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
就在卡繆被莫名的惡意給徹底包裹的時候,來自阿姆羅機體的撞擊,一下子就將他的意識給拉了回來,但還不等他遵循阿姆羅的指示,控制著MKII腳下的德戴做出規避機動,數十道明黃色的光束就這麼直接將抓著他的01A,連帶著阿姆羅一起,給直接打飛了出去。
和所有標準的單座01A一樣,這臺現在交付給了阿姆羅,但過去是米亞·布林克曼少校所駕駛的試做型01A同樣裝備了小型的I立場。
可,即使I立場能夠完美的將一切光束武器的攻擊給偏轉出去,卻並不能將其中所蘊含著的強磁場特性給卸除,而十多發光束武器的攻擊,直接就使的阿姆羅座機的I立場出現了短暫的崩潰現象,那些殘存下來的些許光束,雖不能對使用了高達尼姆合金的01A產生半點傷害,可打飛他卻還是綽綽有餘的。
“上尉!”
眼見阿姆羅的座機被打飛了出去,因為阿姆羅的原因而沒被打中的卡繆雖然心急,卻還是拉起了控制桿,命令腳下的德戴改朝著上方的雲霧裡爬升起來。
同有獨立飛行能力的阿姆羅不同,沒有獨立飛行能力的MKII想要在天空中作戰,就不得不借助德戴改獲得高度,同樣的,也正因為卡繆的MKII不論是飛行速度還是爬升效率都遠不如蘇德里號上現在使用著的那些可變MS,所以他才更需要控制著機體向上爬升。
下方。
即使阿姆羅沒有主動的去穩定住機體的姿態,01A還是在中央控制系統的介入下恢復了飛行能力,四具總計可以提供兩百噸以上推進力的推進器幾乎是一瞬間就讓阿姆羅重新掌握了高度上的優勢,但敵人的身形卻始終沒有出現。
“藏進雲的裡面了麼?”
他心想,手中則是按下了紅外鐳射的發射按鈕:“奧德姆拉,這裡是阿姆羅,諾瑪德中校的機體還沒準備好麼!?”
“中校的機體在剛才的規避機動裡被砸到了,至少還要半個小時的檢修後才能出發!”
機械師的聲音伴隨著狂暴的風聲一起衝進阿姆羅的腦海裡,可現在完全不是能夠讓他好好確認對方到底說了甚麼話的狀態,強磁場波動警告再度從座艙的各個角落裡傳出,一時間,來自各個不同人眼中的畫面就這麼出現在阿姆羅的腦海裡。
“居然是在用聲吶定位?”
他猛的推動控制桿,01A瞬間做出一個翻滾,並向下俯衝起來的動作,過了足足半秒鐘的時間,原本他所在的位置,當即就被六發明黃色的光束給徹底貫穿,直到這時,他才發現那些居然是之前那種名為亞希瑪的可變MS所獨有的鋸齒狀光束。
“真是被小看了。”
沒有去管卡繆,直到了敵人已經將全部的亞希瑪都給派出來的阿姆羅直接放棄了高度的優勢,一鼓作氣的控制著座機衝到了海平面之上,他將節流閥推到了百分之七十的位置,以剛好卡在音障的狀態貼在水面上飛行。
根據他的判斷,敵人在這種環境下所使用的定位方式,應該就是派出了一臺水上平臺,在將聲吶裝置發射到水中後,將水作為介質,去搜集來自周圍的聲音情報。
而作為用有獨立飛行能力的機體,01A在高速飛行的狀態下,不可避免的會產生大量的噪音,聲吶的監控人員只需對友軍簡單的定位,便能借助回聲的原理鎖定阿姆羅所在的位置,以及相對高度。
即使這是個在0079年就被聯邦還有吉翁雙方都給玩爛了的技術,但不管黑貓白貓,能抓老鼠就是好貓的道理不論是在哪個年代都必然通用。
因此,他當即就做出了關閉機身步槍上的氣體電離裝置,以01A那比起戰鬥機來說高的多的阻力的外形,在水面上空不到十米的高度做出不停的超過音速,再返回亞音速,再突破音速的操作。
音障特有的極巨大的噪音幾乎是瞬間就將蘇德里釋放出的聲吶平臺的全部裝置給摧毀的乾乾淨淨,也正是在同一時間,之前一直纏繞著阿姆羅,以及卡繆的那股惡寒也是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媽的,Morse隊沒救了,所有人注意,隨我下降高度,絕對不能放跑了那個黑色傢伙!”
