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大公閣下還真是一位有趣的人物——”
瑪恩納看著桌底的新訪客，似乎也來了些興趣——
這位女公爵嘴上說著不要出去，但是還是偷偷摸摸的從外面的桌子上順來了不少的點心和自己共享，真要說的話，現在這個桌子底下反而更像是一個會議廳。
擺盤錯落有致的食物和酒杯，燈光也被在放在合適的位置，如果外面傳來的不是甚麼咒罵和被痛毆的慘叫聲，而是莊重典雅的樂曲，那就更好了——
“嗯....至少有一種在沙場征戰，兵戈鐵馬的感覺....不是嘛？”
塔露拉似乎看出了面前的卡西米爾人在想甚麼，對著他聳了聳肩....
“但是大公閣下，我想我已經提過了...在下並非騎士——這些喧囂於我而言僅有“嘈雜”這一個意義。”
而中年的卡西米爾男人也是嘆了一口氣，重複強調了一遍自己身份的同時也感到些許的新鮮——
作為卡西米爾的代表之一，自己居然在和烏薩斯的一位大公爵吃著東西，看著報紙閒聊——雖然二者的位置有些詭異就是了。
“呃...您是認真的嘛...瑪恩納先生？你那個姓氏，在烏薩斯的軍陣中也算得上是名聲顯赫的存在吧？”
“臨光家族，卡西米爾的銀槍天馬——過去烏薩斯對卡西米爾的數次戰爭皆被你們挫敗，而且不就之前在清掃那些暴徒的時候，您展現的也是卡西米爾的騎士劍術吧？”
塔露拉有些困惑的看了一眼面前的中年男性，似乎對後者的身上的“故事”來了興趣
“當然，公爵閣下——我不是騎士，這個曾經對於卡西米爾人而言高貴、代表著希望的“詞彙”已經拯救不了卡西米爾了，這個國家的精神與靈魂在被一群無底線的商人侵蝕、蠶食。”
“我能冒昧問一句，塔露拉大公您在烏薩斯的內部站在那一邊嘛？”
“主戰、還是...主和？”
瑪恩納搖了搖頭，看向了一旁的年輕公爵，他同樣對著面前這個有趣的烏薩斯公爵充滿了興趣，他要是沒看錯的話，這位大公甚至是一位感染者...
烏薩斯甚麼時候對感染者如此包容了？
“嗯...主戰的軍功貴族傳承自先皇時代，他們深受那位君王的影響，渴求戰爭對烏薩斯帝國帶來的紅利——或者說為他們帶來的紅利，他們與之關聯密切的軍工企業每一日都在嗷嗷待哺...
“就算底層的民眾早就對連綿無休的戰事感到厭倦和麻木——”
“而主和派....他們其實和你你們卡西米爾的商業聯盟並沒有甚麼太大的區別，頂多就是額外披上了一層貴族的名號...”
“他們尋求和平的理由也很簡單——開戰了生意就不好做了，而且也意味著大量的人力、資源流向軍隊，不重要的工廠被關停，重要的生產物資被徵用...”
“哪有甚麼真正的主和派，如果戰爭對於他們有利益可言，他們就是下一個戰爭最狂熱的支持者，現在支援和平，只不過是他們所從事的行業從戰爭中撈不到油水罷了，還會被白嫖罷了...”
“而想白嫖一群商或者讓他們虧錢？瑪恩納閣下你應該比我更知道，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畢竟軍事狀態下，給騎士團們掏裝備和錢的就是商業聯盟。”
聽著塔露拉分析的瑪恩納露出了一個有些驚訝的目光——面前的這個公爵既不看好主戰派，也輕蔑與那些主和派...那麼她的選擇怕是比自己更“離經叛道”一些...
“所以，我選擇烏薩斯的芸芸眾生——瑪恩納閣下，那些一個國家的建立必然需要的基石。”
“這個龐大的帝國和卡西米爾一樣，如今已經搖搖欲墜——你們的矛盾體現在了商業聯盟對軍事階層的腐蝕和鈍化。”
“他們把軍人的身份在人民眼中兒戲化，娛樂化——以此謀求更多的利益——我們的軍隊經商，而你們的商人把手伸進了軍隊裡....”
“烏薩斯和卡西米爾在某種意義上都好不到哪裡去——而所有的惡果最終只會由整個的國家的國民們買單，為了少數人的利益，讓所有人為他們買單？”
“瑪恩納閣下，你覺得他們憑甚麼？”
“他們甚麼都憑不了...我突然有些慶幸我不是一個騎士了，塔露拉閣下...”
卡西米爾人回覆了面前這個德拉克女性——
“哦？為甚麼？”
塔露拉好奇的挑了挑眉毛——
“謙卑、榮譽、犧牲、英勇、憐憫、誠實、公正、靈性....這是世人所熟知的騎士精神與美德——從卡西米爾的小說中傳記中公爵閣下應該也能窺見一二。”
“這些條條框框雖然能保持銀槍天馬高尚的精神和意志，但在某種意義上也約束著卡西米爾的戰士們。”
“塔露拉閣下，如果是你的話，手握軍權面對卡西米爾內部的亂象，你會做甚麼？”
瑪恩納·臨光看向了一旁的塔露拉。
“一場無情的清洗——然後接管政府，雖然這會有軍政府專治的嫌疑....但總比自己的家鄉那天就被人談了一個好價錢賣了出去好，不是嗎？”
“而且按照瑪恩納閣下你的描述...其實我挺好奇的銀槍天馬們為甚麼至今沒有把商業聯盟從卡西米爾攆出去？”
“因為對於"騎士們"而言...商業聯盟同樣是他們誓言中所守護的卡西米爾中的一員...這種行為對於他們而言——是“背叛”...”
“而商業聯盟圈養的那些殺手們可沒有這種顧慮——想要改變現狀的人們都會悄悄的消失在卡西米爾夜晚的街道上，再也發不出聲音。”
“說實話，有時候我會羨慕哥倫比亞的樣子——企業被政府監管，軍隊在公開層面唯一與企業的互動則是國防部的武器招標，或許其中會有齷齪，但總比如今的卡西米爾直接擺在了明面上要好上不少。”
“卡西米爾征戰騎士們在非戰時，幾乎很少能有甚麼發言權...競技場裡的明星競技騎士都比他們的影響力要大。”
“所以我還挺喜歡哥倫比亞國防部某些將領的發言的——雖然他們好像被終末地工業的那位女士修理的不輕...”
瑪恩納搖了搖頭，想到了甚麼有些無奈的笑了笑——
“哦？是甚麼話。”
塔露拉有些好奇的詢問了一句。
“嗯...是挺簡單粗暴的一句話，公爵你也可能聽過——”
【只不過是一群靠著國家政府賞飯吃的企業，怎麼？還想鬧過軍隊？我看你們是沒被裝甲車碾斷過腿，不知道甚麼叫軍隊！】
“——這句哥倫比亞國防部高官在非官方的公開場合說過的話，對於卡西米爾的征戰騎士們而言，已經算得上是“爽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