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倉上校……是麼?”
因為哈曼的說法很是奇怪,以至於阿爾瑪·施蒂娜一下子沒能明白她想問的到底是甚麼:“如果是西瑪中校的艦隊的話,我還是知道一點的。但是有關朝倉上校的事情就……”
“當年在迪拉茲艦隊的你也不清楚麼?”聽聞對方的說法,哈曼也是下意識的抬起頭來:“以你的看法,當初的西瑪艦隊,會是那種主動攻擊平民的部隊麼?”
“如果哈曼大人問的是這個的話,那下官認為,西瑪中校及其下屬部隊,不是會主動執行此類作戰的部隊。”
“是麼?”哈曼呢喃了一下,接著就對女孩擺了擺手:“下去吧。”
“是!下官告退!”
說著,女孩便踢了下自己的腳後跟,在解除鞋底固定裝置的同時,向著後方飄了過去。
而,直到她徹底的透過大門,連人帶MS,都離開了格瓦丹之後,艦橋內的哈曼這才輕輕咬著牙,以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呢喃道。
“朝倉那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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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乞力馬扎羅山基地。
要扣食堂大媽的工資顯然是不可能的,這點不論是對基地的財務,亦或者說是對食堂的負責人來說,都只不過是一句開玩笑的話。
畢竟,雷之所以會這麼說,主要還是單純的因為自己對於某個小丫頭專門把稍微多了兩塊肉的午餐放在了她自己的面前後,故意開的玩笑。
不過,似乎他的這個玩笑對於某個還沒滿十八歲的小姑娘來說還是有點太難理解了,以至於對方在吃過午飯後確實去找了基地的財務。
當然,這都是後話。
此時,乞力馬紮羅的機庫內。
“嗯?上校說要給你分配一臺流星麼?”
在所有人都已經離開了基地,並被配屬到了愛麗絲泉號上的現在,傑斯·明准尉就成了乞力馬紮羅的MS機庫裡階級最高的軍人,自然,所有基地內的MS也都成了他所管轄的東西。
和大多數配屬在乞力馬紮羅基地的飛行員不同,明准尉雖說是飛行員出身,但他卻並非是從空軍學校畢業出來的飛行員,而是打一年戰爭的時候,被MS飛行員培訓班從澳大利亞陸軍直接抽調走的摩托化步兵。
雖然直屬的長官並不是斯坦利上校,但在最後的作戰裡,也確實是被配屬到了斯坦利上校的部隊裡,負責駕駛鋼加農就是了。
等到停戰之後,他先是以上士的身份退了役,結果還沒安穩幾年,迪拉茲就把一顆殖民衛星給丟在了地球上。
出於過去對宇宙軍的不滿,他毅然決然的直接找到了當時還在北美洲進行災後重建指揮的斯坦利上校,並在對方的協助下,成功獲得了雷的允諾,這才進入了於之後成立的大氣圈特別行動隊之中。
只是,這個所謂的大氣圈特別行動隊,在他看來,似乎有些鬆散,不,應該說是有些吉翁過了頭。
不僅主要教官和指揮官都是參加過一年戰爭的吉翁軍官,甚至連作戰部隊裡面的人也有超過三分之二都是來自吉翁的飛行員。
同樣的,作為主要指揮階層的雷,其手下總計五個副官,居然四個都是吉翁的上尉……
這要是有人擱一年戰爭的時候和他說:你澳大利亞的王牌以後住吉翁窩裡,他必然是會一拳頭砸過去的。
不過,等到他正式加入部隊之後,這才發現更刺激的事情——這些部隊裡面的吉翁軍官,居然都是當時參加過對澳大利亞侵略作戰的吉翁士兵。
而這,也一下子就讓他明白了事情到底是個怎麼回事了。
機庫裡。
明准尉嘴上說著,視線則是移到了女孩脖頸外側的位置,在確認了她的衣領上確實是換上了和自己一樣的准尉領章之後,這才嘆了口氣,用一種無可奈何的語氣道:“現在的流星沒有那麼多,專用機的話,至少得等一個月,而且還不能保證是流星,如果你不介意的話,那邊那臺178號機,只要我不用的話,你就可以拿去用。”
“178號機麼?”