亞希瑪小隊的隊長撒繆爾上尉以紅外通訊的方式聯絡上了自己的僚機,可還不等他把話說完,一道深藍色的光芒就刺穿了濃厚的雲層,以毫厘只差,從那亞希瑪隊長機的左側推進器旁擦了過去。
“怎麼可能!”
突如其來的攻擊一下子就把撒繆爾上尉給嚇得全身都冒出了冷汗來,他幾乎是本能的拉起了控制桿,而就在他於雲層內繞飛了一圈之後,他才反應過來:“那傢伙,居然還有光束步槍之外的武器?”
作為新幾內亞基地的亞希瑪飛行員,他從蘇德里號的MS飛行員那邊所聽來的訊息裡,都很明確的指出,除去機體上所搭載的巴爾幹炮外,奧德姆拉號上的所有MS都只搭載了光束步槍作為他們唯一的遠距離攻擊手段。
可剛才的那一道藍光,怎麼看都不想是光束武器,而那幾乎是要將撒繆爾上尉的亞希瑪給吸過去一般的感覺,簡直就像是實彈武器一般……
“等等,實彈武器?”
一個不妙的想法突然出現在了撒繆爾的腦子裡。
大概是在三年前的時候,當時的還是試飛員的他,正在宇宙進行亞希瑪的模擬機訓練。而就在他進行模擬機訓練,用以協助奧古斯塔研究所的設計開發工作的時候,位於他隔壁的武器測試場,傳聞正在進行一項可以在實彈武器和光束武器的狀態之間進行實時切換的新款火炮。
眾所周知,光束步槍在進行長距離射擊的時候,會需要龐大的能量用以維持收束器內的強磁場環境和I立場拘束器的運作,也正是因為這種強烈的磁場波動,才給了現在的MS可以以磁場環境感測器來被動檢測敵人是否在運用光束武器的能力。
因此,當時在知道了有人正在研究可以實時在實彈和光束狀態下進行切換的武器的撒繆爾,一直都認為這必然會成為以後戰艦,亦或者是MS的主流武器。
可奈何那項研究的保密層級太高,以至於三年過去了,他都再也沒聽說任何有關這個專案的訊息。
“本來以為是研發失敗了,結果是已經研究成功了麼?”
亞希瑪的駕駛艙內,為了抵抗持續不斷的過載,撒繆爾咬著牙看向下方的雲層:“所有人注意,敵人是裝備了可以在實彈發射和光束髮射這兩種狀態裡隨時切換的步槍的機體,別他媽以為聽不到警報就代表敵人沒在瞄準你了!!現在開始轉入目視作戰狀態!隨我下高!”
“收到!”
“收到!”
周圍的僚機幾乎是同時確認了撒繆爾所提供的資訊,緊接著,他們便按照預定的作戰計劃,啪的一下就四散開來,向著海面俯衝起來。
撒繆爾對自己手下這幫小子們的反應滿意的點了點頭,而後,就看到他控制著亞希瑪一個翻滾,向著下方,突破了雲層。
駕駛艙內的模擬透視畫面一下子就切換到了實景場景,撒繆爾當即將雷達等裝置全部開啟,可不論他怎麼找,甚至於是瞪大了眼睛,將光電探頭的放大倍率拉到了最高,也沒找到半點敵人的影子。
“怎麼回事?那傢伙飛的有這麼快麼?”
他有些遲疑的看了眼自己的當前速度,超過850公里的時速幾乎已經是亞希瑪在當前高度的極限,按理來說,哪怕對方突破了音速,也不應該這麼快就消失了才對。
但,就在他發出如此疑問的同時,在他的右側大概十海里的位置,作為僚機的三號機卻是在一閃的藍光之中化為了一朵巨大的煙花。
撒繆爾本能的扭過了頭去,卻只看到一個黑色的影子就這麼沒入了上方的雲層之中。
“那傢伙,能猜到我的想法?”
