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貝托蒂嘉被三個打了整個後半場一年戰爭的NT,還有一個被那三個NT輪番教育了好幾遍的小NT擱那PUA的時候,一架有著兩臺01A作為護航機的公務機,悄然降落在了日本的新東京市國際空港。
隨著公務機的大門緩緩拉開,能夠感受到從一旁巨大竹製航站樓裡傳來無數目光的雷,聽到了一個男人的聲音:“雖然這個時候說初次見面可能不太好,但要是被別人聽到別的可就真的不好了。”
“那就當我們是第一次見面不就好了,凱·西汀中尉。”
他半伸出手和麵前的男人握著擁抱了一下,接著拍了拍對方的後背:“之前就有聽說你一直在亞洲這塊兒跑來跑去的,但沒想到居然能在東京這裡見到你啊。”
“畢竟在脫離軍隊之後還想要打探訊息甚麼的終究不是件輕鬆的活計”凱哈哈大笑兩聲,本就消瘦的臉孔變得有些畸形起來,可清爽的氣色卻明顯能讓人感受到被稱之為青年的活力還沒徹底從他的身上消失:“金·科里尼提督當年死之前沒說的事情可太多了,光是要找到當年關押他的那群人就花了我整整三年的時間,結果嘛,就這麼稀裡糊塗的回了日本。”
“可好在我當年可是白色要塞上的人,光靠過去寫自傳賺的版權費就已經盆滿缽滿了,不然的話,還真不知道怎麼把這三年給撐下來。”
他話裡帶了點自嘲的味道,不過卻沒能掩蓋住裡面帶的些落寞。
“這麼說的話,令弟,妹還是沒能找到麼?”
“米哈爾是不覺得那兩個小傢伙會跑出國去的,但當年的愛爾蘭是個連戶籍統計都做不到的狗屎國家,往好了想的話,估計是被哪個吉翁鬼子給帶回SIDE.3了也說不定。”
雷察覺他的話裡有點鬆了口氣的味道在裡面,便沒再談這個事情,只是帶著他走向了正在地勤車的拖曳下靠在公務機一旁的MA下。
“這就是之前奧古斯塔研究所一直在搞的東西麼?”凱抬著頭看向灰白色的戰鬥機,心想這才幾年不到,MS就已經長的和過去完全不是一個模樣了,嘴裡則說到:“之前那個村雨研究所出身的傢伙,估計也是知道有的東西不能偷,有的東西偷了也無所謂,才沒對這孩子下手的吧?”
“他要是下手的話,估計早就被甩勻在駕駛艙裡了。”
還沒等凱說完,一個女孩的聲音就從頂上開啟的駕駛艙裡傳到了下方,纜繩在電機的驅動下緩緩下方,一同出現的,還有用臂彎勾著纜繩,一邊下降,一邊做出敬禮動作的藍髮女孩的身影:“大氣圈特別行動隊所屬,羅莎米亞·巴達姆少尉,很高興認識你,凱·西汀中尉!”
“真年輕啊,還沒有20歲吧?”凱簡單回了個禮,接著就看向了雷,眼裡有些不快。
“別看我,她自己偷偷考上的軍校,在幹翻了全聯邦兩千多計程車官後拿著自由任命書找回來的。”雷揮舞起手臂來,別開凱盯著自己的視線,聲音裡滿是無奈:“這次的工作,她可是我們的殺手鐧。”
“NEWTYPE麼?”
“應該說是有那個素質吧,說來不好聽,但她似乎是在悉尼被砸了之前就看到了殖民衛星突破大氣的畫面。”
雷刻意把聲音壓低了一點:“總之,就是死馬當作活馬醫的感覺。”
“中校,我這裡都聽見了!”
羅莎米亞皺著秀眉看向說悄悄話的雷和凱,對這兩人又不想自己聽到,但又一副毫不在意自己是否聽到他們對話的行為表達起了自己的不滿:“而且,能不要一直用NEWTYPE這樣的說法麼?”
