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嘩啦啦！~~
一條小瀑布自近十米高的小山崖上衝刷而下，匯入下方那因為經年累月的沖刷而形成的小水潭中。
清澈的山泉水順著一條狹小的水道朝著森林深處延伸而去，而就在潭水之中，兩個宛如美人魚一般的身影正在裡面竊竊私語著。
“前輩，你已經是成為戰士兩年了多？”潭水之中，切莉愜意地倚靠在已經被流水沖刷地光滑的卵石池壁之上，右手輕輕擦拭了一下左臂，乍一聽到莫妮卡的話語，她忍不住有些驚訝地出聲：“我能夠感覺得到前輩你還留了幾分力，以你的實力想必也有著不小的可能性挑戰的位置，我還以為你……”
大劍戰士。
雖然也會成長。
可是，某種程度上而言，她們的容貌已經是固定在了20歲左右的年紀。
衰老極慢。
故而，普通的戰士也很那從另一個戰士的容貌判斷對方的年齡。
所以，切莉驚訝了。
在她的心目當中，莫妮卡應該還處於實力上升期才是。
對此，莫妮卡只是笑了笑：“機緣巧合罷了。”
“不過……切莉你已經是把握好了自己的解放妖氣極限了？”莫妮卡捧起一捧清澈潭水，輕輕地澆灌在自己那白皙的肩膀之上。
“還沒有。”切莉搖了搖頭，將腦袋輕輕地埋在水裡，過了好幾秒才是冒起來道：“時間根本來不及。”
某種程度上而言，在組織練習妖氣解放極限，那是最好的選擇。
一則組織擁有秘藥，雖然說不可能完全地抑制覺醒，但是能夠抑制妖氣，只要是不一口氣超過界限，事後就能夠透過秘藥慢慢地將體內的妖氣調理回來。
對於組織來說戰士是工具人。
既然是工具人，自然要派上用場才行。
在此之前，只是嘗試一下自己界限在哪，這種行為並不會讓組織神經質地幹掉她們。
說到底，組織的戰力就是大劍們。
哪怕全是工具人，可要是隨隨便便弄得人心散了，麻煩的還是組織自己。
二則嘛……就是在總部覺醒了，基本上也會有個位數戰士來幹掉戰士，算得上不給其他人添麻煩了。
“不過……”
切莉忽然之間想到了甚麼，轉過身來，身前的溫軟擠壓在池壁之上，雙臂趴在池壁上方，她望著已經有大半被夜色籠罩的森林，輕聲說道：“前輩，你帶著那個孩子真的沒有問題嗎？面對普通的妖魔還好，萬一是碰上了前輩你所說的覺醒者……”
“想必就算你想要照顧他，也不能夠隨便地帶在身邊吧？”
除開肢體彈射能力的普通妖魔，其綜合實力大概也就是相當於強壯一點兒狂化版的大猩猩吧。
而就算是特殊妖魔的，比如說巨大化了的妖魔，又比如說擁有飛行能力的妖魔，他們的普遍實力也就是相當於左右的戰士，一般而言，只要是戰士解放了妖氣，一對一斬殺他們也不會難到哪裡去。
可若是戰士成為了覺醒者……
通常而言，都能夠進入到前二十位戰士的實力領域。
這是莫妮卡之前跟切莉說的。
而這一刻，卻是讓得切莉拿過來提問莫妮卡。
莫妮卡輕撥出了一口氣：“到時候我會讓他遠離戰場的。”
只是……
就算是他本人遠離了戰場，但是“意識”卻是和她在一起的！
隨著長時間的精神對抗，隱隱約約間，莫妮卡已經能夠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裡被塞進了甚麼東西了。
雖然……
這也有著很大的可能是錯覺。
“這樣啊……”切莉不再多說了。
目光，卻是漸漸地落到了莫妮卡身前的那一道猙獰傷口之上。
那是一道被細密的針線縫合起來的傷口。
但是，這一道傷口完全沒有半點兒癒合的痕跡，顯露在外的便是外翻的鮮紅血肉，隱隱之間似乎還在散發著絲絲血氣，尋常人一看便是能夠感受到來自於本能的噁心與恐懼。
那是對於死亡的本能恐懼。
那個男孩看到過這道傷口嗎？
不知道。
切莉心底搖了搖頭。
因為這道傷口的緣故，一起洗澡，對於大劍們來說是一件增進感情的事情。
