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些時候,蘇德里號內。
“那老太婆終於清靜了。”
本·伍德把艦長席的靠背放到了最低的角度,整個人仰躺在了上面,自打前天開始那個叫做鳳的強化人,不對,應該說那個叫做鳳·村雨的新人類少尉擅自離開了蘇德里,跑到日本列島上後,這還是他第一次在沒有那個老太婆騷擾的情況下好好休息。
“不過,真沒想到啊。”就在本·伍德把自己那都快定了形的眉毛和臉皮給徹底舒展開來的時候,蘇德里的通訊員推著一盤的飲料出現在艦橋裡:“那個庫斯·艾可中尉,一下子就讓那個研究主任閉上了嘴。”
“這是因為她在研究所的地位其實要比那個奈米卡來的更高吧?”本·伍德一邊道謝,一邊接過了一杯橙子汽水:“雖然庫斯·艾可中尉表面上是受到那個康奈爾主任管轄就是了。”
“總之,算是好事吧。”
通訊員靠在一旁的儀表臺上,將之前輪班的艦員留下的垃圾全都丟到了垃圾通道里後,又道:“可是,那個跑掉的小姑娘,又該怎麼辦?”
本·伍德聽到部下這麼說,原本才舒展開的臉當場又皺成了一坨草紙:“他媽的別提了,本來我聽他們說新人類研究所有專門透過腦波去確認目標位置的裝置,尋思著拿那玩意一下子就能找到那小丫頭。”
“可結果呢?派出去的人擱那新東京都裡面掃了一晚上,最後硬是掃出了四五個腦電波訊號?其中一個甚至還是在奧德姆拉的裡面,你說他媽這讓人怎麼辦?”
“好傢伙,我踏馬直接好傢伙”通訊員做出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接著就只能尬笑兩聲,搖了搖頭:“那之後的作戰……”
“大傢伙就交給那個庫斯·艾可中尉了,現在奈米卡·康奈爾主任正在幫她進行精神感應高達的再調整。”本·伍德一口把整杯的汽水都給灌入喉嚨裡:“但那玩意顯然不是兩個人就能一下子搞定的,聽說最快也要明天中午才能把系統調整過來。”
“明明兩個駕駛員都是新人類,卻還是不能通用?”
“鬼知道,要我說,新人類研究所就不該搞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之前那個加普蘭不就挺好?”
“那我就不清楚了。”
通訊員說著,從本·伍德的手裡取回了一次性的紙杯,就這麼丟到垃圾袋裡:“我現在就只想中午能換換口味,別一天到晚的都是漢堡就成。”
“忍忍吧,等把奧德姆拉號搶回來,就有好的吃了。”本·伍德一聽到漢堡,整個人就又變的焉了下去:“而且,至少現在我們還有一口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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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同一時間,東京都,噴泉酒店內。
羅南·馬瑟納斯其實很不喜歡現在的狀態,一方面,自己作為提坦斯和雷之間溝通的橋樑,他的幾乎所有行為,都必須是完全為了提坦斯而展開。
可雷·諾瑪德卻對他親自上門的這件事沒有半點想法,完全是把自己晾在了一邊,同之前把賈布羅交給自己的時候的雷·諾瑪德比,怎麼看都不想是同一個人。
這不禁讓他產生了一種錯覺,即——之前的雷只不過是裝出來的,現在自己所看到的,才是他本來的樣子。
但這樣一來他就更搞不明白了。
既然雷並不願意協助提坦斯,那他之前又為何要把賈布羅交給提坦斯,而不是奧古?