薩拉先是看了眼明准尉手指著的方向,在確認到了一臺並未採用抗雷達塗料,而是噴上了滿滿一層低阻力軍綠色塗料的人形機體。
只是,和尋常的流星不同,這一臺流星在機身,還有四肢上都增加了不少的厚度,一眼看去,就像是穿上了護具的人類似的。
“嗯,因為是附加裝甲試驗機,所以除了我之外暫時沒有人會用,你要用的話,目前也就只有那一臺能給你了。”
明說著,從腰帶上取下了兩塊卡片的其中一塊,就這麼塞到了女孩的手裡:“戰鬥機會開吧,基礎操作和高扎古系列的MS差不多,就是更快,更輕了。”
“是!如果是高扎古的話,就沒有問題了。”
奇妙的光芒就這麼從女孩的眼底閃過,她先是嚮明准尉點了個頭,又立正敬了個禮,之後就拿著啟動卡,離開了機庫,只留明,還有幾個機械師在這足以塞入一個艦隊的機庫裡,獨自工作。
原地。
目送著女孩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間內,明拉開身後的摺疊椅,一屁股坐上去的同時,視線則是定格在了面前放著老電影的螢幕,沒有離開。
等過了大概半個小時,整個電影都快要結束,甚至連那手繪的FIN都冒出來之後,他才抬起頭,看著灰濛濛的天花板,小聲道。
“上校到底怎麼想的,居然連提坦斯的人都可以摸自己的MS?”
“誰知道呢?”一旁,一個因為忙完了手頭上的事情,因此專門搬了個椅子跑來一起看電影的吉翁出身的機械師,一邊從口袋裡悄咪咪的取出幾根香菸,一邊道:“估計也和我們一樣吧,是條就算回了宇宙,也沒家去的狗。”
“謝了。”明抬了個下巴,示意一旁的桌上有自己的打火機,在接過手的同時,就開始給旁邊的幾個人點起火來:“我記得你是馬哈爾出身的?”
“是啊,出去的時候還能用‘爺老家一炮乾死了自家親王和你家雷比爾’這種話炫耀呢,他媽的。”機械師猛吸一口,不長的香菸一下子縮短了五分之一:“結果呢,等擱月之階梯計劃開始的時候,非洲沒得去,宇宙也不要咱,就只能待在澳大利亞那個狗不拉屎鳥不下蛋的地方。”
“等完事了,提坦斯出來了,就拖家帶口的又搬到非洲來,搞甚麼J玩意嘛真是……”
“哈哈哈,好歹活著。”明拍了拍那機械師的肩膀,嘴裡香菸被他朝著一側偏著叼住,又用空著的手,在自己從浴室裡順來的衣簍子裡翻了半天,找了個在封面上寫著08之類字樣的錄影磁帶,塞到了那不知道都有多少年曆史的錄影機內,替掉已經播完了的電影磁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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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月球周邊。
數不清的戰爭碎片,在這片宙域裡其實已經見不到多少了。
卡繆清楚的記得,在0084年的時候,有幸去往馮·布朗參觀的自己,也曾走過從甘泉到月球的航線,當時的航線裡,幾乎每隔一段距離,就可以看到不少的MS殘骸,還有沉沒了的戰艦遺蹟。
可現在,原本是被名為一年戰爭遺物的宙域已經空到除了了些許對飛行物造成不了半點傷害的垃圾外,就再也沒有任何東西了的程度。
“是我的錯覺麼?總感覺附近就有很多人的樣子。”
ZETA的駕駛艙內,卡繆有些心神不寧的看向周圍的宙域,可不論他怎麼看,都找不到半點能讓自己感到不舒服的東西。
無奈之下,他也只能將心頭的那些疑惑給放下,並在將螢幕的畫面從虛擬畫面給換到實景採集的畫面,權當做是長途航行的一點消遣。
可,即使眼裡被投射進了滿天的繁星,各種顏色的星雲,還有各個SIDE,以及月球表面所特有的光彩,他卻還是怎麼樣都靜不下心來。
先前在甘泉的時候,柯瓦託羅,不,應該說是夏亞。
先前在甘泉的時候,夏亞的聲音始終是迴盪在了他的腦子裡。
“甚麼在佔領區提坦斯不會做出格的事情,明明都和提坦斯打了這麼多場仗,死了這麼多人,虧他說的出這種話!”