可說到底，她們兩個只是認識不到一天的“陌生人”，不適合說太過深入的話。
這一點人與人的邊界，切莉還是懂得的。
不過嘛……
她心底突然生出了一股好奇心。
那個小男孩，是憑甚麼跟在莫妮卡身邊的？他有甚麼底氣？
於是。
嘩啦！~~
她站起身來，一滴滴小水珠從她的身上劃過了一道道弧線，落在了水面之上，綻開了一朵朵小水花。
*
*
一片空地之中。
月光之下。
此刻，羅素正在完成著日常的鍛鍊任務。
基礎劍招4000次揮劍！
弓箭一百箭！
投矛一百次！
這幾項做下來，基本上三個小時也就是過去了。
這一刻。
篤！
羅素一箭射出，哪怕是相隔三十米，哪怕是在夜晚，可藉助微弱的光線，以及大腦的記憶，他還是一箭射在了三十米外的刻在一棵大樹的◎之上。
而若是仔細地一般，便是能夠發現上面已經是射滿了十支箭。
無一落靶！
就如同莫妮卡所說的一般，他在箭術以及投擲方面的天賦遠勝於劍術天賦，是能夠觸控到人類極限水平，甚至是超越人類極限的天賦！
“厲害！”
也就是這是，一道驚歎聲傳來。
羅素轉頭，便是看到了頭髮溼漉漉的，身上還縈繞著絲絲水汽的切莉率先走了過來。
“你這視力……能夠在夜晚看清靶子？！”
這是真的驚訝了。
射中三十米外的靶子，這種人一抓一大把。
可若是加個“夜晚”的限定條件，瞬間，九成九的人就會被篩出去。
“看不太清。”
羅素搖了搖頭，笑道：“但我覺得能夠射中。”
所以，他射了。
也真中了。
“厲害了。”切莉微笑著再度讚歎了一聲，感受著對面傳來的單單汗臭味，便是大概判斷出了之前的一會兒功夫之內對方進行了多大強度的鍛鍊，提議道：“要來過幾手嗎？”
“額……？”
羅素不由得愣了愣，看了切莉身後的莫妮卡一眼，旋即咧開嘴笑了：“求之不得！”
正好！
他也想要看看其她大劍的劍術！
這近半年的時間之內，切莉算得上是他唯一看到的其她大劍戰士了！
“劍術嗎？”
“你都可以用！”切莉微笑道：“我會盡量將自己的身體能力壓制到普通人的水準的。”
說著，她隨手拿起大劍，走到了一棵大樹面前。
屏氣。
凝神。
瞬間，她的眼神一凝，手猛地動了起來。
唰唰唰！~~
幾個呼吸之間，一棵大樹便是被她砍斷了，並迅速被削出了兩大塊凸起的木頭，而後她的手抖得飛快，乍一看上去這就是在亂抖手，可實際上她的每一劍都像是雕刻師手中的刻刀一般，雕琢著精美的藝術品。
三分鐘後。
唰！
切莉揮出了最後一劍之後，兩柄木劍哐噹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隨手將大劍插在了樹樁之上，矮身撿起兩柄木劍笑道：“雖說是切磋，不過我還不太習慣於控制力量，所以……還是木劍安全一些。”
“好快的劍！好輕的劍！好準的劍！”
羅素見狀，也是不由得感慨起來，滿眼的驚歎。
強啊！
大劍這玩意可不輕！
雖說在戰士們的手中，這玩意和普通人手中的劍是差不多的。
切莉微微一笑，並沒有因此感到自傲，也是輕輕地將手中的木劍拋給了羅素。
唰！
瞬間，羅素將其接住。
呼呼咻！~~
適應性地揮舞了幾下，昔日練劍的回憶湧上心頭，他雙手正握木劍，臉色也是變得一本正經起來：“我來了！”
他本就是弱者，自然就該先動！
腳下猛地一發力，泥土飛濺，他整個人一躍出，竟然是一個直截了當的突刺！
這一擊突出的就一個字——快！
可在切莉的眼裡，這速度還是慢了些。
但她也沒有忘記自己所說的話。
將身體能力限制在普通人水準！
『我想想……』
『普通人大概是甚麼樣的一種水準。』
唰！
她輕輕地一歪身子，便是輕易地避開了這一擊突刺，眼看著羅素的身體正在從她的身邊越過，她下意識地就要順手一撩。
『不！』
『我快了！』
切莉猛地意識到了這一點，眉頭一緊，腳下連點，在木劍下意識揮動，即將撩在羅素身上的瞬間便是後退了好幾個身位。
“？”