按理來說,當時的他若是選擇將賈布羅交給奧古,那怎麼看都不會出現現在這種一大幫人都被困在地球上,動不動就要打成一團漿糊的情況了。
“搞不懂啊。”
露天的陽臺上,羅南·馬瑟納斯看著窗外朦朧的月光,卻聞不到半點葡萄酒的香氣。
可就在這時,套房的大門悄然開啟,穿著一身侍者服裝的男人出現在套房內:“馬瑟納斯議員,英國那邊來訊息了。”
馬瑟納斯沒有回應,就這麼坐在了沙發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城市的夜景。
日本,這是哪怕身為聯邦議會議員的自己,也只能在每年的特定時間,前來居住些許時日的地方。
在一年戰爭中飽受摧殘的這片土地,因為海島的特殊氣候,被選定成為了聯邦的環境試修復站點,由這個計劃所帶來的,除了對於日本列島環境的大力維護外,便是將那些在聯邦裡沒有半點實權和背景的人,給徹底關上獲取去往日本資格的大門。
“要是把小傢伙們也帶來就好了。”
他沒來由的這麼想到,卻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現在的奧德姆拉對於地球聯邦來說就是一個不定時的炸彈,若是沒有發生之前的賈布羅降下作戰的話,他倒是不介意把小傢伙們給帶來日本玩上一趟。
過了許久,他才對著後方的侍者道:“說吧。”
“是。”年輕的男子微微欠身:“首先是來自歐洲的訊息。”
“根據歐盟統一表決的結果來看,目前歐洲地區已經有超過20個國家透過了提坦斯在地球上建設中轉用軍事基地的許可,目前還未透過這一議題的國家,只有法國和德國,以及土耳其。”
“英國那邊怎麼說?”
“還不確定,似乎是在投票的環節上除了些問題。”
侍者面無表情的說到:“另外,賈米托夫閣下已於前日搭乘誘惑號抵達月面都市馮·布朗,閣下將於近日展開對提坦斯駐月球軌道部隊,駐SDIE.7部隊的慰問活動。”
“閣下去了宇宙,就這麼去的?也沒有帶上護衛?”
羅南·馬瑟納斯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做何表情,他不認為現在的宇宙是安全的,至少在奧古和提坦斯剛剛才發生過沖突的現在,不能算上安全。
“那地球上的事務……”他下意識的說出了口,卻立馬就發現這個問題沒有半點意義。
“閣下表示,直到他返回地球之前,提坦斯部隊在地球上的調動工作,就全權交由議員負責。”
“哼。”馬瑟納斯哼了一聲,過了好一會兒才道:“這是把燙手山芋丟給我了啊。”
“不過這樣一來倒也好。”他心想:“既然調動工作全都交給我了,那麼現在我應該也可以確認到目前提坦斯全部部隊在地球上的位置資訊了吧?”
“按理來說,是這樣的,議員閣下。”
“給我確認現在提坦斯在地球上的全部戰鬥部隊的位置,以及當前負責的作戰任務,尤其是亞洲地區,以及5小時內能夠抵達日本的部隊。”
羅南·馬瑟納斯說著,站起了身。
他走到陽臺的邊緣,看向了下方的公路。
在那裡,正並排停靠著十多輛從奧德姆拉駛來的電動汽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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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我就送到這裡了。”在將汽車停靠在路邊,把雷,阿姆羅,還有羅莎米亞給放下來後,隼人看了眼手錶,道:“奧德姆拉今晚還有一批裝備要接收,我得回去看著那幫兔崽子們,不然他們遲早要把迦樓羅給炸上天。”
“管的太嚴的話,可是會被下克上的,隼人。”阿姆羅笑著說到,但手卻是已經做出了告別的姿勢:“那麼,明天見。”
“嗯,中校,還有少尉也是。”
隼人對著雷和羅莎米亞點了點頭,不等兩人回應,就打了個方向,消失在夜色之中。
