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蹟之所以是奇蹟，就是因為它的罕見性——她不會像爛大街的某些事項一眼頻繁的出現，而且往往也有著嚴苛的限定條件，比如擺在陳面前的這幾罐藥物飲料...
“等一等，這麼說的話，羅德島醫藥確實擁有著某種治癒礦石病的能力....”
反應過來的陳有些激動的看著面前的艾莉絲——
“你是不是好像忘了一件事....”
而收到了熱烈注視的艾莉絲則是嘴角抽了抽直接打破了後者的妄想....
“這種藥物，作為主要原材料的澤絡塵是有限的，而且泰拉也並不是它的產地——給你所使用的這些澤絡塵是我們過去為數不多留下的庫存。”
“而沒有這種材料，雖然也能調配出來一種泛用性藥物....不過那就是你口中那些昂貴的礦石病抑制劑了，雖然配方可能不盡相同就是了....”
“而且有時候，礦石病並不是一個醫學問題，它還是一個社會性問題....”
“不要太過於理想主義了，陳輝潔小姐——時代永遠是在進步的，作為前行者，你要關心的是步子是不是邁的太大了，而不是我這一步能邁出去多遠。”
“前者是作為領袖要考慮的事情，後者是科研者們要考慮的事情...你是一個領袖，或者說你會成為一個領袖，所以你該考慮的是前者，而不是後者...步子邁太大的後果顯而易見，少說也得把褲子扯開線。”
“我要考慮的是這一步該邁多遠嗎....？”
陳陷入了思考。
“我來給你舉一個有些類似的例子吧——在舊時代人類還未觸及星空之前就發明了克隆技術，這是一項橫跨無數個領域的成就...醫學，軍事，工業....各式各樣的產業或許都會因此受益。”
“器官衰竭的患者將會有健康的，不會有排斥反應，理論上就是源自本身的器官所使用...軍隊不必再需要徵兆普通百姓之中的青壯年，避免所謂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劇——所有的高位職業都不需要人們以身犯險...”
“但這項技術最終被緊急叫停了，特別是在克隆人類本身這一方面....而且試圖繼續開發的研究者遭到了各國的雷霆打擊。”
艾莉絲看著面前的陳——
“聽上去很美好...但是結果卻很奇怪——對嘛？？”
“直到人類走向星空，特定的法案立案出臺後這項禁令才被逐漸解除，人造人，克隆人或者克隆器官之類的技術才逐漸走進舊人類的社會之中。”
“你能說出是為甚麼嘛....？陳。”
“嗯....人們不願意接受一個可能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走入自己的生活，因為它可能會取代自己原本的身份，佔有原本應該屬於自己東西...？甚至徹底取自己而代之？”
陳有些遊疑的做出了自己猜想.....
“很聰明的，啊...也說就是你並非看不到，只是被眼前近況所遮蔽的視線...你太過於執著於當下，以至於有時候無法預見明明可能看到的未來...”
艾莉絲點了點頭，指出了陳的某些問題所在——
“嗯...或許你想反駁，你有時候已經看的很遠了，但是我的評價是，這還不足夠——”
“礦石病和感染者的受難史已經存在了多久？”
“根據圖書館裡文獻的考據，從泰拉人使用曆法記錄年代開始就存在了...”
陳迅速回答了這個問題，她自然也瞭解過感染者的相關資料，如果來了想要幫助的物件是甚麼都不瞭解，又談何幫助——
“你想用數年的時光，去推翻礦石病在文明之中植根千年的脈絡....”
“實話實說...你覺得可能嗎？”
“這不是人為造成的因素，而是這片大地本身為你們帶來的影響——人力，在其中之甚至扮演一個微不足道的助力。”
“你甚至沒有任何需要推翻的人或者事物....難道你要推翻源石工業嗎？它就在那裡，你的武器上，城市的運作核心之中，在你所有認為需要它的地方...你同樣也推翻不了它。”
“而這個文明的工業化甚至建立在源石之上——沒有了現代的工業，你所在意的感染者甚至會過的更加的難堪。”
....
“我...該這麼做？”
沉默之後的陳提出了一個疑問，而這個問題則有另一個聲音為她做出了回答——
炎國的仙人不知甚麼時候造訪了這件茶廳，並接過來原本就屬於是的責任——
“去演變，陳...所謂入骨之毒，忌用猛藥——”
“這一代的感染者，你可以讓他們擁有逐漸普及的抑制劑來抑制病痛...而再下一代的感染者他們可以擁隨處可見，也隨處可得的抑制劑，不再被侷限於有限的產能和高昂的價格——”
“再再下一代他們可以擁有治療輕度礦石病的辦法，緊接著是中度、重度，最後就算想達成免疫或者完全適應源石也並無可能。”
“....就算我們原本現在就能去治癒這種病症？”
“你敢給現在的泰拉紮下這劑“治癒礦石病”的猛藥嘛？就像是艾莉絲說的那樣——陳，你太過於執著於當下，去思考這種可能下的未來會是甚麼把....”
華微微皺起了眉毛，而陳陷入了沉默的思考...
這種未來——如今的泰拉諸國們並不會將“治癒礦石病”視為甚麼救世主....而是將視為某種可以號召所有的感染者力量的潛在危險...而且確實有能力讓整個泰拉陷入動盪之中....
廉價實惠的抑制劑則會收到許多國家的歡迎，輕而易舉的普及開來，其中不乏自己身處的炎國，因為這種事物可以讓感染者們在這個時代扮演一個穩定的角色，而不是一顆隨機定時的炸藥...
甚至是自己印象裡最敵視感染者的烏薩斯恐怕也難免——當其他的國度的混亂因素變成了一個穩定因素的時候...那麼你身上的混亂因素就會成為其他人可以利用的弱點。
逐漸演變或許確實正如仙人所說的那樣才是正確的道路....就算這段路會無比的漫長，能熬走無數的人。
“啊...看起來你已經想通了....”
看著抬起頭的陳，艾莉絲和華挑了挑眉毛...
“我只是還有一事不解....華大人，艾莉絲女士。”
“甚麼事？”
“如果作為推力的是幾位仙人...或許紮上這劑猛藥才是正確選擇...？”
“....但是泰拉已經被我們紮上了另一劑猛藥了，陳。”
——不久之後的某一日，這片大地的戰火將再度燃燒，這場戰爭將會超越你們歷史中記錄的四皇會戰，或者最初那個卡茲戴爾都城的淪陷。
“而它也將鑄就某些如今人們完全不敢想象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