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所以說女人啊!”
蘇德里的艦橋內。
原本還以為能夠透過精神感應高達將奧德姆拉以輕傷狀態奪回的本·伍德死抓著面前的欄杆,等到先前那倒衝擊的餘波徹底散去之後才到:“彙報損傷情報!精神感應高達怎麼樣了,奧德姆拉呢!”
“報告!奧德姆拉大破,正在迫降中,精神感應高達受損,駕駛員狀況不明!”
“同,確認敵方仍有兩臺以上MS健在!”
通訊員的聲音就如同利刃,筆直的插入了本·伍德的腦子裡,讓他幾乎要瘋狂起來。
事實上,根據之前在新幾內亞基地所決定的計劃,這次的作戰之中,精神感應高達的首要任務應該是將奧德姆拉內部搭載的所有MS部隊都給引誘出來,而只要精神感應高達還能工作,蘇德里就會獲得絕佳的機會,對奧德姆拉的艦橋發動攻擊。
可,等到作戰實際展開的時候,先不說亞希瑪機隊和庫斯·艾可只用了一百八十秒就被敵人給徹底擊退這件事,等到精神感應高達出場的時候,奧德姆拉居然還藏著一臺MS在內部,以至於伴隨精神感應高達作戰的高扎古部隊瞬間全滅。
就連精神感應高達,都被那傢伙給干擾到了作戰計劃,其接過便變成了現在這幅模樣——精神感應高達被敵人的黑色帶翅膀的機體重傷,MS部隊只剩下庫斯·艾可以及四臺菜鳥駕駛的亞希瑪,作為主要目標的奧德姆拉,也因為受損嚴重而墜落入海……
“一幫廢物!”
本·伍德的表情肉眼可見的變得青了起來,他對於現在的戰況非常不滿意,但任務之中其實也並沒有說過必須要徹底將奧德姆拉完好的奪回這種事情,事實上,這類的任務需求也只是建立在了布蘭·布林達克的一廂情願上——他為了在之後聯邦軍體制可能會迎來大改的時代裡不至於變成被淘汰的那一批,將一切的期望都放在了對於奧德姆拉的徹底奪回上。
思索了兩下,本·伍德開始覺得是放棄的時候了,他重新站了起來,透過一側的舷窗看著下方滿是升騰霧氣的深邃海洋:“艦長命令!蘇德里暫時放棄對奧德姆拉的追擊工作,現在開始,蘇德里轉入對精神感應高達的回收任務之中,在進行戰鬥損傷估算之後,開始對奧德姆拉展開最後攻擊!”
“是!”
“是!”
艦橋內,所有的水手們都一致發出如此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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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德姆拉。
因為受損嚴重,失去了繼續航行能力的奧德姆拉正靠著僅存的幾臺推進器和控制舵面逐步的靠近下方的海面,而根據之前確認到的衛星圖來看,現在的奧德姆拉已經徹底的脫離了第三波導彈的攻擊範圍,這給了奧德姆拉一個不小的緩衝時間。
在此期間裡,隼人重新啟動了那些被雷勒令封存的,由奧古提供的吉姆2,以及部分雷姆作為護航戰鬥部隊使用,另一方面,阿姆羅也是在補給完成之後,駕駛著01A離開了奧德姆拉的機庫,開始向著處於三萬米高空巡航飛行中的羅莎米亞少尉的座機移動起來——這是因為之前的戰鬥中釋放了太多的米諾夫斯基粒子,使得機師的遠距離指揮能力被徹底的掐斷了,若是想要讓機體返回地面,就只能再找一個人跑上去用鐳射架束的方式對機體進行二次命令。
而,與此同時,奧德姆拉的機庫裡。
啪!
清脆的響聲幾乎傳遍了機庫的每一個角落,先前的那些破洞已經被速乾硬化發泡泡沫給徹底堵住,這使得機庫一下子就恢復了之前所有的密封性,甚至還因為一部分空間的縮小,使得迴音變得更大了起來。
一大部分的機械師正手忙腳亂的給那些才解除了封存命令的吉姆2以及雷姆重新灌注燃料和推進器,不過那道清脆的響聲,卻是無一例外的將那些忙的要死要活的小夥子,大姑娘們的眼睛,給吸了過去。
他們不約而同的看向下方的機庫,卻是發現,穿著標準服的卡繆·維丹,被那個被隼人等人私下裡稱之為大小姐的羅莎米亞·巴達姆少尉狠狠來了一拳頭。
“敵前攻擊友軍,阻礙友軍炮線,你知不知道你他媽剛才到底幹了甚麼!”