“只是在誇你能力強而已,凱中尉不也是NEWTYPE麼?你看我說他的時候他就不在意。”
雷伸出手揉了揉小丫頭的天靈蓋,接著就將一直提在了手裡的箱子交給了凱:“那麼,這算是這次的定金吧,等找到那幫子縮頭烏龜之後,我再把尾款交給你。”
“蕪湖!”剛接過了手提箱的凱差點就要脫了手,但這種重量他還是能接受的,在重新挺直了身子,並掂了掂手中那一箱子大黃魚的重量後,他朝雷笑了笑:“不愧是將軍們面前的大紅人,這麼多錢,說給就給。
“但是啊,賈米托夫和馬瑟納斯那兩傢伙要是知道自己的錢轉來轉去還是跑到了自己最不想見到的人手裡,怕不是當場就要帶著格里普斯衝澳大利亞砸過去了吧?”
“要砸也是非洲吧?我家現在可是在乞力馬扎羅山啊,中尉。”
“差不了多少,車已經備好了,和我來吧。”凱長舒了一口氣,朝著一旁的黑色轎車,對雷和羅莎米亞做出你們先請的動作:“這周要做的事情,可有不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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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百式的整備出了點問題,夏亞在休息室裡沒呆多久就又被機械師叫回了機庫裡,現在的休息室裡便只剩下了阿姆羅,卡繆,隼人,還有貝托蒂嘉。
可,似乎是因為阿姆羅和貝托蒂嘉都不太喜歡夏亞,再加上卡繆也和個小屁孩一樣因為之前的事情和夏亞打著冷戰,因此,就在夏亞前腳踏出休息室,後腳關上自動門的時候,整個休息室裡的氣氛就一下子便的輕鬆了下來。
隼人害怕阿姆羅帶著卡繆跟在夏亞屁股後面再發病,趕忙從茶水臺端來一盆洗的乾乾淨淨的水果擺在了茶几上,還道:“柯瓦託羅上尉對一年戰爭有比我們深了不少認知,貝托蒂嘉小姐不用太在乎他的說法。”
“但佈列克斯准將似乎是有要將奧古的管理權全權交給他的準備吧?”貝托蒂嘉看向緊閉的艙門:“我不覺得他是個能管理好奧古的男人。”
“但現在已經沒有比他還有資格的人了啊。”
卡繆翻過沙發,一屁股坐在了隼人的邊上,也不客氣,抓起一個蘋果就啃了起來:“不過,說到底,之後返回宇宙的話,是要先去希科利麼?”
他自己是不在乎可能會晚些時候才能回宇宙的這件事,但自打聽說奧古和提坦斯已經暫時停戰的訊息後,他就莫名的開始有了一種不舒服的感覺,就像是知道會在之後遇到甚麼不好的事情一樣。
“沒錯。”貝托蒂嘉對卡繆點了點頭:“百式,MKII,還有吉姆,雷姆之類的機體,會先一步利用HLV發射到軌道上,由奧古駐SIDE.6的宇宙艦隊負責回收,剩餘的力克迪亞斯則是交給卡拉巴使用,用於補充因肯尼迪航天基地戰鬥而損失的戰力。”
“MKII暫時可去不了宇宙啊。”聽聞了貝托蒂嘉的話,卡繆嘆了口氣,還偷偷瞄了一眼阿姆羅。
他的動作一下子就被貝托蒂嘉給看穿了,以至於阿姆羅都還沒反應過來,就先一步聽到了女孩的質問:“阿姆羅上尉對MKII有自己的安排麼?”
“算不上安排,但現在的卡繆作為機師來說還不太夠格,就這樣回宇宙的話,他遲早會死在戰場的。”阿姆羅一屁股把卡繆擠到了旁邊,搞的卡繆只能和在機庫裡忙的滿身是汗的隼人貼在一起,接著道:“而且,這小子的父母和我也算得上是熟人,算是照顧一下朋友的孩子吧。”
“也就是保姆的意思吧?沒想到上尉居然也會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啊。”
貝托蒂嘉調侃起心口不一的阿姆羅來,視線也是放在了卡繆的身上:“不過有這麼可愛的孩子,做父母的應該是喜歡的不得了吧?”
“那可不一定啊。”卡繆對於貝托蒂嘉的話很是不滿,即使是在知道對方並沒有惡意的情況下:“伊露瑪小姐應該不知道吧,有著會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工作上的雙親的小孩的感覺。”
“就算這樣,那也要比沒有雙親要好吧?”
