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妮莎也不傻。
她在夢中接觸到克蕾雅已經是有幾天的時間了。
她的強大意志正在影響著克蕾雅的夢境。
也正因此。
克蕾雅也展現出了更多的東西。
一個可怕的想法出現在了她的腦海當中。
躲在巨石之後。
迪妮莎嘆息著說道:“羅素……你說……克蕾雅會不會已經是移植了血肉?”
“新人進入組織不是需要一到三個月的時間鍛鍊身體,磨鍊意志的嗎?”羅素目光微動,“我很想這麼說。”
“不過……”
“既然你這麼問了,那麼,想必就是和夢境有關吧?”
羅素轉頭,臉色也是認真起來:“有一說一,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很正常。”
“可按照你的描述,顯然是超越了一般的夢境。”
“這是變化。”
“也是非凡的變化。”
“而在這個世界上,能夠引起這種變化的,也就是隻有妖魔的力量了。”
“又考慮到戰士獲取力量的方式……”
“一個大膽的猜測出現了……”
“或許……”
“克蕾雅移植了你當初移植的那頭妖魔的血肉。”
“又或許……”
“她移植的就是你的血肉。”
此言一出。
現場頓時便是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之中。
迪妮莎沉默不語。
許久。
“唉……”這才是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她臉上顯現出了一種複雜的神情:“雖然不想承認,可當我來到組織附近之後,我的心底的確是生出了這一種感覺。”
“她一指的就是我的血肉!”
她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羅素……你的技能,能夠讓她變回人類嗎?”
她的臉上有著希冀的色彩。
“沒試過……”羅素實話實說:“不過,若是按照我對技能的理解,如果是克蕾雅剛移植血肉,也就是做手術的那兩三天時間內,我還是有那麼一絲可能將她變回人類的,但是……”
“現在的她,不說自身的人類血肉被侵蝕得如何了,就她的意識已經是被妖力影響,化作她本身的一部分了吧?”
某種意義上。
之所以【淨化】不能夠將戰士變回人類差不多也是這麼一個原因。
半人半妖魔。
這就是戰士本身的屬性。
再淨化也只能是將她們身上的“覺醒慾望”、“食慾”、“流血”之類的負面BUFF消除,也不是直接讓她們換了一個“種族”。
就像是人再淨化也只會是人,也不是會變回猴子。
如果能。
那就是淨化的更高一級了。
而目前……羅素還沒有觸控到技能進化的領域。
要想進化技能,最基礎也得達到10個精神單位才行。
羅素對於自己有幾斤幾兩很清楚,他不是甚麼超級天才,只能是按部就班地磨礪精神,緩慢進步,突飛猛進甚麼的幾乎與他無緣。
也正因此。
按照目前的進度來看,突破10個精神單位,最短恐怕也是五年後的事情了。
“我想想……”迪妮莎神色複雜。
她本不是這種糾結扭捏的性格。
可涉及到了關心之人,哪裡會這麼簡單地就下定決心。
但也就是在這一刻。
忽然,她的神色一凝,心底突然生出了一種如臨小敵的感覺。
她抬起頭,朝某個方向看去。
“那是……”
羅素順著對方的目光看去,可是甚麼也看不到:“那裡有甚麼?”
“那裡好像有著兩股強大的妖氣……”迪妮莎顯得有些遲疑,她不擅長遠距離感知,雖說這些日子以來她也稍微琢磨了一下這方面的小技巧,可真想到達到多莉亞的水準,沒有五六年的功夫是做不到的。
“這裡是組織總部。”言下之意,有強大的妖氣是很正常的。
“不過……”羅素遲疑了一下:“兩股?”
這個數字有些敏感,讓得他忍不住想到了甚麼:“雙子?”
“那是甚麼?”迪妮莎有些疑惑,雙子,雙胞胎?這是在指那兩股妖氣是雙胞胎?
“半年前,我曾經潛入過組織……”羅素再度將這個藉口拿出來,順便介紹了一下雙子:“在多莉亞還有組織的評價之中,這是一對有著NO.1潛力的戰士,限制住她們的大概也就是她們的年齡了……”
“……”迪妮莎一時無言。
好傢伙。
好傢伙。
要不是她特意練了一下妖氣感知,練出了點東西,恐怕是察覺不到她們吧?