撒繆爾幾乎是一下子就猜到了對方的戰法,那黑色機體的駕駛員先是透過在海面持續不斷的突破音障,減速,再突破來將自己部隊的聲吶變成一堆廢鐵,接著就又靠著自己那優秀的爬升效能,以及夜色的掩護,立刻回到了雲層下表面的高度,以雲層作為掩護,追擊起因為失去了探測能力,而被迫放棄隱蔽能力的己方部隊……
而這一切,居然只發生在短短的20秒內!
“這種判斷力……那傢伙,真的是人類麼?”
他開始不由自主的感覺到一股滲入骨髓的涼意,只是一個沒經歷過幾次實戰的飛行員的他,第一次知道了所謂的模擬王牌和真正的王牌之間的實力差距。
來不及多想,撒繆爾只能立刻調轉起機頭,並再次提升起高度,把自己的身形藏在了厚重的雲層之中。
剩餘的幾臺亞希瑪也是紛紛有樣學樣,學著撒繆爾一起鑽進了雲層裡。
“這樣一來的話,就只能靠雷達了麼?”
看著周圍的模擬影象,撒繆爾不安的將手放在了雷達的開關撥杆上,現在他的周圍是低濃度的米諾夫斯基粒子環境,雷達和IFF的識別距離大概是70公里,按理來說,只要自己開啟了雷達,那之前那臺機體必然會瞬間就暴露出自己的位置……
他回憶起那臺黑色機體的外形,雖然從表面上來看其有著非常優美的流線外形,可作為MS,它顯然還不足以擁有優秀的隱身能力,即使有著突破音速的高速飛行能力,應該也不會快到哪裡去。
“有戲”
利弊的權衡之下,撒繆爾當機立斷,開啟了亞希瑪所搭載的雷達。
緊接著,他面前的畫面也是瞬間的切換到了透過雷達偵測的資料所繪製出的全景畫面。
可……
“為甚麼還是沒有?”
“那傢伙去哪裡了?”
預料之中的敵機畫面還是沒有出現在撒繆爾的視線之中,他瘋狂的扭起自己的腦袋和脖子,可不論他怎麼找,還是找不到自己的目標!
就在這時……
“你,技術還不錯啊。”
陌生男人的聲音突然出現在了撒繆爾的耳中。
“接觸通訊?”
他下意識的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卻是發現,在自己右側的方向,一根細不可查的鋼纜正不斷的切割開前方的雲層,將敵人的聲音傳入自己的耳中。
“他是甚麼時候連上的!”
“不對!他是怎麼連上!”
各種各樣的疑問瞬間填滿了撒繆爾的腦海,但擊破敵機的想法卻並沒有就這麼消失。
沒有去管那男人的聲音,撒繆爾直接偏轉了手中的控制桿,橙色的圓盤眨眼間就變成了手持一把奇異光劍的武士,瘋了似的沿著鋼纜的延伸方向劈砍過去。
厚重的雲霧就像是黃油一樣被光束軍刀燒的一點不剩,明黃色的刀身更進一步的照亮了周圍的所有云層,遠遠看去,就像是一顆火流星。
“得手了!”
隨著距離的接近,撒繆爾的雷達上終於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光點,他面前的螢幕上,也在恰當的位置繪製出了敵人的位置。
他興奮的大喊起來,手中的光束軍刀猛的刺向雷達所標註的空域。
但等他真的將刀揮砍下去的瞬間,他卻發現,那個被雷達所標註出來的物體,居然就只是一個看起來比光束步槍大不了多少的無人機?
只見那黑色的無人機一個翻滾,就這麼再次沒入了厚重的黑色雲霧之中,而幾乎是同一時間,敵方MS接近的警報就這麼在他的耳邊炸了開來。
“但是你太心急了。”
又是之前的男人的聲音。
已經來不及了。
撒繆爾抬頭看向上方,那臺黑色的戰機已然變成了揹負了四片碩大機翼的巨人,螢幕上,刺眼的紅色UI正將巨人手中的藍色光束軍刀給打上鮮豔的標記。
“到此為止了麼?”
撒繆爾本能的想要揮動光束軍刀,但他的亞希瑪卻並沒有回應他的操作。
兩道巨大的爆炸聲從後方傳來。
黃色的MS眨眼間就被阿姆羅砍下了自己的雙臂。
等到撒繆爾明白自己是被敵人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時候,他已經拖著厚重的降落傘,落在了六月末的印度洋海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