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殺意”,從精神心靈方面來講,那就是當強烈的意志瞬間集中到某個人,某個生物的身上,做出想要擊殺、傷害,亦或者是調戲對方的強烈慾望,如此一來,對方就會產生明顯的反應。
從物質方面來講,這很有可能就是生物在情緒變化之時,產生相應的資訊素,從而被對方察覺到。
野獸還有著如此本能。
當它們被掠食者盯上的那一刻,哪怕不知道危險來自於哪裡,當它們也會開始焦躁不安,提高警惕,比如說環顧四周,豎起耳朵等等。
但在絕大多數人類身上,這種本能已經是漸漸地消失。
原因也很簡單。
人類所生存的地方,並不需要如此敏感的本能。
而若是常年打仗的地方,一些老兵就會對危險的氛圍有著明顯的反應。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算是一種用進廢退。
而這種本能……通常也被稱作第六感。
沒有專業的教導,也沒有相應的理論書籍,一切都要從零開始,羅素就像是古代的那些前輩一般,一切都靠自己摸索,依靠感覺。
可感覺……人和人之間是不一樣的。
也就是為甚麼至今羅素還沒有動培植勢力對抗組織的念頭的原因。
沒有相應的武力,就算是再“正義”的戰鬥也不可能會獲得勝利。
組織的覺醒者對於普通人而言就是壓倒性的兵力。
相當於一架架的坦克。
還是極其靈活的那種。
沒有反坦克武器,對付坦克就是在送死。
回歸現實。
“甚麼!?”
這下子,老實男人這是真的驚了,瞳孔放大,滿臉的不可思議:“你們是甚麼人!?是怎麼進來的?”
“等等!”
這個時候,老實男人這才是反應了過來,轉頭看向了自家的妖魔妻子:“所以……”
“你剛才的大反應是因為注意到他們了!?”
很明顯。
老實男人雖然是一個狠人,敢於獵殺黑幫混混,但究其根本就是一個膽大心細的普通人罷了,他並不是甚麼直覺敏銳,能夠感覺到冥冥之中的危險的大高手!
而妖魔妻子就不一樣了。
先不說她的五感遠強於普通人。
單就她的位置,就足以讓她看著羅素出現在哪兒。
“答對了!”
羅素緩緩地點頭,臉上不喜不悲,只是看著下方的一切:“你……應該知道自己在做些甚麼吧?”
忽的。
老實男人沉默了下來,目光集中到了莫妮卡的身上。
這一刻,他就像是覺醒了第六感一般,後知後覺地盯著莫妮卡說道:“你就是大劍?”
一個女人。
此刻出現在妖魔的面前,還表現得如此淡定,除開大劍之外還會有甚麼人?
不得不說,老實男人的腦子很靈活。
“或許吧。”莫妮卡語氣曖昧,既沒有否定也沒有肯定。
她的臉龐早就是經過了一定的“喬裝”,填充了些許血肉,其中血腥過程暫且不表,但確實是改變了她的容貌。
此刻,單就外表來看,她就是一個相貌普通的圓形臉年輕女子。
只是……
“我見過大劍,大劍都是金髮?”老實男人語氣疑惑。
“哈哈!”羅素笑了起來:“這倒是有趣,我們發現了你的秘密,但你卻是在關心我們,或者說……你是在逃避之前的話題嗎!?”
羅素的表情一下子嚴肅了起來:“既然是在關押她,飼養妖魔,敢問一句,你是用甚麼來填飽她的肚子的?從這裡的血腥氣來看,恐怕已經是有些時日了吧?再者說了,妖魔可是會隨著時間而變強的,就像是年青人變成了壯年人一般,哪怕不是跨越式的提升,也不是一個小小的鎖鏈就能夠鎖得住她的,到時候……”
他的目光落在了男子的身上:“你恐怕會第一個死的。”
“對!”