只是……
“有NO.1的潛力?”迪妮莎蹙起眉頭,在這一刻,她忍不住想到了普莉西亞。
這一位也是有著NO.1潛力的戰士。
仔細地想想。
在組織的評價中,擁有著NO.1潛力的戰士幾乎可以說是個個是怪物,如曾經的迪妮莎、普莉西亞、希斯特利亞、卡桑德拉、羅克珊、西斯緹娜等等,每一位NO.1都有著一個單挑一群戰士的本事。
一旦覺醒。
壓著除開NO.1之外的戰士打也不是甚麼稀奇的事情。
這種情況之下。
迪妮莎估摸著這兩位戰士多半也是打不過自己。
但是——
她們要是鬧起來,這可就是麻煩了。
這一刻。
迪妮莎只感到雙手手腕還有脖子在隱隱發疼。
似乎是回憶起了那一日的斬首一般。
一直以來。
都是她砍別人的頭。
自己的腦袋被砍,這還真是一個新奇的體驗。
就是……
這種體驗她不想要更多了。
“應該有。”羅素只能是這麼說了。
“組織……”迪妮莎搖了搖頭。
果然是隱藏著不少手段啊!
不過,這倒是很正常。
就算是每一位戰士都是百裡挑一挑出來的。
可是,組織這麼多年,這麼多期的訓練生,找出幾個佼佼者並不算是甚麼特別難的事情。
就連她不也是訓練生時期就被視作NO.1預備役的存在?
但——
她真要是想帶走克蕾雅,她自信現在的組織還是擋不住她!
“走吧!”迪妮莎閉目,想了好一會兒,這才是目光堅定地出聲道:“去找克蕾雅!”
今天,誰也擋不住她!
她說的!
這一回,她絕對不會再度大意!
*
*
組織總部。
身體的疼痛已經是慢慢地減輕。
開腸破肚的虛弱感正在緩緩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彷彿螞蟻在身上爬的癢感。
更有甚者,是她從未體驗過的一種特殊爽感,幾乎快要讓的她頭皮炸開,陶醉在這愉悅當中了。
她知道。
一旦她剋制不住,解放妖力,她就將成為妖魔。
這是她不能接受的事情。
不再是人類倒是其次。
更重要的是她怕在覺醒之後,在時間的沖刷之下,她會忘記了仇恨,放棄了想普莉西亞復仇。
而這種可能性……
從組織那邊得到的訊息來看,很大,很大。
畢竟,覺醒者就是一群喪失了人類之心的怪物!
克蕾雅坐在床上,望著窗外。
這是她僅有的娛樂了。
透過窗戶,她偶爾能夠看到新人訓練生在教官的帶領之下進行訓練,這些教官也是生猛無比,看起來極為強橫,克蕾雅就曾經看到過,一個教官就能夠壓著幾十個未移植血肉的少女打。
雖說這是因為她們未成年的緣故,可是一個打幾十個,還是持械,這本身就已經是足夠說明許多事情了。
也就是在這一個瞬間。
突然。
克蕾雅的眉毛抖了抖,莫名其妙地看向了某個方向。
“好奇怪……”
她有些茫然地開口:“怎麼回事?”她摸著自己的心口:“就好像有甚麼東西在那邊吸引著我一般?”
她很疑惑。
不明白是甚麼。
可是她的心跳卻是加速了起來,全身的妖氣都彷彿在雀躍一般,那潛藏在肉體深處的妖力更是有了啟用的趨勢。
“不好!”她的臉色忽地一變,只感覺身上的妖力一下子便是躁動了起來,似乎有了擺脫秘藥壓制的跡象。
幾乎是眨眼間,她的雙瞳便是染上了一層金色。
轟!~~
妖力瞬間釋放了出來,在這劇烈變化之下,周圍的空氣一下子便是被排開了。
“嘶!——”
“呃!——”
一種血肉彷彿化作了爬蟲,似乎從她的身體深處爬出來的感覺塞滿了她的意識,令得她止不住地乾嘔起來。
“不!”克蕾雅滿頭大汗,雙手用力抱著自己的雙肩,似乎在壓制自己一般:“不能!堅持住!不能夠覺醒!”