羅莎米亞死死的握著拳頭,纖細的手掌上青筋暴起,因為接觸了高溫裝甲板的雙手燙傷還未處理,呈現出了些許的黏連感,一旁的女性醫療兵試圖給她上上燒傷專用的藥水,卻礙於現場的狀況,下不了手。
卡繆沒有和過去一樣反嘴,他做出一副看著面前女孩的表情,可沒有半點光芒的瞳孔簡直就像是在告訴所有人,他並沒有將面前的女孩所說的話放在心上。
身為新人類,羅莎米亞自然是能感受到卡繆腦子裡所不斷迴圈著的畫面,以及想法的,但,作為當時還在奧德姆拉上的人,羅莎米亞很清楚,卡繆當時的行為,完全就是想要讓奧德姆拉,以及其上總計三百多的成員一起葬身海底,成為海魚的一頓飽餐。
因此,在雷受傷昏迷的這段時間裡,她只能作為部隊裡唯一一個高階軍官,代為阿姆羅上接過對奧德姆拉號的全部指揮工作。
而給卡繆的這一拳頭,也正是她在接過了對奧德姆拉的指揮權後,做的第一件事情。
可,如果中校還在的話,他會怎麼做?
看著面前完全沒有反省想法的卡繆,羅莎米亞氣的幾乎整個人都要燒了起來,但她明白,現在不論怎麼做,似乎都是沒有用的。
“卡繆·維丹中尉。”
想了想,她終於開口。
“如果下次再出現這樣的情況。”
“我會以叛國罪,敵前逃跑罪,直接將你射殺。”
“希望你能記住這點。”
說完,也不管卡繆是否有聽到自己的話,羅莎米亞轉身就朝著醫務室的位置移動了起來。
她要去確認雷現在的情況,順帶將自己的傷口處理一遍,以應對之後可能出現的戰鬥。
高空之上。
剛剛完成了引導架束工作的阿姆羅,透過鐳射通訊的方式看著奧德姆拉機庫裡所發生的事情,不由的咬起了自己指甲來。
這是因為卡繆的行為不論是從甚麼角度來看,都是妥妥的叛國罪,在當時的那種情況之下,即使精神感應高達的座艙裡坐著的是庫斯可·愛,亦或者拉拉,阿姆羅都相信自己會毫不猶豫的扣下扳機。
可卡繆對於那個叫做鳳·村雨的女孩上心過了頭,就像是被徹底的奪走了內心一樣,連半點的自我都無法保持,與其說現在的卡繆是個擁有獨立自我的人,倒不如說他是個一頭栽進戀愛感情的蠢貨。
這點,他早在離開東京的時候就和卡繆說過了,甚至於他在更早的時候也和雷·諾瑪德說了不止一遍。
然而,雷卻一直以自己信任卡繆,認為他會在正確的時間上做出最正確的事情為由,放過了卡繆,甚至還找來了米萊·八州,讓她親自去開導當時被堵塞了內心的卡繆來。
可結果呢?
沒有足夠覺悟的卡繆讓自己錯失了最關鍵的攻擊機會,全力齊射的精神感應高達只用了一秒鐘的時間就徹底將奧德姆拉從運輸空母變成了運輸航母,甚至連之後能夠航行多久都沒個定數。
而作為始作俑者的雷,若不是因為機體上的I立場,以及高達尼姆合金製成的有著多重防護的駕駛艙的保護,怕是早就變成了一灘蒸汽了……
簡直就是一團糟。
他如此想到,但手卻是放回了兩側的控制桿上——奧德姆拉已經展開了機庫的艙門,他要著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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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校……”
迷迷糊糊之中,雷的腦海裡響起了羅莎米亞的聲音,那是在無盡深邃的黑暗之中所亮起的一道微光,將被吞噬的意識重新喚醒的聲音。
可,不論他如何迫切的想要睜開雙眼,那黑暗卻依舊包裹在了他的身邊,緊緊依附在了他的腦中,沒有任何褪去的意思。
不知過去了多久,就在雷準備再次嘗試將雙眼睜開的時候……
“喲,今天還要出擊麼?”