羅素先是一愣，但“精準”這方面的天賦隱隱告訴了他甚麼，他回過身，試探性地發聲：“快了？”
“嗯！”
切莉微笑著點了點頭。
總有一種教訓新人訓練生的感覺啊！
她心底暗忖。
“這樣啊……”羅素點了點頭，表示明白，對方本就是超越人類極限一兩年的存在了，把握不準普通人的力量、反應，這本來就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隨著剛才的那一次突刺，他心中隱隱有了一種奇妙的感覺。
似乎……
有甚麼東西想要噴薄而出？
他神色肅然，規規矩矩地重新擺好了架勢。
“我來了！”
他再次輕喝一聲，猛地再次衝刺而去！
只是，這一次的他不再是突刺，而是手中的大劍高高地舉起，這是要來一記大力劈砍！
但切莉的眉頭卻是忍不住蹙了起來。
前面還規規矩矩，現在這麼那麼大破綻？
但剛才的一下，已經是讓得她大概把握了普通人的力量，於是她輕盈地上前一步，一劍朝上點出，就要戳中羅素的手臂。
但——
就是這一瞬間，她的神色忽地一動，但卻是沒有改變這一記“刺”。
唰！
只見，看似攻勢兇猛的羅素居然腳下輕盈，在切莉預判他的動作做出反應的那一刻，他居然提前半拍就是改變了自己的衝勢，繼而慢了半步。
半步。
於是，這一劍落空。
而羅素的劍卻是在這一刻猛烈地斬下！
唰！
他這一劍同樣是落空了，切莉邁著輕盈的步伐，輕輕地往後退了一步，這一步，就是天與地之間的差距。
她忍不住微笑了起來：“學我嗎？但是，我的‘輕’可不是這麼膚淺的哦！”
說著，切莉就像是一位舞者一般，快速繞著羅素轉了起來。
“被看穿了啊！”
羅素倒是不覺得有甚麼不好意思的，海納百川，各種技法都學學沒有甚麼不好的，萬一碰到了合適的呢？
他的腦筋飛快地思考了起來。
從練劍的一開始，他便是知道自己的不足。
如果說他在“精準”上的天賦是極品。
那麼“協調”上的天賦也就是中品。
所以，越是華麗的劍技，越是注重複雜變化技巧的劍技就是與他無緣。
他需要直來直去的劍術！
但奈何，他需要對付的並不是人類，而是怪物！
像這種直來直去的劍技，若是沒有足夠的身體能力支撐，那就是去送死！
而剛才，那就是一種嘗試，利用“精準”的天賦判斷好身體的落點，提前做好準備，繼而提前地改變了力量的分配，從而做到了慢了一拍的“詭計”。
但很可惜。
“協調”上出了問題，身體的確是達成了避開第一劍的目的，可自己的預想之中的攻擊卻是沒有發揮出應有的效果，因為它同樣是慢了四分之一拍。
但——
可行！
如果“協調”不夠，那就依靠“精準”地預判！
羅素精神微振，採取了守勢。
既然對方選擇了防守，那麼就輪到自己進攻了！
見狀，切莉抓住時機，在快步繞到羅素背後的那一瞬間，一記突刺！
當！
羅素看也不看，連身體都沒有轉，直接就是右臂網上掄了半圈，微微翻轉劍身，以劍為盾，硬生生地擋住了切莉的突刺！
當然了。
他本人還是踉蹌了兩步。
切莉的力量太大了。
可他已經是抓住了靈感。
平日裡他對莫妮卡的劍術實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了他不需要想到“預判”這件事就能夠自然而然地接下她的劍。
但是，實際上，一個普通人對上一個反應速度遠超自己的大劍戰士，又有著“協調”能力不足的身體天賦缺陷，還能夠接得住對方几十招，這已經是相當離譜的事情了。
只是他沒有注意到。
可換了一個人。
在技能那無形的“邊界感”之下，在兩米的範圍之內，羅素的大腦之中便是有了一種直覺——我好像知道她下一步要落在哪裡。
唰唰唰！！！
切莉接連幾次出劍，從各個刁鑽的角度襲來。
噹噹噹！！！
然而，她的劍卻是被看上去明明慢上了半拍的劍擋住了。
越是如此，切莉的眼睛卻越是亮了起來，她沒有半分不高興：『好精準地判斷！』