*
*
遠處。
“嗯!?”迪妮莎的神色突然一變:“怎麼回事!?”
在這一瞬間,她居然是感應到了“自己”的妖氣,而且這個妖氣還在劇烈的波動之中,似乎……有著不受控制,即將覺醒的徵兆。
“克蕾雅那邊發生了甚麼!?”羅素一看到迪妮莎這副模樣,便是知道是克蕾雅那邊出了問題。
唰!~~
與此同時,他的反應可不慢,不需要迪妮莎開口,便已經是改變了屏障的形狀。
迪妮莎臉上顯現出了著急之色:“我感應到了克蕾雅的妖氣在躁動!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原因?”
迪妮莎既著急又無奈。
她很想進行妖氣同調,以此操控克蕾雅身上躁動的妖氣。
可是。
現在的她是“清白之軀”,一旦使用妖氣同調,那麼,她的位置必將暴露。
唰唰!~~
二人的速度不慢,彷彿是在普通人在進行百米衝刺一般。
羅素回頭,看著漸漸在眼中變小、消失的芙羅拉,心底暗忖:『日後我會再來找你的。』
現在。
還是解決克蕾雅的問題才是正事。
*
*
嘩嘩譁~~
大量的汗水流下。
於地面匯聚成了小小的“湖泊”。
克蕾雅顫抖著身子,瘋狂壓制妖力的解放。
這也是她這個時候唯一能夠做的事情了。
但是……
她的意識對於妖魔血肉來說幾乎不是一個層次的。
不知不覺間。
在極致的快樂之下,她的內心居然是生出了覺醒還不錯的想法。
『我……就這樣狼狽地死去了嗎?』
克蕾雅在苦笑,眼中更是有著絕望色彩:“好不甘心啊!”
“明明我還想著要復仇來著。”
可是……
她這已經是到了覺醒的邊緣?
實在是太讓人有些難以接受了。
但——
或許就是她的命運吧?
又或者……
她還沒有繼承最強者血肉的個天賦、本事。
但是……
那明明是迪妮莎的血肉啊!
她連繼承迪妮莎的力量的資格也沒有?
“不行!”
似乎是“迪妮莎”給了她無窮的勇氣,克蕾雅打算再次嘗試壓制妖力解放。
“額啊啊啊!~~”
然而,她只是一個剛移植妖魔血肉的新人罷了,她根本就不懂得怎麼操控妖力。
之前是有秘藥在壓制妖力。
而現在,似乎只能是靠自己了。
“不!”克蕾雅跪在地上,瘋狂地捶打著地面,似乎要透過這種方式剋制隱藏於身體之中的**。
只是,她所做的一切就像是沒有意義一般。
妖力,仍舊是以著一種緩慢的速度解放著。
咔咔咔!~~
一種骨骼蠕動的聲音響起。
這次是真的要覺醒了?
克蕾雅心中隱隱有了一種感覺,心中忍不住失望起來:“這就是我的極限了嗎?沒有想到,我居然會栽到這上面。”
唰!
她從床邊拿出了一柄匕首,眸光堅定,似乎是打算了結自己:“不論如何,我都不能夠變成妖魔……”
她的手顫抖了起來。
很顯然。
這對於她而言,也不是那麼容易坦然面對的事情。
匕首緩緩地放到了脖子上。
右手在微微顫動。
很顯然。
這是在害怕。
“迪妮莎,我這就是來見你了!”
她在這個世界上早就是沒有其它的羈絆了。
如果說非要死的話,也不是不能夠接受的。
只是……
“為甚麼!”
“為甚麼我會發抖啊!”
她在害怕。
恐懼著死亡。
但她的內心又是做好了死亡的心理準備。
伴隨著顫抖,一道血痕緩緩地出現在了脖子上。
死!
克蕾雅猛地下定了決心,手上一發力。
噗呲!~~
一道血痕瞬間出現在了脖子之上。
但是——
“手……不能夠動了!”她震驚地瞪大了雙眼。
也就是在這一個瞬間。
一個屏障已經是籠罩住了她的整個房間。
“克蕾雅。”
熟悉的呼喚聲在她的耳邊響起。
“迪妮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