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要回到關於幾天前,最高圓桌會議結束後。
經過連續的幾次會議後,才最終敲定了,關於慶功會以及會上宣佈要簽署新梵格爾夫宣言的事情。
艾利克斯感覺這比和巴爾巴多羅戰鬥還累。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都想掏出配槍,把某些家主直接崩了算了。
而且因為法裡德家族被除名,導致現在只有六個家族的情況下,想搞透過任何一項決議都需要4個人點頭。
而保守派和改革派現在都是三方,這就使得每一項決議透過的都非常艱難。
雖然保守派和改革派雙方都明白,以現在的情況,加拉爾霍恩不進行改革是不可能的。
可對於如何改?以甚麼樣子?雙方的矛盾分歧非常大。
所以艾利克斯才有了掏槍蹦死一個保守派家主的想法。
好在,到今天為止,除了要對號角進行改革的計劃沒透過外,其他的計劃都透過了。
散會以後,疲憊的艾利克斯回到了自己家中。
伊修家的建築此時已經重新修繕完成,將自己扔在沙發上,艾利克斯露出了一副‘我已經是一個廢人’的表情。
吃過晚飯,他獨自開車出門散步,雖然梵格爾夫之前遭遇了襲擊,但是安全還是有保證的。
就算有暗殺兵,以艾利克斯的身手,也能堅持到援軍趕來。
但是開出去沒多久,他就發現後面有一輛黑色高階轎車似乎在跟蹤自己。
“還真有暗殺兵啊?”
就在他意外的時候,那輛黑色高階轎車的車燈閃爍了兩下,然後加速行駛過來和他的車並排行駛。
隨後車窗開啟,坐在後排的萊斯達爾看著他。
“艾利克斯,有時間聊聊嗎?”
愣了一下,艾利克斯點頭。
“當然。”
“那我們換個地方聊吧。”
於是萊斯達爾示意讓他跟上自己的車。
黑色高階轎車加速行駛到了前方帶路。
直到這時候,艾利克斯才鬆開了握著配槍的右手。
自從自己上次在鰹魚號上暗示了萊斯達爾以後,一直到戰鬥結束,都沒有動靜,他以為對方都忘記了。
兩輛車行駛到了梵格爾夫的一處沿海觀景臺停下。
艾利克斯下車的時候,萊斯達爾也走下了自己的車。
兩人緩步走向觀景臺邊緣,艾裡安的兩名保鏢則走到遠處,避開了他們。
艾利克斯靠在觀景臺的欄杆扶手上。
“真稀奇,伊歐古居然沒有跟著你一起。”
萊斯達爾搖了搖頭。
“他又不是我的奴僕,而且我覺得我們說的事情,沒必要讓他知道。”
“如果他知道的話,可是會傷心的。”
“好了,我想我們不需要再相互試探了,艾利克斯。讓我們更直接一些吧。”
萊斯達爾顯然不想繼續這麼試探下去了,否則今天晚上兩人甚麼也不用幹,就在這打一晚上的太極推手。
見他如此,艾利克斯伸手示意對方先說,畢竟是萊斯達爾主動找上了自己,而且他也打算聽聽對方想要說甚麼。
萊斯達爾斟酌了一下,
“其實你應該能看出來,我是很希望加拉爾霍恩能夠得到改革的。”
“沒錯。我看得出來。”
“加拉爾霍恩已經到了非變革不可的地步了,可惜對於如何變革,所有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我承認,自己是有私心的,不過我認為我的出發點是好的,加拉爾霍恩需要一場自上而下的變革。”
“不過,我能感覺到,你的想法似乎和我不太一樣?”
他扭頭問道。
“那麼,能說說你的看法麼?”
艾利克斯毫不猶豫的點頭。
“當然了,失憶的這些年,我可是沒少和加拉爾霍恩打交道。從我的親身體驗來說,加拉爾霍恩現在的體制雖然不能說病入膏肓,也是百病叢生了。對於你說的自上而下的改革,我是支援的,但是,也要當心某些問題。”
隨後,萊斯達爾聽他講述了關於加拉爾霍恩基層,尤其是偏遠支部存在的問題。
聽完以後,他感慨的搖了搖頭。
“我只知道加拉爾霍恩上層需要變革,但是沒想到就連底層也存在這麼多問題。”
“所以我說,號角現在是百病叢生。需要一場變革,不管是自下而上,還是自上而下。都要注意把改革落實到實處,否則就等於是沒有改變。”
萊斯達爾略帶好奇的問道。
“你說的,自上而下我理解。但是,自下而上?你認為憑麥吉利斯所籠絡的那些青年軍官們,真的能推翻加拉爾霍恩的統治嗎?”