“欸?”
“我是戰爭孤兒,父母在吉翁發動降下作戰的時候死了。”貝托蒂嘉看著卡繆:“從那之後就一直是一個人了。”
“抱歉。”男孩低下頭,口齒不清的道歉起來,貝托蒂嘉的話讓他想起了為了保護花而死的父親,即使他並不喜歡富蘭克林這種一頭栽進工作,另一頭栽進情人懷裡,完全不顧在家的兒子和妻子的行為,但意識裡,卻依舊有著過去還在地球時候的些許記憶。
對他來說,這是他僅有的,對於那個身為技術軍官和研發工程師的父親,保留了些許憧憬的記憶。
‘他在那個時候會想到我麼?還是說他想到的其實是那個女人?’
這種疑惑,曾在從花那裡得知了父親的死訊後的卡繆的腦袋裡轉了整整一個多月,可接連的戰鬥卻讓他壓根沒有機會去好好思考這個問題,以至於他最後都不由得產生了,這個問題只有已經死掉的老爹才會知道吧,這樣的想法。
至於自己的母親,卡繆則是覺得不提也罷。
但他還是明白的,這就是所謂的人最下賤的地方,因為失去了才會感到珍惜,又因為沒有失去所以不會有半點的在乎,母親希爾妲是如此,他自己也是如此。
他討厭這樣的母親,連帶著也更討厭這樣的自己。
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會在聽到貝托蒂嘉說自己是戰爭孤兒的瞬間,就察覺到自己之前的話太不知輕重了。
而他直到這時才明白,孩子會下意識的希望得到父母的關注,因此會用盡各種方法尋求父母的關注,自己過去的所作所為,不僅是在給本就因為感情的消散而準備離婚的父母增加壓力,更是讓同樣是第一次做父母的雙親陷入了對自己的恐懼之中。
那是,作為父母,在考慮了夫妻之間情分已經徹底消散的情況下,因為不願傷害到孩子,卻又不知道怎樣才能讓孩子可以認同父母離婚這件事的時候,產生的恐懼。
卡繆回憶起剛到阿伽瑪的時候,母親對佈列克斯所說的,自己已經到了可以自己決定自己命運的年紀了的話。
那應該也是因為害怕會傷害到自己,不得已才說出來的吧。
他不知道,也不明白,但他卻發現了,母親並非是不關心自己,她是因為太關心自己,卻又不知該如何去做,才變成現在這副模樣的,他低下了頭,看著地板,殘留在口腔裡的蘋果皮,突然開始變得有些苦澀起來。
而,在貝托蒂嘉看來,現在的卡繆,就像是過去的自己一般,雖然自己不是NEWTYPE,但她還是切實的感受到了面前這個大男孩心中的想法,又或者說是感情。
她伸手越過茶几,揉了揉卡繆的腦袋,將後面那一縷被標準服頭盔壓的翹了起來的髮絲塞到了其他頭髮的下面:“你還有機會,那是我們這一代的人所沒有的機會。”
貝托蒂嘉說著,眼睛則是看向了阿姆羅,她察覺到,同樣的情感其實不只是從卡繆的身上散發出來,這個被敵人稱之為白色惡魔,在同胞眼中則是被當做頂天立地英雄的男人,似乎也有著和卡繆差不多的經歷。
但,和卡繆所散發出來的氣氛不同,貝托蒂嘉在阿姆羅身上所感受到的,是一種比起後悔,還要更深層次的情感,那份情感,就像是一把頂在心口的刀,套在脖子上的絞索,將這個男人束縛的不能動彈,稍有不慎,就能將他的生命徹底化為泡影。
只是,在那滿是鋒芒的情感之中,她還感受到了一股力量,那力量支撐著男人握住了尖刀的把手,扯下了絞索的繩結,這是她從未見過的東西,是猶如毒藥一般,將她的好奇心給挑撥起來的存在。
她不由得心想,所謂的阿姆羅·雷,為甚麼會是這樣一個被過去所束縛了靈魂,又甘願被束縛,卻還能掙脫束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