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蘭在半空中,急忙按下腰帶上的調節按鈕,在單兵推進器的幫助下,總算是沒被摔在地上。
當他落地轉身的瞬間,只見對方已經張開雙臂撲了上來。
來不及舉槍的阿斯蘭也只能同樣張開雙臂招架,兩人手臂互相架在一起,各自雙腳張開支撐著身體。
“不錯,只可惜,你該從遠處直接開槍射我的。”
再次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阿斯蘭臉上表情有些憤怒。
“教官,果然是你!”
“當然是我了,要不然,你以為怎麼會出現兩次巧合嗎?”
對於自己的身份,艾利克斯從未想過能否認。
畢竟兩次阿斯莫得出現的時候,都是自己機體受損的關鍵時刻。
阿斯蘭只要不傻,都能猜到是自己。
只要對方沒參透阿斯莫得出的規律和時間限制,那這張牌,就依舊是他的底牌。
只是這次打的太過於投入了,艾利克斯疏忽的忘記了最關鍵的倒計時。導致出現了這種尷尬的情況。
好在阿斯莫得消失的時候,不是讓他從半空中摔下來的,而是直接出現在地面上。
否則以駕駛艙的高度,就算他身手再好,也要摔斷胳膊腿的。
幸運的是,聖盾已經被阿斯莫得打的失去了行動能力,而且也沒電了。
否則他就要考慮和聖盾表演手打番茄醬了。
“小子,踩我手指頭踩的挺狠啊。”
至於說被阿斯蘭踩手指頭沒反應,單純是艾利克斯咬著自己的嘴唇,硬挺過來的。
要不是有面罩擋著臉,阿斯蘭就能看到他的痛苦面具了。
“這都是,教官你教的好!”
“那不如打個商量,你讓我揍趴下你如何?”
“休想!”
兩人一邊繼續打嘴炮,一邊僵持在原地角力。
阿斯蘭想過用腳踢檔,可他也清楚,只要自己敢抬腿。
那教官絕對會抓住機會,把自己摔出去的。
然而艾利克斯可不打算就這樣繼續和他僵在這裡。
於是腳下開始橫向邁步移動,帶著阿斯蘭也不得不跟著移動腳步,兩人在原地開始轉圈。
轉了幾圈後,察覺到眼前少年腳步亂了的他突然停下橫向移動,左腳前伸,做出去絆阿斯蘭的動作。
這是標準的摔跤招數,在軍校的時候,也是艾利克斯教給他們的,一旦被絆住腳步,接下來就要被摔在地上了。
阿斯蘭當然不想被摔倒,於是立刻後撤一步,避免腳被勾住,導致身體失去平衡。
然而這不過是一招虛招,實際上艾利克斯左腳踏出並未打算絆倒對方,而是向前踏出踩定地面。
兩隻腳一前一後的穩住,全身發力,猛的把阿斯蘭向身體一側甩了出去。
紅衣少年就感覺自己失去了平衡,接著艾利克斯一躍,整個身體撞上了自己的學生。
阿斯蘭只感覺自己不由自主的向後倒下,背後的單兵推進器卻因為雙手被控制而無法啟動。
於是兩人一起重重的摔倒在了泥土地上……
倒地的二人並未停止戰鬥,在地上翻滾了幾圈以後。
阿斯蘭首先騎在艾利克斯身上,一手抓住他的衣領,另一手揚起拳頭照臉就要打。
但是拳頭揮到一半,他才想起來,對方臉上有頭盔。
抓住他遲疑的瞬間,艾利克斯迅速伸手,一掌握住了阿斯蘭揮下的拳頭。
而另一隻手,也伸手揪住了阿斯蘭的衣領,兩人互相咬著牙的用力。
作為老薑的艾利克斯當然要比阿斯蘭鬼主意多。
猛然間抬腿屈膝,頂在了阿斯蘭的後腰上。
遭此重擊,讓少年不由自主的向前彎腰,趁著對方力量減弱,艾利克斯一擰身,雙方又滾到了地上。
又翻滾了幾圈,這次換成他騎在阿斯蘭身上了。
作為不要臉的成年人,他的動作可比自己學生狠多了。