“這說不準,不過從我看來,他們失敗的層面大。”
艾利克斯搖了搖頭。
“他們因為沒有明確的綱領,也沒有發動更多的人,這注定了他們的失敗。”
接著他話鋒一轉。
“但是他們的行為,將成為導火索,以及點燃野火的火星。”
萊斯達爾並不是傻瓜,他輕易的就明白了艾利克斯所要表達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他們會成為掀起反對加拉爾霍恩浪潮的開始?”
“沒錯,當這些青年軍官們行動起來的時候,一場燎原之火,就已經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開始熊熊燃燒了。”
“最後,當這把火真的燒大,出現在你視野中的時候,你會驚訝的發現,你已經無法撲滅它了。因為不管是出於真心,還是出於其他目的,亦或者是投機者的加入,會讓這股火焰無法被徹底撲滅,只會不停的死灰復燃。”
艾利克斯所說的,並非是恐嚇他,而是縱貫高達歷史,這樣的事情不要太多。
且不說聯邦與吉翁之間的恩恩怨怨延續到了100年,期間聯邦自己內部還分裂成了幾股勢力相互爭奪。
艾利克斯接著說。
“到最後,要麼是這股火焰最終將號角完全燒燬,從加拉爾霍恩的屍體上誕生新的號角。要麼是雙方兩敗俱傷精疲力盡的時候,摘桃子的人出現,摘走最終的勝利果實。”
艾利克斯的聲音並不激烈,相反有些平靜。
不過聽在萊斯達爾耳朵裡,卻不亞於平地起驚雷。
一直以來,他都是以一種上位者的視角來俯視著整個世界,這是他的出身所決定的。
對於麥吉利斯所組織的青年軍官團體,他雖然重視,但也僅僅是將其視為自己前進道路上小小阻礙而已。
他壓根就沒想到過,被他視為小阻礙的這些人,能夠導致如此嚴重的後果。
一時間,臉上表情沉重的萊斯達爾陷入了思考之中。
對他這種表現,艾利克斯可太熟悉了。
歷史上無數精英階層都有意無意忽視了底層眾多民眾的力量,僅僅是將他們視為戰爭中可以犧牲的數字,可以蠱惑的愚者。
雖然民眾確實有著容易被蠱惑的問題,但是他們同樣具有著巨大的能量。
那些輕視民眾作用的精英們,最後都被民眾掀起的浪潮所淹沒……
精英階層和民眾之間的關係,應該是相輔相成的。任何一方獨自行動,最後都只會以失敗告終。
艾利克斯並沒有打擾萊斯達爾思考,他轉過身趴在欄杆上,安靜的看著大海。
對於他來說,自己留在這個世界的時間,已然不多了。
按照前兩個世界的經驗來看,當最終任務完成的時候,他就會被傳送出本世界。
至於以後的事情如何,他就不知道了。
這也就意味著,他不可能作為一個領導者,在這些世界裡搞甚麼強力組織,來親自統治世界。
因為一旦他完成任務,或者系統認為他完成任務,就會被傳送走。
第一個世界裡,他作為一個大頭兵,最後軍銜不過中尉。
第二個世界裡,他試著利用穿越者的資訊優勢,來組建自己的組織,輔助自己控制世界。
結果來說,可以說是非常悲催了。
不但被上一代的撒夫爾同盟當BOSS給刷了,還發生了很多自己完全沒想到的悲劇和意外。
總之,經歷了第二個世界後,艾利克斯清楚的意識到,自己不可能作為位面之子,來統一世界。
但是他可以選擇幫助其他人,或者真正的主角,作為背後推手。
這些都是惡趣味的系統沒有告訴他,然後經過他不斷嘗試(作死)總結出來的。
(系統“咦?我是不是忘了甚麼?嘛,好像不是重要的事情,無所謂了。”)
因此在鐵血世界中,他才會對伊修公表態,自己不會成為伊修家所想要的人,也不會讓自己的孩子成為那樣的人。
真正的原因也在於此,至於說伊修家對此的態度,自從上次他對伊修公表態以後,伊修公也沒有再對他提出過任何要求。
只是擺出一副靜觀其變的樣子,雖然如此,可艾利克斯還是能覺察到,伊修公正在注視著自己。
所以,他接下來的任務,就是再自己離開之前,儘可能把一切都安排好。
鐵華團和迪瓦茲已經走上了正軌,就算沒有了他,也不會有任何問題了。
對於這些少年們來說,只要不作死的發動叛亂,那麼鐵華團就能夠繼續安穩的繼續生活下去。
過了不知道多久,萊斯達爾突然抬頭問道。
“為甚麼,你要告訴我這些?你自己難道沒有成為掌控世界主角的想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