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長?”
他非常的好奇,為何對方會來這裡。
作為全艦最高指揮官,艦長一般不會頻繁來格納庫的。
除非這裡有事情需要她來處理,或者迎接來到的大人物乘坐的小艇。
像現在這樣漫無目的的情況,還是非常罕見了。
“少校。”
瑪硫也看到了他,臉上露出一個疲憊的笑容。
“艦長來這裡,有甚麼事嗎?”
對他的好奇,瑪硫並沒有直接回答。
而是看向空著的整備架,那是屬於強襲的位置。
穆心中頓時瞭然。
“你說,基拉會不會已經安全逃生了呢?”
面對她的問題,穆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反問。
“奧布方面,還沒有訊息嗎?”
“沒有。”
她低下了頭,劉海遮住的眼睛。
“你說,我是不是太過於自私了呢?為了大天使號,逼迫一個少年,不得不成為機師,一直戰鬥在最危險的前線。”
穆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
事情的真相,艾利克斯已經千叮萬囑的讓他不要洩露。
瑪硫繼續自顧自的說著。
“事到如今,卻在即將安全之前,這個少年為了保護我們葬送了生命。我們這些做長官的,卻苟延殘喘了下來。”
她攥緊了拳頭,肩頭微微抖動,聲音帶著哭腔。
“我們真是,太差勁了!”
穆有一瞬間,非常想要告訴瑪硫事情的真相。
但是他還是忍住了,因為艾利克斯說過,為了讓基拉成功消失在聯合軍的視野之中,這種‘假死’是必須的。
因此絕對不能透露給其他人,基拉還活著的訊息。
於是他只能在心裡對瑪硫默默的道歉,然後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遞上了手帕。
“謝謝。”
接過手帕的瑪硫,毫不掩飾的在他面前擦拭著眼淚。
“往好處想,萬一基拉活下來了呢?你應該知道,總是有那麼些被幸運女神親吻過的傢伙,能出人意料的活下來。”
只當穆是在安慰自己,瑪硫勉強的露出了一個笑容。
“我明白,少校。”
“總之,讓我們期待奇蹟的發生吧。”
與此同時在艦內,托爾和卡茲捧著巴基露露遞給他們的紙箱,和米麗雅莉亞三人有些不知所措。
不久前,他們在走廊內,遇到了副艦長。
對方交給了他們兩個紙箱,要他們去整理基拉的‘遺物’。
“遺物?可是,基拉他不是還沒有確認陣亡嗎!”
托爾的聲音有些憤怒。
一旁的米麗雅莉亞和卡茲,雖然沒有說話,但是也露出了支援托爾的表情。
“確認MIA的人員,個人物品要被提前收斂,這是規矩。柯寧二等兵。”
看著三人臉上憂傷的表情,巴基露露也知道,這件事對於這些少年來說,實在是太過於殘酷。
於是她放低了聲音。
“要是一直沉浸在悲傷之中,下一個死的人就是你們了,這就是戰場。”
說完她轉身離開,只留下托爾和米麗雅莉亞、卡茲三人留在原地。
當他們捧著紙箱來到居住區的時候,卻發現有很多人在看熱鬧。
“不要這麼用力推我,我好歹也是傷員啊。”
走廊的盡頭,出現了一名身上有著血跡,被反綁著雙手的金髮少年。
托爾在人群中,看到了諾依曼。於是急忙湊上去詢問。
“阿諾德軍少尉,那人是誰啊?”
眼神複雜的諾依曼小聲的回答。
“是暴風的機師。”
“甚麼?”
三人都是一驚。
“真年輕啊……”
諾依曼忍不住感慨的說著。
誰能相信,正是眼前看起來和托爾他們差不多年齡的少年,差點選沉了他們所乘坐的戰艦。
雖然這並非大天使號第一次抓到來自調整者的俘虜。
迅雷被俘的時候,他們在艦橋沒能見本人。
據說機師年齡也不大,甚至比他們還小一些。
這是他們第一次親眼看到被俘虜的扎夫特機師。
單從年齡上來說,看起來和他們差不多年齡。
“基拉……”
托爾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差不多年齡的基拉。
那其實是他們認識的第一個調整者。
長久的相處,即便是外界如何傳言調整者看不起自然人,他們也並沒有在意。
因為基拉的眼神中,永遠是帶著溫柔和善的神情。
而眼前的調整者和基拉完全不同。
就算被俘,身上帶著血跡顯得很狼狽,不過眼神中卻帶著一股高傲的感覺。
看向周圍的人時候,眼神中充滿了不屑,語氣也是帶著一股趾高氣揚的味道。
“我可是受了傷的人,你們這些自然人就是這麼對待俘虜的嗎?”
“快走,不要廢話!”
在他身後持槍的守衛,已經很努力的在剋制內心的怒火。
和上次被俘的綠髮小子比起來,眼前這個金髮的傢伙,嘴巴一刻都沒停過,而且說的話,也很讓人火大。
路過三人身邊的時候,迪亞哥甚至對著米麗雅莉亞吹了聲口哨。
然後看了托爾和卡茲一眼,發出了輕蔑的嗤笑聲。
托爾一想到,正是眼前的這傢伙和他的同伴,讓大天使號變成現在的樣子。
還有基拉的失蹤,也是他們造成的,於是心頭怒火衝頂。
“可惡!混蛋!”