沒有去管對著早就消失不見的電動車瘋狂揮手的羅莎米亞,雷扭頭就帶著阿姆羅回到了頂樓的套房裡,考慮到這兩天隨時都有可能遭到蘇德里的攻擊,雷可以說是一點都不敢鬆懈。
畢竟,現在的他也不能確認蘇德里的葫蘆裡賣的到底是個甚麼藥。
一方面是因為,他在今天下午的時候對留在酒店看家的奧德姆拉成員下了禁止任何人出入卡繆房間的命令——哪怕是卡繆本人,進去了也不能出來。
另一方面,現在的他們並不像是雷所知道的一般,出現在香港。
考慮到東京的聯邦軍多為聯邦海軍為主,而非香港那種沒有半個軍事基地的完全中立派都市,他所能做的,除了把已經確認了位置的提坦斯強化人飛行員,也就是鳳·村雨給關起來外,就只剩下以聯邦大氣圈特別行動隊的身份,去攻擊一切想要在大氣層內搞事的傢伙了。
不過,這種對雷來說算不上是好事的事情,對於阿姆羅來說,卻像是一顆救命稻草。
自大認識貝托蒂嘉之後,阿姆羅就一直處在被那個比自己小了四五歲的小女孩死皮賴臉纏著的狀態,以至於從上上週開始,他就沒能睡過一個好覺,每天晚上不整個通宵,必然停不下來。
而那種生活,從今天開始就要停止了。
為了面對隨時都可能出現的敵人,雷在今天中午的時候向隼人提出了,要讓貝托蒂嘉去一趟中國地區,籌措之後可能要用到的運載火箭的想法。
這代表著接下來的十天裡,除非貝托蒂嘉能夠以誰都想不到的速度完成火箭的預定和發射視窗的挑選,否則阿姆羅必然能夠好好度過幾個只屬於自己的夜晚。
一想到這點,他的表情和心情就會顯得異常的輕鬆。
但相對的,他也知道,在酒店裡,還有一個和自己有著差不多想法的人存在。
羅莎米亞·巴達姆。
阿姆羅注意到她,是在酒店裡住了一晚上的第二天。
作為一個軍人,羅莎米亞必然是明白好好休息對於儲存體力的重要性的,可自打阿姆羅認識羅莎米亞起的第二天到現在,他就沒見過這小丫頭有過不困的時候。
不論是早上,還是下午,這小丫頭始終都是一副沒睡好的狀態,而就在今天,她在奧德姆拉上駕駛GUNDAMMKII的時候,還一不小心在駕駛艙裡睡著了。
這種事情,對於喜歡了MS和戰場的阿姆羅來說,簡直就是聞所未聞。
可每當他想要問問羅莎米亞為啥會這麼困的時候,小丫頭總是會以一個誰都趕不上的速度,瞬間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之中。哪怕是阿姆羅一直以來的直覺,都無法精確的定位到女孩所在的位置,她就像是把自己整個給關在了小黑屋裡一樣,不見蹤跡。
若非是雷在抓小兔崽子上很有一手,否則阿姆羅是真的要用艦內廣播去抓人了。
不過,哪怕是雷,其實也不是很明白羅莎米亞要各種躲著阿姆羅的原因。
但比起當局者,作為旁觀者的雷,還是從羅莎米亞的表情和行為,還有阿姆羅這兩天的狀態裡,猜到了個大概。
對此,他只能說。
有時候,感覺太敏銳也不是甚麼好事。
套房內。
“卡繆的話,把他就這麼和那個女孩關在一起,不會出問題麼?”洗完澡的阿姆羅,就這麼穿著浴袍坐在陽臺的躺椅上,看著抓著哈羅寫報告的雷:“我擔心這會讓他產生一定的逆反心理。”
“因為拉拉的事情麼?”
雷放下哈羅,瞅了一眼阿姆羅後,掏出才買的七星,敲出兩顆煙,卻是被阿姆羅拒絕了:“這就只能看他自己了。”
“這個年紀的小傢伙,你如果刻意的讓他去做一些符合自己想法的事情,而不好好和他說明其中的一切緣由的話,就只會適得其反。”
“為甚麼這麼說?”阿姆羅對雷說的話有些不太明白。
“因為我帶的小孩可不少啊。”雷點著了香菸,深深吸了一口後,吐出六七個小菸圈,露出一副懷念的表情。
“一年戰爭的時候,雷比爾因為我不願意去宇宙帶兵,專門給我送了個十六七歲的小丫頭下來做跟班。”
“結果,我帶著那小丫頭出去放風的時候,又在外面撿了一個回家。”
“如果再加上之後去了宇宙帶的那些個小兔崽子的話,那這些年下來,沒有一千,也得有個八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