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荻莉亞放棄了掙扎,閉上了眼睛。
可就在這時候,她只感覺自己的手臂被人猛的抓住了。
隨後,自己被對方用力的拽了起來。
“沒事吧。”
聽到熟悉的聲音,她這才小心的睜開了眼睛。
眼前的人,正是艾利克斯。
“謝謝。”
不知為何,她的臉色又一次漲紅了。
一旁的三日月看了一眼兩人後,又回過頭去,繼續自己的工作。
而他的手腕上,則是阿特拉編織的那條黑色手環。
偷偷看著三日月的阿特拉見對方帶著手環,露出一個笑容後,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紅色手環。
“哦~阿特拉,居然是情侶手環啊。”
“沒錯沒錯,不過,三日月懂這其中的含義嗎?”
庫奇和庫拉卡兩個小傢伙突然一左一右的從她身後探出頭來,你一言,我一語的大聲低語著。
見一旁的三日月看向自己,阿特拉的臉也漲的通紅,如同燒開的水壺一般發出了鳴叫聲。
“你們兩個!”
庫奇和庫拉卡立刻跑開,留下了一連串歡快的笑聲。
比斯凱特看著她們笑眯眯的說。
“庫奇,庫拉卡,再去拿幾個空籃子來。”
“好的!”
兩人帶著歡快的笑聲向玉米地外跑去。
看著兩人的背影,古荻莉亞臉上也不自覺的帶上了笑容。
“真是快樂的孩子啊。”
“啊沒錯。”
艾利克斯點頭。
“但是……”
古荻莉亞又再次低下了頭,她又想起了自己的贊助人,對自己說的話。
‘和年輕勇士們共赴死地的戰爭女神,將在他們的屍骨上建立永恆的樂園。簡直像是神話故事中的英雄傳說一樣。’
自己要去地球為火星的獨立盡一份努力,但是這一切,都是建立在這些少年兵們的死亡之上的。
理想與現實的衝突,讓她不知道,到底該如何取捨。
贊助人已經將足夠僱傭鐵華團的費用打到了自己的賬戶上,即便沒有父親的幫助,她也足夠僱傭鐵華團護送自己前往地球。
可是這一刻,她猶豫了。
她捫心自問,自己真的有資格,就這樣,驅使著這些年輕人,為自己而去死嗎?
她不知道,因為她是一個善良的人,她想要自己的家園,火星取得獨立。
可又不想見到流血與犧牲,如果艾利克斯知道她所想的話,一定會告訴她一個道理。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革命不是請客吃飯,獨立亦是如此。
那些不依靠流血獨立的國家,永遠是一朵奇葩。
因為他們的人民和統治者並不明白,這一切本就不是平白無故的。
不過雖然古荻莉亞沒有說出來,艾利克斯從她的表情上,也能看出個大概。
無非就是理想與現實的衝突罷了。
“你知道,這玉米多少錢嗎?古荻莉亞小姐。”
被他這麼一說,古荻莉亞一愣,然後努力的回憶著。
“這一個?我記得……200加拉元?”
“你說的是售價,你知道收購價是多少嗎?”
古荻莉亞搖搖頭。
“10公斤,50加拉元。”
“怎麼會!”
“而且,這些玉米和秸稈,都不是用來吃的,因為種植的面積雖大,但是都被賤賣去當生物燃料了。”
聽著對方說的,古荻莉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放眼望去,周圍這片面積龐大的玉米田,其實攏共也沒有多少收入!
“小櫻就算是有比斯凱特的工資做補貼,其實生活的也很艱難。”
看著遠處的小櫻和比斯凱特兩人,古荻莉亞陷入了沉思。
“但是,你們不怕死嗎?”
“怕。”
從艾利克斯嘴裡得到了出乎意料的答案,她一愣。
“唉?那為甚麼?”
“但是,他們更怕因為沒有工作,而被餓死。而且這種死亡,並不只是一個人,甚至可能是一家人。”
聽著艾利克斯平淡的說出讓人毛骨悚然的話,她想到了自己在七月會議上曾經說過的話。
‘因為地球上的盤踞和吸血,火星上的人們一直都是在為了生存而掙扎。’
‘貧困人口和死亡了也因此一直居高不下。’
只不過,之前演講中提到的都是冷冰冰的資料。
而來到鐵華團後,她看到的是,是真實而更加殘酷的真相。
“所以,古荻莉亞小姐,我們非常感謝您的父親原因賠付違約金,因為這筆錢能讓我們多支撐一段時間,然後尋找新的工作。”
“那你們以後……”
“以後的生活會如何,我並不知道。不過對於我們來說,無論如何生活還要繼續下去。不論接到的任務是否危險,生活就是生活。”
說完不等古荻莉亞說甚麼,艾利克斯端著自己的籃子走開了。
雖然他其實是在忽悠古荻莉亞繼續僱傭他們,好完成自己的任務。
儘管手段卑鄙了一些,但是對方也不是真正的傻白甜,用其他方法,反倒不如利用對方的同情心。
至於說這樣做,鐵華團的其他人會不會反對,艾利克斯估計,他們也不會有異議。
就像他剛才說的,對於他們來說,工作就是為了賺錢,為了養家餬口,為了自己不餓死在街頭。
在如今的火星上,能有這樣一份提食宿甚至還發工資的工作。
已經比其他掙扎求生的人,好太多了。
因此哪怕是可能會死,對他們來說,也不算甚麼。
就在這時候,從玉米地外傳來了一聲急促的剎車聲和庫奇、庫拉卡的驚呼聲。
“庫奇!庫拉卡!”