熟悉的聲音就這麼傳入耳中,黑暗也是瞬間消散。
有些陌生的氣味鑽進了鼻腔,讓他不禁抬手擦起了鼻頭來,可就在他抬起了手的瞬間,出現在眼前的,卻是空軍配色的少尉款聯邦軍夏季常服。
他下意識的抬起頭來,看見的,則是早在79年的6月就因為吉翁軍的軌道炮擊而不幸犧牲的同僚。
“欸,問你呢,雷!”滿臉胡茬的莫里斯·弗萊蒙一把拍在雷的胳膊上,又從屁股口袋裡小心翼翼的掏出兩根還沒開封過,被塑封包裝紙包的嚴嚴實實的雪茄來:“看,我從達爾文基地的那幫兔崽子手裡贏來的,徹徹底底的地球貨。”
雷有些不耐煩的拍開弗萊蒙的手,一邊到:“我抽不慣那種玩意。”一邊道:“今天幾號來著?”
“怎麼?睡覺睡懵了?今兒是十號,這都忘了?”
弗萊蒙隨意的踹了一下雷垂在床邊的腳,接著就一口咬掉了兩個雪茄的頭和屁股,在拿著那都快要被他盤到包漿的zippo打火機點燃,並狠狠抽了兩口後,直接就把其中一個硬塞到了雷微張著的嘴裡。
“你他……”
雷剛準備反抗,卻又見自己周邊一閃,原本還在珀斯訓練基地的他,此刻居然坐進了FF-S3劍魚的駕駛艙裡。
可為何還有雪茄的味道?
他看向四周,緊接著,一道刺眼的火光就這麼躍入了他的雙眼。
那是幾乎要將整個大陸都給吞噬殆盡的火光,數不清的煙塵在那龐大的熱氣中直衝雲霄,那高度,光是以肉眼來看,都能明白不只是到了一萬米高的高度。
殖民衛星……
他立馬聯想到了那個詞來。
長40公里,直徑六公里,人類歷史上最大的炸彈。
於此刻,墜落在了悉尼之上……
然而,就像是之前一樣。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劍魚的駕駛艙裡就發出了發動機熄火,再啟動失敗的警報。
自動彈射系統直接就將他從駕駛艙裡彈飛了出去,等到雷明白自己已經被彈出的時候,落在地上的觸感,就這麼從他的腳底,傳到了腦中。
純白色的降落傘落在他的頭上,他開始下意識的揮舞起雙手,想要將那足足有四十多平米麵積的傘給從腦袋上扯開。
然而,就在他扯下了幾乎一半,馬上就要徹底從那白色的迷霧裡脫離出來的時候,一個陌生,卻又熟悉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中。
“你在幹甚麼?”
那是個女孩的聲音。
似乎是明白了雷想要做的事情一樣,她踩在降落傘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接著,雷就聽到了女孩抓著傘邊,向著一旁拖去的聲音。
霎時間,紅色的火光,伴隨著刺鼻的濃煙,將他的嗅覺和視覺徹底佔據。
而在那被燒的通紅的天空,一片漆黑的焦土之中,卻是出現了一個有著一頭秀麗綠色捲髮的女孩來。
她的眸子裡充斥著數不清的畫面,就像是在放映著無數人的記憶一般,而在那畫面之後,則是一面猶如碧色海水般清澈的鏡子。
“飛機壞了”雷伸手揉了揉那小女孩的腦袋,脫下了手套的手指就這麼深深的埋在那蓬鬆的捲髮之中:“然後就被大壞人從上面丟下來了。”
“那……”女孩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過了一會兒,她轉過了身來,一邊看著雷,一邊用還帶了點嬰兒肥的小手,指向了天空。
雷下意識的抬起頭,原本被紅黑色徹底佔據的天空,又變得純淨,透藍起來,可這一次,在那天空之中,卻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火球。
“那也是壞人丟下來的麼?”
女孩看著雷的眼睛,稚嫩的聲音,永遠的刻在了他的腦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