沒有想到,這個時候,老實男人反而是平靜了下來,他轉頭看向妖魔妻子,目光深情,再緩緩地閉上了雙眼:“確實。”
“我會第一個死呢。”
“這一點,我早就是知道了。”
老實男人看著自己的雙手,感嘆著說道:“飼養猛獸,有一天被猛獸誤傷了,吃了,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畢竟人和猛獸之間的差距太大了。”
“既然如此……”羅素蹙起了眉頭。
“我為甚麼還要養著她?”老實男人笑了,笑得那麼地輕鬆、釋然,以及一絲絲地漠然。
這不是冰冷的漠然。
而是在認知到現實之後,完全將其接受的漠然。
“很簡單吶……”老實男人那一張略顯木訥的臉上笑著,“只因為她是我的妻子啊,我們曾經可是發過誓,要與彼此共度一生的,雖然……她現在是妖魔了,但我很確定,她,並不是被妖魔吃了!而是透過某種渠道,或者說是被甚麼影響而變成了妖魔!”
之前他就已經是自語過了,現在老實男人再度重複一遍。
只是現在他的情緒明顯地激動了起來:“你們就不曾懷疑過妖魔是怎麼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嗎?我就曾經嘗試過,讓她啃食掉不同人的血肉,可是……傳說中的繼承另一個人的記憶,她做不到。”
“就算是這個能力只能夠用一次,這也不是能夠輕易解釋的。”
“畢竟……”
“我妻子身上的許多特徵,連她本人都不一定知道。”
“所以……”
“我很確定,她就是我的妻子!”
他又一次地重複,又一次地強調。
似乎是在說服羅素,又或者……
是在說服自己!
『果然!』
『這個世界如此之大,怎麼可能就一兩個人發現秘密?』
『事實上!』
『只要是對變成妖魔的那個人足夠了解,就能夠猜得出來,並不是妖魔吃了那個人繼承記憶,而是他(她)本來就是那個人。』
羅素心底也是不免得感慨起來。
『怎麼搞得我就像是一個大壞蛋一樣?』
羅素也是有些無語。
他只是來找妖魔,練練手,順便將其斬殺的。
哪裡能夠想得到,這一個妖魔還沒有鬧出大動靜就已經是被身邊人給拿下了?
或者說……
他們身上多多少少也是殘留了一點兒精神,讓得他們下意識地對家人放鬆了警惕?
普通的妖魔,只要是經過專業的幾年訓練的全身裝備的戰士聯手起來,要對付它並不算甚麼太難的事情——不怕死的話。
可普通妖魔和普通人之間的差距,再小也不會小於普通人和UFC選手之間的差距。
現實就是。
大家都怕死。
也就是做不到以著冰冷的資料去計算戰鬥力。
勇氣,確實是一種力量!
唰!
羅素直接跳到了這個地窖當中,腳踏實地。
這個距離,妖魔妻子離他頂多也就是三四米的距離。
只需要妖魔妻子掉轉手指,他的身體就會在這一刻被瞬間洞穿。
這是他附身莫妮卡,跟著她殺了一年多妖魔的心得體會。
可是……
他的目光落在了妖魔妻子的手指、腳趾部位。
很明顯。
不單單是他在防備著妖魔的突刺。
就連老實男人也是如此。
妖魔的手指、腳趾被特製的鎖子手套給限制住了,不得不說,人民群眾的想象力是無窮的。
只是……
也就那樣了。
只要是稍微強壯一點兒的妖魔,手指瞬間洞穿盔甲也不是甚麼稀奇的事情。
在羅素的眼中,這是早晚會失效的緊急裝置。
意念,一觸即發。
沒有錯。
他還有著【屏障】可以瞬發!
10秒鐘內的屏障,其防禦力可不會低於100毫米厚的鋼板!
除非這個妖魔來一個超級變異,否則的話羅素自認為自己就算是再浪也會有著翻盤的機會。
他伸出手,手指輕輕地落在了背後大劍的劍柄上。
即將緊握。
而看著羅素的動作,老實男人忍不住地說道:“我只是在獵殺人渣!他們就算是活在世界上也只是在浪費食物罷了。”
既然是人渣,死了也就是相當於造福世界了。
可是……
“或許你沒有說謊,可是……就如我前面所說,你這些東西是攔不住妖魔的,這一點,你不是也有所判斷?若非如此,你不會連她的嘴巴都堵了起來。”羅素慢慢地說道。
這一刻。
老實男人沉默了下來。
他怕妖魔嗎?
當然怕了!