莫名的氣憤一下子就衝上男孩的心頭,他一拳砸在了駕駛艙的側面板上,把投影出來的畫面砸出一片又一片的漣漪:“而且明明有能讓人離開馮·布朗的手段,居然還說就這樣就好……”
“媽的。”
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讓他整個人都處在了一個非常毛躁的狀態,幾乎是下意識的,卡繆伸手塞進了駕駛服內裡的口袋,想要把自己之前在安曼買的薄荷片拿出來。
可就在他取出那薄荷片的時候,戴著標準服手套的手,卻是從口袋裡連帶著扯出了兩張有些發了黃的紙來。
“嗯?”
他下意識的抓住了那兩張紙,然後才發現,自己居然錯穿成了布林克曼上尉的衣服。
“整備的人放錯了麼?”卡繆看了眼自己袖子上那不知道是誰畫上去的三角形,確認了這是之前上尉的備用標準服,在嘆了口氣後,抓住了飄在面前的兩張紙片。
那是兩張照片,其中一張的拍攝時間直接打在了照片的角落。
畫面上,布林克曼上尉穿著吉翁的軍官制服,手裡抓著不知道從哪裡拿來的扭力扳手,一旁則是兩個穿著差不多制服的女孩,以及一個一看上去就知道是高階軍官,留有一頭金色長髮的女性。
“不愧是吉翁,飛行員各個都這麼漂亮。”
無意識的話脫口而出,但一想到當時的自己還只是個十歲不到的小屁孩,卡繆就立馬閉上了嘴,在小心翼翼的把那照片以不會被折起來的姿態給塞回了口袋裡,順帶看向了另一張照片。
這一張的時間,則是並沒有打在照片的角落上,不過從畫面的老化程度,還有裡面那艘破破爛爛的軍艦,以及一旁只露出一個紅色機翼的巨大戰艦來看,應該是0084年左右拍攝的東西。
在卡繆的記憶裡,那紅色的戰艦,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在0083年底,被雷所俘獲了的格瓦金級戰列艦——格瓦典號。
至於那艘破破爛爛的白色戰艦,雖然外形上很是特別,但只要是對歷史有半點了解的人,都能一下子就說出木馬這兩個字來。
“阿爾比昂號麼?”
他開始在自己的記憶裡不停的搜尋,最終把時間定格在了84年的年初,春假還沒開始的時間。
果不其然,就在他想要從照片上找到半點熟悉的畫面的時候,照片之中,就在阿爾比昂的起落架旁,一個非常狹窄的空間下,一對穿著西服,和周圍那些穿著軍裝計程車兵,軍官,看起來格格不入的男女,就這麼突兀的出現在畫面之中。
在那男女的面前,是穿著一身校官制服的老人,以及幾個將視線投向了拍攝者的男性飛行員。
雖然卡繆並不認識席納普斯,但若是眯起眼,卯足了勁,他還是勉強能在那幾個飛行員裡,辨認出幾個人的。
“蒙夏上尉和宏中尉麼?他們兩個原來是……嗯?”
卡繆下意識的說到,可還沒說完,他就發現了一個不對勁的地方。
是畫面上的那兩個男女,以及,在他們的身後,那個以背對著他們的姿態,高抬著腦袋,看向頭頂那被MS殘骸,宇宙的隕石,還有各類太空垃圾,給撞的坑坑窪窪,甚至連外形都保持不了的巨大散熱翼,並張大了嘴,發出不可思議的呼喊聲,穿著綠色夾克衫,戴著一頂棒球帽的小男孩……
過去的記憶,一下子就這麼湧現在了他的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