雖然雙方都帶著頭盔導致不能打臉,但是熟知人體弱點的他可以打的部位有很多。
打在腹部的一拳,讓阿斯蘭差點把早飯都吐出來。
但是少年強忍著疼痛,以牙還牙的屈膝撞在無良教師的後腰上。
然後趁著他動作一頓的瞬間,又一拳搗在他另一側的肋下。
左右兩側軟肋同時中招,讓艾利克斯不由自主的鬆開抓著阿斯蘭衣領的手,向後倒地。
趁他倒下的瞬間,阿斯蘭就地一滾拉開了距離。
他向身後一摸,卻發現不知道甚麼時候,原本背在肩頭的武器已經不見了。
“小子,下手夠狠的。”
此時艾利克斯也已經掙扎著爬起身。
於是阿斯蘭果斷拔出了身上的匕首,單手反握站起身,和麵前的教官對峙起來。
但是卻見對方摘下了頭盔,一手抓著頭盔,就這樣邁步走了過來。
“還要再打嗎?阿斯蘭。”
“戰鬥,還沒分出勝負。”
見他這麼說,艾利克斯乾脆的點頭。
“那好。”
說完立刻將頭盔砸向阿斯蘭。
趁著阿斯蘭躲閃的時間,就地一滾,順勢抄起來地上的的微衝,指向了少年。
“現在,還要繼續打嗎?少年。”
看著一臉賤笑的無良成年人,阿斯蘭只能憤恨的丟下了手中的匕首。
“你贏了,我輸了。隨你處置吧。”
聽著他自暴自棄一般的話語,艾利克斯也垂下了槍口。
“別這樣嘛,阿斯蘭,我們又不是不認識。而且,被俘了你就可以去見尼高爾了。對吧?”
“您這是在侮辱身為扎夫特軍人的我嗎!”
“當然不是了,只是在寬慰你,阿斯蘭。”
這時候,天空中傳來了雷鳴的聲音,艾利克斯抬頭,發現天空中不知道何時飄來了一片雲彩。
作為熱帶地區,這片海域的天氣變化多端。
眼看即將下雨,而他們的援軍或者說救援部隊,一時半會來不了。
艾利克斯將槍跨在身上,對阿斯蘭一揮手。
“要是不想被大雨淋透的話,就一起找地方躲雨吧。”
“你不怕我偷襲你?”
輕易的聽出了他話語中的賭氣成分,他轉身背對著阿斯蘭走向山坡。
他首先要去異端哪裡取自己的救生包。
“隨你怎麼想,但是如果現在不避雨的話,大自然可不會憐憫你的。”
阿斯蘭站在原地,看著背對自己,毫無防備的教官。
猶豫了一番後,拿上自己的救生包,跟了上去。
兩人趁著大雨落地之前,從異端的駕駛艙中拿到了另一個救生包,然後找到了一處洞穴。
從內部情況判斷這是一處風化巖洞,並非獸穴。
像這種孤零零的小道上,很難會出現大型掠食猛獸。
內部盡頭似乎連著一處溶洞,但是入口很小,人難以鑽過去。
艾利克斯帶著阿斯蘭冒雨撿取了一些枯樹枝作燃料。
並找到了一塊大石頭,堵在了洞穴盡頭,以防止晚上爬出來蛇或者蝙蝠等穴居動物。
做完這一切後,淋溼的兩人坐在洞穴寬敞的位置,圍著點燃的篝火。
兩人都脫掉了機師服的上半身,光著膀子烤火。
他們各自的救生包裡,其實都有防身武器的。
不過阿斯蘭此時已經從憤怒之中清醒了過來,他看著眼前的篝火再次陷入了迷茫之中。
艾利克斯掰斷一根樹枝,將其放入篝火之中。
“你有心事啊,阿斯蘭。”
對於他的搭話,少年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身上揹負的東西太多,作為扎夫特軍司令的兒子,他必須事事做到最好。
在周圍都是同樣身為調整者的情況下,這本身就是需要非常努力的事情。
他雖然做到了,但壓力其實很大。
再加上他並非是和他父親一樣的強硬性格,而是和自己母親一樣的溫柔靦腆。
簡單說就是不擅長表達自己的內心情感。
所以很多時候,阿斯蘭都是習慣性的將任何事情藏在自己心裡,自己一個人默默承受。