活捉妖魔。
聽起來就是兩個詞語的組合。
可實際上,不知道要付出多少的鮮血。
畢竟……
妖魔不是死物。
要不是他曾經看到過大劍討伐妖魔,更是看到過妖魔伸長手指攻擊,恐怕他都想不到這一點。
“確實……”
深吸了一口氣,老實男人苦澀一笑:“哪怕是我知道她就是我曾經的妻子,可我也知道,在釋放她的那一瞬間,我就會被撕碎,恐懼……也是我如此謹慎的關鍵!”
他苦澀地道:“可笑吧,一邊飼養著妖魔,一邊又在恐懼她。”
“可是……”
“我只是想要多陪著她一會兒,這有甚麼錯嗎?”
“……”羅素再度沉默了下來,“錯的不是你。”
時代的一粒灰落到個人的頭上就是一座山。
組織製造妖魔,製造悲劇。
而《大劍》的主視角又在戰士們那裡,看起來她們是很慘。
可是,當視角放到整座“小島”,大家就會發現,這種悲劇到處都是,數不勝數。
一個穩定的安寧的小島不是組織想要的。
戰士們還有著反抗的能力。
普通人就真的只能夠等死了。
除非他們掌握的軍事技術已經是達到了一戰二戰的水準。
可就是如此,還有著一個相當致命的問題——普通人的反應跟不上覺醒者!
哪怕是最弱的覺醒者,她自身的反應能力都是數倍於普通人,不敢說能夠避開所有子彈,可當人數低於十個,且手上的武器是步槍時……從百米開外到衝進防線對於她們只不過是十秒左右的事情罷了,甚至更短。
而問題……大概就是“小島”只是類中世紀的時代背景,就只有冷兵器。
“我沒有錯,她也沒有錯,那麼錯的是誰?”老實男人慘笑一聲,“或者說……是那所謂的組織?”
他死死地盯著莫妮卡,似乎要從她的臉上看出甚麼一般。
只可惜,莫妮卡不為所動。
不知道何時下來的她就這麼默默地待在羅素的身後,看這樣子,只是在防止意外的出現罷了。
羅素目光微動:“你在說些甚麼?”
“雖然我不知道是甚麼情況,可是……若我的妻子本來是普通人,她也不是被妖魔吃了的話,那麼……她就只能是因為某種因素變成的妖魔。”
“我和她吃的是一樣的東西,喝的也是一樣的水、酒,既然如此,那就不是吃的問題。”
“空氣?”
“若是空氣,就該是一大堆人變成妖魔了。”
“既然如此……”
“人為的可能性就不小了。”
“人的話……還會有甚麼比組織更值得懷疑的物件嗎?”
老實男人目光微動。
好傢伙!
你厲害了!
確實是組織下的手!
羅素只是稍稍吃驚了一下。
這個世界很大。
哪怕是所謂的“小島”,其人口也不會低於一千萬人,就這,還是地廣人稀的情況。
這麼多的人口,其**幾個懷疑組織的傢伙,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從這個角度上來看,組織的謀劃的確不是完美無缺的。
可他們也不需要完美。
就如之前所說,普通人並不具備抵抗組織的力量。
羅素的目光集中到了這個男人身上。
他忽然想到,若是自己將“鬼門關”的技巧整合起來,弱化起來,將其傳授給這部分人,那麼十年之後又被爆發出何等驚人的力量呢?
可老實男人卻是誤會了些甚麼。
看著羅素,他苦笑了一聲:“如果非要解決她的話……那麼……”
“就讓我來動手吧。”
“至少……”
“讓我送她最後一程。”
他伸出手去,摩挲著鎖鏈。
羅素略感意外,但不是不能理解他的想法。
在對方看來,當妻子身為妖魔的身份曝光,死亡那就是早晚的事情罷了。
畢竟……她真的不能夠變換自己的相貌。
認識她的人多了去了。
“你能下手?”羅素問道。
“早有覺悟。”老實男人只是這麼回答,他轉身,從牆壁上取下了一柄大約六十厘米長的短劍,緩步地走到了妖魔妻子的面前。
妻子四肢被鐐銬,鎖鏈纏住,看到這一幕,忍不住開始劇烈地掙扎了起來,“嘩啦啦”的碰撞聲響成一片。
很顯然,她並不想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