他怒吼了一聲,丟下手中的紙箱子,就要衝上去揍這個傢伙一頓。
但是卻被諾依曼和卡茲拉住了。
“住手,對俘虜施暴是被禁止的,托爾。”
身後的騷動,讓押送人員的腳步停了下來。
“甚麼情況?”
迪亞哥回頭看去,卻見那個捲髮的自然人少年正被其他人拉著,對著他怒吼。
“就是你們這群傢伙!害死了基拉!你們這群混蛋!”
“蠢死了,你以為只有你們在死人嗎?我的朋友,戰友也有人死在了你們手裡啊!莫名其妙的傢伙!”
聽著托爾的怒吼,迪亞哥心中也莫名其妙的產生了惱怒。
從海利歐波里斯追擊長腿的開始,克魯澤隊一路上可以說是損兵折將。
到了現在,連自己也被俘虜了。
這讓心中自視甚高的他,怎麼能不惱火。
而眼前的自然人少年,居然還指責他殺了自己的同伴。
他難道不知道,這是戰場嗎?
殺人和被殺,都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
“快走!”
持槍的守衛再次呵斥他。
“哼。”
迪亞哥只能轉過身去,繼續向前走去。
只留下托爾等人在背後,用仇恨的雙眼看著他。
——————
經過幾天的航行,庫斯托號終於返回了卡潘塔利亞基地。
在碼頭上,他們受到了隆重的歡迎。
雖說歡迎遠航的戰艦歸來,是傳統。
不過也顯得太誇張的一點。
在軍樂隊的演奏下,阿斯蘭和伊扎克兩人,有些不知所措的走下了舷梯。
“隊長!這是怎麼回事。”
直到看到前來迎接的克魯澤,二人才將心中的疑問向眼前的面具男提出來。
“當然是歡迎擊墜了強敵的英雄,凱旋了。”
看著兩人臉上不知所措的表情,克魯澤笑的非常開心,發自肺腑的開心。
“你們擊落強襲的事情,已經被國內得知了,所以才有了這次的歡迎儀式。”
回到辦公室以後,他向二人簡單說明了現在的情況。
隨後他讓伊扎克離開,只單獨留下了阿斯蘭。
“非常抱歉,隊長。尼高爾和迪亞哥的事情,我……”
“不必道歉,你已經做的很好了,而且他們兩個目前看了也只是被俘,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不知道為何,阿斯蘭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那麼一絲遺憾的味道。
“倒是我,因為忙於割喉作戰以及其他事務,而疏忽了對你們的關注。”
“不,這不是您的錯誤。”
阿斯蘭知道作為本次割喉作戰的指揮官,克魯澤其實非常的忙碌。
“這次的犧牲,太大了。不過,雖然很遺憾沒有擊沉長腿的,但是也擊墜了強襲。”
他看著臉上寫滿了寂落的阿斯蘭,內心非常愉悅。
就像他想要看到的那樣,最終,好友反目成仇,在戰場上互相扣動了扳機。
二人中只留下其中一人,永遠活在虛偽的遺憾和悔恨當中。
要不是阿斯蘭還在,恐怕他就要笑出聲來了。
於是他繼續在對方傷口上撒鹽。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這證明了你的朋友,的確是一名強敵。”
在阿斯蘭看不見的角度上,他的嘴角露出了笑容。
“我知道這一戰對你來說,是非常艱難的,畢竟是和自己的好友為敵。可是,他已經給我們造成了很大的傷亡。如今你成功除掉了他,也算是對這些戰死者最好的告慰了。”
聽著克魯澤的話語,阿斯蘭的內心深處卻回憶著卡嘉莉說過的話。。
‘“因為同伴被殺而殺人,又因為殺人而殺,這樣最後真的能得到和平嗎!’
克魯澤站起身,從辦公桌後走到桌前。
“你的能力,因此在本國也獲得了極高的評價,聽說要授予你星雲勳章了。”
阿斯蘭愕然的抬頭。
他沒想到,自己居然還能夠得到授勳嘉獎。
“雖然很不捨,但是我已經接到了通知,從今天開始,你將轉入國防委員直屬特勤部隊。”
看著他臉上驚訝的表情,克魯澤接著解釋道。
“這是剛剛成立的新部隊。你還不知道,你父親已經當選PLANT最高評議會議長的事情吧?”
“回來的路上,聽說了。”
PLANT最高評議會議長輪換,在前幾天結束了。
西格爾.克萊因卸任,作為新任最高議長的,正是帕特里克.薩拉。
“你已經成為了扎夫特頂尖的機師,阿斯蘭。這次回去,你將成為我軍最新銳機體的機師。”
“最新機體?”
“沒錯,聽說是參考了聯合軍的G計劃以後,研製的旗艦機。上面希望你立刻回國接收機體,並進行訓練,也許還能趕上割喉作戰。”
阿斯蘭有些意外。
“這麼著急?”
“沒錯,看來,薩拉議長迫切希望這場戰爭能早日結束。”
說著,他伸手拍了拍阿斯蘭的肩膀。
“這種戰爭,真希望讓他快點結束啊。為此,我希望你可以繼續努力戰鬥。”
雖然克魯澤是在鼓勵他,可阿斯蘭卻感覺,對方的意思,似乎和自己理解的並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