唰！
她的身形連動，不斷地出劍，出劍，再出劍！
一晃神，她竟然已經出了幾十劍！
而羅素做的，那便是接劍，接劍，再接劍！
這一下子，她整個人的眼神已經是變了。
就像是再看甚麼怪物一般。
同時眼中有著可惜之色。
『若你是防禦型戰士，這種天賦堪稱完美！』
『但你只是一個普通人啊……』
而不遠處，看著這一戰的莫妮卡也是驚呆了，平日裡的羅素頂多在她的手下撐得過五六十劍，哪裡像是今日一般接了上百劍？
是切莉太弱了？
不！
莫妮卡心底搖頭，切莉雖然差了她一分，但是差距大不到哪裡去，再者說了，二人的用劍風格差異很大，她更擅長於隱匿，瞬間爆發，平時用的也就是瞬間爆發，而切莉則是更注重技巧，她的步伐、劍都很輕盈，能夠一點一點地從敵人的身上撕下一片片肉來。
從某種角度上而言，羅素這種身體協調性不足的人，在這種技巧上的強者身上，是撐不過多少劍的才是。
可是——
奇蹟的一幕發生了。
他擋下了切莉的劍。
不是依靠花裡胡哨的劍技擋下的攻擊。
而是依靠他對於切莉手中的劍落點的準確判斷！
漸漸的。
他的意識似乎陷入了空靈之境。
視覺！聽覺！觸覺！味覺！感覺！
於這一刻，五感為他的“精準”天賦貢獻著力量。
“邊界”為了他空間感賦予是實感！
腦海之中，漸漸地浮現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道繞著他飛速閃動的身影。
他忍不住輕聲數了出來：“九十五！”
“嗯！？”切莉發現了些許不對勁，對方……這種奇怪的狀態是怎麼一回事？
但她的好勝心也被啟用了起來，她倒是要看看，在普通人的水平之下，羅素到底能夠接住她幾劍！
唰！
她再次一劍劈出！
羅素想也不想，提劍就擋！
“九十六！”
他慢慢地閉上了雙眼。
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可在黑暗之中，技能範圍還存在著。
唰！
然而，在這一瞬間，一道亮光猛地閃現，朝他劈砍而來。
於是，他再度舉劍一擋，擋在了亮光前面。
當！
“九十七！”
這一剎那，這黑暗的世界似乎變成了一泊湖水。
啵！~~
一陣漣漪泛起。
下一瞬，便是一道亮光閃爍於漣漪之上。
當！
再擋！
“九十八！”
切莉的目光微微變了，如果說一開始她只是想要試試這個小男孩的實力，可在這一刻，她已經是開始佩服這個小男孩了。
這可是閉著眼和自己打啊！
他這是怎麼判斷出來的？
但——
我也不能被你瞧不起啊！
唰！
於是，更快的一劍猛地朝著羅素的側面刺出。
當！！！
羅素隨手一繞，似乎想要卸掉劍上的力量，但整個人卻是踉蹌了兩步。
“九十九！”
這話音一落，切莉胸中的戰意也是沸騰了起來，整個人情緒激昂，也是不由得低喝了一聲：
“再來！”
唰！
她這一激動，普通人的水平就有些控制不住了，整個人的速度一下子就是超越了博爾特，幾乎是瞬息之間便是來到了羅素的正面，輕易地朝他前進了一步，朝上一挑。
唰！
這一劍，已經是完全地超越了普通人揮劍的速度。
而此刻，羅素還沒有站穩身形！
但這一劍，已經是到了他的身前！
這一剎那！
唰！
羅素猛地睜開了雙眼，眼中閃爍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
竟然利用“繞”的那一點最後的力量，順著勢控制木劍來到了他的身前。
咔嘭！~~
瞬間，強大的上挑一劍挑碎了木劍。
但——
這最後一劍也是成功地接了下來。
這一瞬間。
嘩嘩！~~
視野的右上角，原本常亮的兩個技能的旁邊，處於灰暗狀態的【淨化】閃爍了起來。
精神單位：3！
“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