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來碗熱騰騰的拉麵嗎?”
麵攤老闆主動把車子推了過來。雖然面容隱於暗處,但是聲音足夠熱情。
“好啊,好啊!”包括團長在內,所有人都高興的點頭。
“嗨喲!”老闆也為一口氣能有這麼多聲音而高興。
“來六碗大份拉麵,我請客!”今天有客人在,團長難得的豪爽了一把。
“萬歲!”團員們歡呼,芳川佑樹也沒有拒絕。
“稍等!”
麵攤老闆麻利的忙碌了起來。沒用多久,六份熱情騰騰的拉麵就做好了。
團長他們依次去取面。輪到德班的時候,老闆顯然愣住了。團長他們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有點太得意忘形了,連忙補救。
“啊,這是我們的習慣!我們為了全身心的投入到表演中,平時也很少卸妝的。”團長說完,連忙讓德班拿著拉麵到一邊去吃。
“是嗎,原來是這樣啊!”老闆語氣莫名,但聽起來心情還不錯。
“沒錯!就是這樣!要想成為給人們帶來歡樂的馬戲團!不這樣怎麼能行呢!”小丑也跟著幫忙掩飾,只是那可疑的語調太不自然了。
“呵呵!”麵攤老闆依舊隱藏在陰影裡,“真是很久沒有見過你們這樣的人了!”
他似乎有些懷念:“很久以前,我倒是真的經常和同伴們一起看馬戲團表演。不過這些年來,類似的表演越來越少了。”
麵攤老闆嘆氣:“就像我的拉麵一樣。越來越多的人喜歡去到那些明亮堂皇的店鋪裡,而不是坐在路邊吃了。”
團長被觸動了傷心事,也跟著嘆了口氣。但他的鬥志並沒有喪失:“沒關係的。我相信,只要我們用心的去表演,一定能把快樂傳遞給觀眾的!”
“真的能嗎?”麵攤老闆很是悲觀。
“當然了!哪怕只有一個觀眾還在看,我們的表演就不會沒有意義!”團長一把年紀的人了,卻比年輕人還熱血。
“難!難!難!”麵攤老闆喪氣的很:“現在大家都不喜歡過去的東西咯!”
團長覺得老闆這個心態不好,乾脆就坐在麵攤上,一邊吃一邊和老闆聊起來。
芳川佑樹聽的有趣,就用他倆的對話下飯。
別說,這不起眼的小麵攤,做出的拉麵味道卻很好。
吃了兩口,芳川佑樹忍不住讚歎:“老闆,這拉麵好棒!麵條筋道彈牙,麵湯也很鮮美!整個東京的拉麵都不如你”
“哈哈!”麵攤老闆被搔到了癢處,自傲的說:“我這可是傳承幾百年的手藝!這鍋湯,也是熬了幾百年的老湯。”
“真的?”本來還在開導老闆的團長瞪大了眼睛。幾百年的老湯,那可是在各地都屈指可數的頂級美食啊!
“當然是真的!”麵攤老闆看到他們一副沒出息的樣子,十分得意:“當年整個彥野街的孩子都最喜歡我的拉麵了!”
可是停頓了一會,他還是有些傷心:“可他們現在都不喜歡了。不是跑到大城市,就是去吃那些所謂的高階料理。”
他喋喋不休的抱怨起來:“那些所謂的高階料理到底哪裡好了?就像是那個懷石料理,那個狸……那個和尚餓著肚子抱石頭頂飢我又不是沒見到。”說到最後,他的聲音漸漸小起來,團長並沒有聽見。
“沒辦法,時代總是在變化的。”團長看的很開:“大家總是會被更新奇的東西所吸引嘛!”
本來還看他順眼的麵攤老闆立即生氣了:“新的東西有甚麼好的!”
他本來還想發火,但看到正在吸溜麵條的德班,突然又意興闌珊起來。
“算啦,算啦,怎樣都好!”
但是團長卻被勾起了談興。
“沒辦法。雖然很不甘心,但是新的東西的確更好玩啊!就算是我,也會經常去網上看看有趣的影片。但是,我是絕對不會因此就放棄馬戲表演的!”
團長的眼裡彷彿有光。
“那是我的夢想。舊時代的東西,總得有人去記住,去傳承!”
麵攤老闆沉默了。
“老闆也只是說的偉大。但其實是離開了馬戲表演就不知道以甚麼為生了吧!”馬戲團的人馬上來拆臺。
“要你說!”團長惱羞成怒。
“但其實,懷石料理本質也是老東西吧!”芳川佑樹這時候才說話。
“雖然時代再變化,好多舊的東西看似都被人們拋棄了。但只要想想辦法,也不是沒辦法跟上時代的。”
“真的能跟上時代嗎?”麵攤老闆的聲音有些失落,有些懷疑。
“誰知道呢?但有些事,總得爭取過才行。”芳川佑樹意味深長。
老闆苦笑了一下,拿起勺子:“你們還要添點面嗎?”
“要!”除了芳川佑樹,所有人都捧起碗,像是餓死鬼一樣圍了過來。
之後,麵攤老闆就那麼默默的看著他們吃麵。
偶爾有晚風吹過,簾子晃動,會露出他那鋥亮的大光頭。
麵攤老闆正是傳說中的大妖怪——奧比克。他還有個別名,叫做阿彥少爺。
近些年來,知道他傳說的人越來越少了,所以才會出現把阿彥少爺和奧比克當做兩個妖怪的事。
在過去的許多年裡,奧比克一直居住在彥野街一帶。那時候,這裡還是一個小小的村莊。他和大家住在一起,雖然只有晚上才能出來和大家玩,但是一直生活的很快樂。
可不知道甚麼時候起,村子漸漸變大了。油燈被電燈取代,茅屋成了磚瓦房,最後又成了高樓大廈和獨棟公寓。
他有些不習慣,但看到大家的生活都變好了,還是由衷的替大夥高興。
只是,當他想再去找大家玩的時候,大家已經沒有時間了。
“對不起,奧比克,我得工作。”
“對不起,阿彥少爺,我要去大城市了。”
奧比克很傷心,但是大家能夠過的幸福,他還是很高興。
可是慢慢的,他發現即使到了夜裡他也沒辦法和大家一起玩了。
因為就算是在夜晚,也到處都是霓虹燈的光芒。對於他這樣的黑夜大妖怪來說,那些光芒太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