比斯凱特急忙扔下籃子,向外跑去,而動作更快的是三日月和艾利克斯。
然後才是小櫻和阿特拉,最後才是古荻莉亞主僕二人。
栽進路旁溝裡的吉普車上,加里奧此時急忙從車上下來,看著摔倒在路上的兩個小姑娘。
“喂,你們,沒事吧?”
還沒等他伸手去攙扶二人,從玉米地中猛然間竄出一個身影。
在加里奧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三日月如同一頭猛獸一般,一把將他推到了車上。
久經鍛鍊的手臂,死死掐著對方的脖子,將加里奧牢牢的控制住了。
麥吉利斯見狀,顧不得自己頭上的血跡,急忙推開車門從另一側下車。
此時兩姐妹已經從地上爬起身來。
“三日月,你誤會了,我們沒事。”
第二個衝出來的艾利克斯見到車上的加拉爾霍恩標誌,微微一愣。
扭頭向比斯凱特吹了聲口哨,在他的視線引導下,看到對方車上的加拉爾霍恩標誌的小胖子,立刻會意的點頭。
暫時放下對妹妹們的擔心,轉身將正準備走出玉米地的古荻莉亞主僕二人重新推了回去。
“噓,是加拉爾霍恩!你們別出來!”
說罷,他才再次轉身離開了玉米地。
透過秸稈的間隙,古荻莉亞大氣都不敢喘。
她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裡遇見加拉爾霍恩的人。
而且距離如此之近……
她只感覺自己的心臟在瘋狂的跳動著,一旁的芙米坦能透過她冰涼的手,感覺到對方內心的緊張。
“鬆手,三日。”
艾利克斯伸手將三日月掐著對方脖子的手拉開。
見庫奇和庫拉卡沒事,三日月乖乖的鬆開了手。
“抱歉,他太激動了。誤會你們了。”
重新呼吸的加里奧猛的咳嗽起來,此時麥吉利斯見對方鬆手,也暗自鬆開了腰後的手槍,然後施施然的走了出來。
“我們才是該說道歉的,畢竟我們開的有點快。”
“三日,向對方道歉。”
“對不起。”
三日月規規矩矩的向加里奧道歉。
可作為從小養尊處優的少爺,這是加里奧從小到大距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劫後餘生的慶幸很快就轉變為了憤怒。
“你這傢伙!一句道歉就想要了解這件事了嗎!”
說罷,他揮拳猛的打向三日月。
只不過,三日月雖然道歉,但是並不代表他就要乖乖的站著捱打。
只見他動作迅速的低頭避讓過了加里奧的一拳。
對方的動作很大,破綻也很多,他原本想要下意識的一拳或者一膝蓋解決對手。
只不過他剛剛確實誤會了對方,所以知道自己有錯的他,並不想在繼續加大矛盾。
畢竟,對方是加拉爾霍恩……
低頭彎腰避讓過一拳後,他邁步扭身從加里奧的一側肋下鑽了過去。
因為工作,三日月並沒有穿外套,只穿了一件背心。
所以他背後的三個阿賴耶識植入系統,被兩人清楚的看到了。
“喂,小子,你背後,那是甚麼東西?”
沒等三日月回答,一旁的麥吉利斯看著那三處在脊椎上的凸起替他說道。
“阿賴耶識系統,是植入人體的有機驅動系統,我雖然聽說過現在還有人再用,但也是第一次見。”
“竟然……把異物埋入體內。嘔……”
加里奧原本的憤怒,變為了同情和噁心。
畢竟在加拉爾霍恩的宣傳下,阿賴耶識甚至連義體,都算是不人道的東西,是對人類的褻瀆。
而自小接受這樣教育的加里奧自然內心對此非常牴觸,他蹲在一旁嘔吐的時候。
麥吉利斯若有所思的看著三日月和站在他身邊的艾利克斯。
他總覺得,這個帶著面具的人,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
不過從對方的言行舉止上來看,卻又不是同一個人。
畢竟,那個已經被他算計死的傻瓜,可是一個而非常古板,注重禮儀,並且有潔癖的傢伙……
是絕對不會像這樣,穿著沾滿草屑的髒兮兮外套,不修邊幅,站沒站相的出現在自己面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