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擔心留下來會被記憶警察找到,將莉子送到醫院後,根來就立即跑掉了。
大約是來訪者的影響,這個世界的醫院人情味要更重一點。看到呆呆愣愣,衣衫襤褸,身有血跡的莉子,醫生們也沒有多說甚麼,立即就把她送去了急診病房,準備救治。
但急診科的醫生檢查過後,卻有些生氣。
“是誰把她送來這裡的,這不是浪費時間嗎?”
旁邊的護士心中一驚,難不成這個小姑娘很嚴重?該去重症室?歲數不小了的她看著莉子,心中亦是哀憐。
這麼年輕的小姑娘,生命就已經到了盡頭嗎?
只聽見醫生轉身就去找下一個病人,邊走後還邊說:“只是一些擦傷而已,哪裡用送來這!”
“啊?”護士愣住,這小姑娘傷的很輕嗎?那為啥搞得灰頭土臉,還一副傻掉的模樣。
醫生不以為意:“可能是腦震盪,導致了短暫失神。一般來說不是甚麼大問題。”
話雖如此,但醫院還是本著盡職盡責的心情給莉子做了深度的檢查。
負責檢查的醫生則更是無語。雖然不知道有沒有腦震盪,但是這個外傷要是再晚來一會說不定都痊癒了吧?
最後折騰了一大圈,護士拿著報告來找已經換上了病號服的莉子。
“小姑娘,你沒甚麼事。”她驚奇的轉述醫生的話:“醫生說你除了輕微擦傷外沒有任何問題。你一定是運動員吧?真看不出來,你這麼瘦,體格居然這麼好。報告上說,你的所有指標都是最優秀的。是練體操的嗎?還是游泳?或者花滑?”
護士大媽喋喋不休說了半天,然後才注意到莉子依舊是那副茫然的表情。
她一拍額頭:“嗨呀,我都忘了你腦震盪這事。”
“別擔心,只要稍微休息幾天,就沒關係了的。”護士大媽安慰莉子:“對了,送你來的是你的親人嗎?該讓他付一下賬單了!”
一直髮呆的莉子這才抬起頭,愣了片刻,才彷彿聽明白一樣,緩緩地搖頭。
“不,只是一個好心的路人而已。”
“啊?”護士大媽愣住,再出門,果然找不到根來甚藏了。
回來之後,護士大媽小心翼翼的問莉子:“那小姑娘,你還記得自己是甚麼身份嗎?記得家人的電話嗎?”
莉子望著窗外,眉頭緊鎖:“我叫齋田莉子……家人……家人……”
“啊!”復讀了幾句,她突然抱住頭,低聲呻吟起來。
“怎麼了,小姑娘?”大媽嚇了一跳,“要是實在想不起來,就先不用想了啊!”
莉子痛苦的捂著腦袋。她覺得自己忘掉了甚麼,但偏偏又想不起來。
那是很重要的事,但好像又是絕對不能記起來的東西。她的直覺告訴她,一旦記起來,她的生活、她的一切,都將會化為烏有。
“爸爸……媽媽……小隆……”莉子用微不可查的聲音呢喃著。
“咦,你有說甚麼嗎?”護士大媽努力的側耳傾聽,但還是甚麼都沒聽清。
莉子忽然鬆開頭。
“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不過我已經想起來了。”
她的表情變得生動了起來,似乎真的甚麼都想起來了。但眼底深處,還是藏著一絲猶疑,驚懼,還有期盼。
“對,爸爸媽媽還有小隆還在家等我呢,我不能讓他們擔心。”莉子輕聲說。
護士大媽覺得很奇怪,但本人都這麼說了,她也不好反駁。
“我自己來吧!”莉子從放在旁邊桌子上的衣服裡找出自己的證件還有銀行卡。
護士大媽是個好心人,雖然嘀咕了幾句莉子太逞強,但還是幫著莉子辦理好住院手續。
“其實你的身體很健康,不過畢竟是腦震盪,還表現出了短暫的失憶,所以醫生才建議你觀察一下。”護士大媽回來送證件和卡的時候說,“對了,你是怎麼搞成這樣子的?未免也太不小心了!”
莉子又皺起眉來,她的記憶有些模糊,但還是依稀能記得一點東西。
“我……似乎是去寫生,然後,遇到了……遇到了……然後就摔倒了。”
聽到她又語無倫次起來,護士大媽嘆氣:“孩子,不要這麼逞強。你這樣做,可不是體諒家人,只會讓他們更加難過。”
護士大媽還有很多工作,並沒能多陪她。但莉子確實有些被說服了。
只是,她還是害怕,她總覺得如果去和家人見面,去打通家人的電話,就一定回不了頭了。
莉子並不算是一個多麼堅強的女孩。但不知為何,她的身體裡似乎有一種溫柔的東西在支撐著她,給予著她力量。
躊躇好久,第二天,莉子來到了外面的公共電話前。
她撥通了家裡的電話,然而,映入耳中的卻是令人絕望的盲音。
莉子的心一下子揪痛起來。那痛楚透徹心扉,痛的她甚至難以呼吸。
“爸爸,媽媽,小隆,你們在哪裡,接電話,為甚麼不接電話?”
莉子一遍遍的反覆重播電話,聲音越來越慌亂。最後,斗大的淚珠從眼眶中滾落。
她鬆開手,任由話筒跌落,整個人也跟著一起緩緩的滑坐在地上,無聲的痛哭著。
“爸爸,媽媽,小隆……”
醫院中依舊人來人往,卻沒有人過多的關注她。在這裡,一切的生老病死愛別離,都不過是常客,莉子也不過是悲苦的芸芸眾生一員。
很久之後,還是醫生查房才發現她一直在這。
而這個時候,莉子又陷入了不聲不響的自閉狀態中。
最後沒辦法,醫院只能翻了她的手機,最終找到了孤門的聯絡方式。
也幸好,醫院打電話時是午休時間,孤門不用訓練,不然就接不到電話了。
接到陌生來電時,孤門還很奇怪,不是家裡人,也不是莉子,那會是誰來找他?難道是以前的同學或者同事嗎?
但接了電話,他的心情馬上沉重起來。
“甚麼?莉子寫生摔倒頭部,現在因為腦震盪導致了失憶?”
孤門心急如焚,立即就去想辦法請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