哪怕是和自己的未婚妻相處,自己也說不出太多好聽動人的話語。
只是因為拉克絲說喜歡他送的哈羅,於是他就一有時間,就製作這種電子寵物,送給對方。
上次去克萊因家拜訪,阿斯蘭看著圍繞在拉克絲身旁的一大堆哈羅吵鬧的樣子,才發覺,自己似乎送的太多了。
這才是真實的他……
他的內心中,不論是對於要和基拉交手,還是要和艾利克斯交手,其實都是非常牴觸的。
但是作為軍人,他又必須服從命令為天職。
克魯澤對他說的話,至今在他腦海中不時的浮現。
為了救回尼高爾,他才下定了決心進行這次行動。
可到了現在,他又有些懊悔自己的衝動,讓局面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因此,儘管內心的患得患失,讓眉頭已經皺成了一個疙瘩,可他仍舊下意識的回答。
“我沒有事情,教官。”
“你這話,恐怕騙騙別人還行。可你騙不過我的。”
阿斯蘭以沉默回應他的反問。
見他不想說話,艾利克斯拉過自己的救生包。
從其中找到了一份口糧,和一口小鍋與配套的杯子。
將鍋放在洞外接雨水,接滿以後,丟進去兩片淨水片,放在篝火上燒開。
“杯子給我。”
“哦。”
阿斯蘭乖乖的遞上自己的杯子。
將印有扎夫特標誌和聯合軍標誌的杯子放在地面上,先用開水消毒,然後放入茶包,用開水沖泡開。
接著又燒上一鍋雨水,在這段時間內,泡著茶包的水杯中,已經傳出了淡淡的香味。
“喝吧。”
說完,他抓起自己的杯子放到自己面前。
然後撕開了聯合軍的口糧,這種行動式口糧考慮到沒有引火源或者無法生火的情況,做成了可以會直接食用的型別。
方便是方便了,可味道上,就差強人意了。
好在他也不在乎這個,再難吃的東西他都吃過,這東西在味道上起碼比鐵血的玉米糊糊好多了。
吃過不同世界單兵口糧,堪稱品鑑大師的艾利克斯覺得。
對比UC的祖傳MRE來說,CE的口糧起碼進步很大。
至少不那麼硬的難以下嚥,不過吃起來感覺總像是在吃澱粉塊。
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艾利克斯感覺身體暖和了一些。
雖然氣溫不低,而且還有篝火。
可淋雨之後的身體,總是感覺有些冷。
阿斯蘭也默不作聲的端起杯子喝著茶。
他一邊吃,一邊說道。
“尼高爾和我說了很多分開之後發生的事情。”
對面的少年端著杯子的手一頓。
他沒有管,繼續說著。
“聽到你們的表現,為師我非常欣慰,總算是沒有白白辜負我的一番教導。戰場上殺敵,是你們作為扎夫特軍人的職責,就算是我死在你們槍下,我也不會責怪你們的。”
說到這,他話鋒一轉。
“只不過,你們後面的事情,做的有待商榷。我知道,奧布作為一箇中立國替交戰方秘密研發武器這事是不對,可你們確實也造成了殖民衛星的解體。這件事上,我無法說雙方到底誰對誰錯,可殖民衛星的平民,是無辜的。”
聽他說的,阿斯蘭手一顫,握著杯子的手指用力的幾乎發白。
眼前再次浮現出,海利歐波里斯解體的樣子。
察覺到眼前少年的內心已經如同即將爆炸的高壓鍋一般,艾利克斯繼續淡定的補刀。
他的目的就是透過誘導,讓沉默寡言的阿斯蘭發洩出內心的鬱郁來。
作為‘專業’的少年心理學‘專家’,他很清楚,悶葫蘆性格很容易憋出事來的,
這點上,尼高爾也向他表示了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