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倫比亞邊境陸行艦
這是一艘頗具烏薩斯工業風格的陸行艦，粗獷硬朗的線條，金屬的外部結構沒有精細的拋光，還能看到因為鑄造工藝而留下的明顯顆感與紋路。
而在這艘神秘出現在哥倫比亞境內，又準備離開的烏薩斯陸行艦上，一場秘密的談話正在進行。
“你們有多大的把握？”
某個短暫出現在哥倫比亞浣熊市港口區的烏薩斯大公此刻正在陸行艦的會客區中接待自己的客人——與陸行艦粗獷的外標不同，會客廳內部的裝飾堪稱奢華，給人一種巨大的割裂感。
而比起衣著華麗的大公，他所接待的客人比起周圍的環境就有那麼一些寒酸了——
一塊修長黑色的袍子裹在身上，遮住了面部的上半部分，寬鬆的袍子遮住了後者的身形，看不出胖瘦也看不出性別——某種意義上這是一種非常經典的壞東西扮裝了，也不知道這種穿衣風格是不是全泰拉統一。
“...七成——公爵先生。”
從黑袍下方傳來的是一個無比沙啞，聽不出男女的聲音，也不知道是不是聲帶受到了損傷。
“才七成？——我可是冒了很大風險來支援你們，你應該知道這件事情敗露出去會帶來的影響...”
聞言的烏薩斯公爵立刻皺起了眉毛——心裡開始評估這一次的“投資”得到的收益和自己所要冒的風險是否對等...
如果太陽傘的那位理事在附近的話，看到這艘陸行艦的航向，大概會想盡一切辦法把它擊毀在哥倫比亞境內吧——這條航道根本就不是返回烏薩斯的航路，而是通往拉特蘭方向的道路。
當然，能當上烏薩斯的大公存在自然也不是那位理事口中的蠢貨——這種事情自然不會是由自己親自動手，甚至在此刻的烏薩斯，某個自己精心培養的心腹替身正在公開場所替自己拋頭露面，製造自己不在場的證明。
而在動手方面，這位烏薩斯的公爵也並沒有親自下場的意思，他找到了一對“手套”，或者說，有對“手套”主動找到了他——起初的猜疑在他們展現了某些技術之後得到了公爵的部分信任，所以才有了現在這幕...
“恕我直言，公爵先生，我在你的身上完全沒有看到所謂的“風險“”——拙劣的表演毫無意義。”
“就算失敗，您損失的只不過也是一筆對您而言微不足道的財富——沒有人知道我們和您交易，就算失敗您也不會暴露。”
“而如果成功...教團可以達成教團的目的...而您得到的回報也可不是這一筆財富所能對等的——恕我直言，那位德拉克公爵模糊不定的立場，對於激進主戰派的您而言已經是一個巨大的威脅了對嘛？”
這個黑袍人並沒有生氣，而是尖銳的指出了問題的所在——這位大公不想再讓塔露拉活躍下去。
.....
是啊，完全不是對等的——聖駿堡裡已經傳出陛下想讓那位塔露拉公爵建立一直新的集團軍的風聲，毫無疑問，這會打破平衡...說的更直接點，每一支集團軍與烏薩斯皇帝的關係，與他們的籌建者關係都是不相同。
大多數集團軍的基本軍費來源有兩處——由聖駿堡的國庫撥發的後勤糧草等大頭出路，和駐軍所在地的領主承擔的軍餉與部分裝備的供給。
大頭兵對裝備和糧草這些並不敏感——他們大多數時候只在乎誰給自己發錢。
而集團軍的高層往往就是領主本人就身在其中，比起遠在天邊，一輩子可能都見不到的皇帝，在駐地中時常由進出的軍官貴族自然更受戰士們的歡迎。
而位於烏薩斯人口密集且溫暖的南方，控制了烏薩斯糧食主要產區和兵源地的集團軍們則是效忠於那位皇帝，在那裡比起當地領主，位於聖駿堡皇帝也並非那麼的遙不可及...
這一代的烏薩斯皇帝並非甚麼昏君，自然看得出其中的道理，時常會親自前來視察和當地軍士們與將領們交流...然後，烏薩斯皇權與貴族之間奇妙的平衡就這麼簡單粗暴的達成了——
守衛產糧和人口大省的集團軍都是一些不以進攻出名，而是陣地戰；防禦戰聞名的鐵軍，就算髮生真的再次發生大叛亂，失去了中央糧食供給的叛亂者，不出半個月的時間就會出現內部的譁變。
平時免費吃飽了飯，拿著軍餉的戰士，自然會覺得發錢的才是上帝——但是一旦被餓上那麼幾個星期，錢都買不到可以果腹食物的時候嘛...自然是懂的都懂了。
軍事貴族們把持著大部分的軍工產業，他們最不缺的就是裝備的生產能力，但是他們缺乏糧食的產出，甚至有些省份糧食產能連維持民眾生活都做不到，每年都需要中央的糧食調撥補給。
而皇帝以及皇帝的支持者，那些新貴族們則往往是反過來——他們的大部分是新興產業的商人、還有可笑的投機者，他們最不缺的就是各種資源，如果本國沒有或者缺乏就從外國進口...原本切爾諾伯格的城主鮑里斯侯爵死亡讓舊貴族們彈冠相慶——
那座城市是新貴族一派最重要的工業城市之一，而鮑里斯的倒下無疑是對那些主和派的新貴族一計痛擊，這座城市只要運作得當，最終就能流入主戰派們的手中。
而傳聞城市中某些古老遺產的真正主人，只要不把主意打到這上面來，也不會因為這種在他們眼中無趣政治遊戲而自降身份來找烏薩斯主戰派的麻煩。
原本的計劃應該是這樣的——直到那個該死的塔露拉·雅特利亞斯突然冒了出來，那個被皇帝親自點名冊封感染者公爵正在讓切爾諾伯格的工業心臟再次跳動。
她與卡茲戴爾的統治者和哥倫比亞的工業企業簽訂了商業協議，每一天都有大量的原材料、工業裝置和某些稀有的源石製品穿過卡茲戴爾與烏薩斯的國境線，被輸送進那座百廢待興的城市，變為切爾諾伯格城市或者外匯的一部分。
如果僅僅是這樣的話，主戰派們還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是皇帝欽點的大公爵——還沒有人想撕開臉皮和聖駿堡的皇權過不去，況且這位公爵的出身讓她在烏薩斯貴族中的立場過於模糊，某種意義上是雙方都可以爭取的物件。
但是建軍不一樣——主和者有著最強的盾，主戰派有著最利的矛，雙方二者不可皆得，因此相互制衡...而聖駿堡的風聲被做實的話，籌建於雅特利亞斯公爵領的第十三軍團將會打破這平衡的力量....
比起闖入那位烏薩斯的傳奇戰士博卓卡斯替大尉守衛得如同鐵桶一般的切爾諾伯格中刺殺本身實力就不俗的德拉克公爵...萬國會議之行反而才是最好的機會。
“有些苗頭最好永遠只是苗頭....七成就七成吧，你成功說服我了——天啟教團的司教。”
烏薩斯的大公嘆了一口氣。
“公爵請放心，教團也一定其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