那麼就能夠輕易發現,在這一座堪比城鎮的村寨之內,有規律地排列著大量床弩,確保每一條街道都能夠被覆蓋到。
當然了。
這些床弩的年紀大都很大了,若不是男子還算注重保養,恐怕這部分的支出就會莫名其妙地消失吧。
這很正常。
再怎麼說奔狼盜也是“盜”,說一個個強盜精神素質超人,個個廉潔奉公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能夠做到儘可能的公平,並讓村寨蓬勃發展,這已經算得上是頗為了得的事情了。
希律律!~~
也就在這時,他看到了幾匹駿馬正在街道上緩緩行走著。
“回來了嗎。”
他一眼便是看到了馬背上的羅威爾,緩緩點頭。
回來就好。
“你先回去吧。”他揮了揮手。
“是!”那名屬下立即一躬身,緩緩地後退了幾步,這才是轉身走向了大門,退了出去。
病態中年男子輕撥出了一口氣,他抬起右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一代新人換舊人啊……”
他輕聲感慨著。
眸光平靜無波。
良久。
他這才是轉過身,慢慢地走向了大門。
這裡是他的辦公室。
說來奇妙,雖然這是一個由強盜團體建立起來的村寨,但是,其中樞卻像外界的城鎮一般,有著“市長”一般的存在。
平日裡的工作居然是處理各種檔案,視察農業、鑄造業等事項。
簡直匪夷所思。
事實上,很多普通的奔狼盜成員也是這麼想的。
他們實在是無法理解其中意義。
搞這種表面功夫有用嗎?
有用嗎?
有時候尼克拉也會這樣問自己。
可當他看著村寨慢慢地擴大,人口逐漸增長之時,他就明白,自己做得沒錯。
心思轉動之間,他已經是離開了堡壘,在兩個護衛的簇擁之下來到了一座宅院之前。
宅院大門大開,門前還站著兩個守衛,但很顯然,他們對於尼克拉已經很熟悉了,沒有半分阻攔的意思,就這麼讓後者徑直走進了宅院之中。
只見。
一位頭髮全白的老人坐在一張大椅之上,扶手旁放著一根樸素的柺杖,而他的身上則是披著一張薄毯。
他緊閉雙眼,直至尼克拉走到他的身邊之時,他這才是睜開了雙眼,時機恰到好處。
他一睜眼,那彷彿是狼王般的鋒利眸光便是瞬息之間流露而出,而後歸於落寞,彷彿是化作了老狼一般。
“怎麼今天有空來我這了?”他緩緩出聲,那一張平靜的臉上透露出一絲絲的威嚴。
“沒甚麼。”尼克拉的臉上出現了一抹笑意:“只是來看看罷了。”
“呵!~~”聽到這話,老人立馬發出了似嘲諷般的笑聲,搖搖頭道:“你這性子我還不知道?說罷,是甚麼事情拿捏不準了?”
尼克拉啞然一笑:“該說不愧是尼達姆叔叔嗎……”
實際上。
雖然他們之間以叔侄相稱。
可實際上,他們並沒有血緣關係。
真要是論起血緣,或許帕特里克與老人之間的血脈更近一些?
失笑完,尼克拉也沒有繼續客套閒聊,只是道:“我發現最近妖魔狩獵人類的事蹟變少了。”
“哦……”老人眼皮子也不動一下,“有甚麼不對勁的地方?”
“暫時查不出來。”尼克拉搖了搖頭:“如果單單是這一點,我自然不會前來打擾叔叔清閒時光,但是……”
尼克拉的神色嚴肅了起來:“幾年前,血斧盜一朝覆滅。”
“而就在前段時間,我又收到了豬牙盜遭遇重創,差點全滅的訊息。”
“雖說……”
“這兩個強盜團比起奔狼盜來不算甚麼,可終究是一支相當強大的力量。”
“更不要說他們與奔狼盜齊名了。”
尼克拉長吐出了一口氣,陳述著自己的想法:“我有著一種預感,這一股風很快就要吹到我們了。”
“哦!?”老人的聲調略顯變化,其眸子更是亮了起來,似乎在高速運轉大腦思考一般。
“再加上奔狼盜內部存在的種種隱患……我有一種直覺,一場巨大的風暴就要到來了。”尼克拉神色嚴肅。
直覺。
這似乎聽起來十分不靠譜。
然而,到了他這個層次,再加之每月每日都在收集、處理著各種資訊。
也因此,他隱隱間察覺到了西境大地上似乎有甚麼在醞釀著。
但礙於情報,他無法瞭解到底是發生了甚麼。
可不知道歸不知道,這並不妨礙他針對這未知的風暴做出反應。
“甚麼樣的風暴?”老人沉吟。
“不知道。”尼克拉搖搖頭,“或許只是一場鬧劇,或許是一場天災,又或許……”
他的眸光之中似乎有著種種畫面閃爍,他輕聲道:“是奔狼盜的末路……”
“……”老人頓時沉默了。
不知道。
這種話要是換一個人說,再若是他年輕之時,恐怕一巴掌就呼過去了。
但是說這話的人是尼克拉!
他不知道為甚麼尼克拉會做出如此判斷。
可是,他卻是相信對方的能力,相信對方的才能。
所以——
“你打算怎麼做?”
很顯然。
接下來對方要做的事情已經不是“尼克拉”這個身份能夠搞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