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時間稍微向前推上大概五六個小時,來到以夏亞為首的,阿伽瑪號的MS部隊剛剛完成整備,正準備離開阿伽瑪號的時候。
時隔半個月後和花的再次見面,一方面讓卡繆有了一種終於回了家的感覺,另一方面,也是讓他不由的對自己身處宇宙,只能以宇宙居民的生活方式感到了些許認知失調的症狀,同樣的,也讓他想起了才聽過的一句話。
【NEWTYPE在聯邦的說法裡是不存在的,這點我可以確認,可不論是NEWTYPE還是OLDTYPE,在一生中都不得不透過更多的經歷,體會更多的事情,才能進一步拓寬自己的眼界,成為更加優秀的人。】
這是他在抵達地球的第二週,阿姆羅·雷於自己駕駛的航空器上對卡繆所說的話。
顯然,阿姆羅·雷在看到卡繆的第一眼就確認了他擁有哪怕是在NEWTYPE之中,也可以稱得上是無與倫比的潛質,對他來說,這不論是在一年戰爭的時候,還是戰後,都可以算的上是頭一遭。
再加上這孩子是那個和自己有著幾面之緣,並且在戰後的幾個月裡,共同重新編寫了聯邦專用MS基礎動作姿態的諾瑪德少校送來的人。
阿姆羅絕不相信,那個連宇宙都沒上過,卻還是能在宇宙裡和自己打出幾乎平手成績的傢伙,是個會隨便就將一個小孩子送到自己身邊的人。
可,這一切,對於只有十幾歲,且從小到大都生活在安全環境下的卡繆來說,還是太遙遠了。不過,小孩子的心態總是能以比大人還要快的速度轉換回來,同樣對這點有著認識的卡繆,就這麼在拒絕了花母親的挽留後,回到了家中。
四下無人的寬敞客廳,留著淡淡水道水特有消毒劑味道和麵包屑發黴才會有的味道的開放式廚房,還有因為父母急忙離開而有些雜亂的插水花卉,這一切,組成了卡繆對於家這個詞的固有印象。
男孩從口袋裡取出鑰匙,正準備戳進孔洞,卻意外的發現門並沒有被鎖死。
“怎麼回事?”
他發出這樣的疑惑聲,身為研究人員的父母並不是那種會忘記鎖門的人,能夠和花的家裡人說要麻煩他們暫時照顧自己的母親更不可能就這麼把家門敞開。
但隨後,出現在卡繆面前的景象,就說明了們之所以會沒有鎖起來的原因。
滿是泥土印跡的地板,明顯是被人以蠻力撬開的房門,散落一地的坐墊,櫃門殘骸,還有幾乎要把書房和臥室門口地面都給完全撕開的巨大破壞痕跡,就這麼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而隨著這些一同出現的,還有一個身著提坦斯憲兵制服的男人。
“你就是卡繆·維丹吧,富蘭克林·維丹上尉的孩子?”手持警棍的憲兵,以宛如地痞流氓一樣的姿態坐在沙發的靠背上,一邊用警棍敲打著手心,一邊擠著眼睛看向卡繆:“從照片上看還以為是個女孩,不過真人看上去到還是個男的啊。”
“你甚麼意思?為甚麼會出現在我家裡!”
強壓著心裡的怒火,卡繆看著面前憲兵的胸牌,上面寫著麥陶許的字樣,姓和中間名的縮寫沒有,應該是地球來的。
而且……
雖然沒有以眼睛看到,但卡繆還是察覺到,身後的位置,就在門外,又有了兩三個人的氣息。
“問題不錯,但你做了甚麼,你自己心裡不清楚麼?”
名叫麥陶許的憲兵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甩在卡繆面前的地板上。
卡繆低頭看去,發現那是自己在上次青少年小型MS比賽上得獎的照片,青綠色工業塗裝的那臺小型民用MS,是他的得意作,也是他利用從自己老爹富蘭克林·維丹上尉電腦裡找來的GUNDAMMKII的技術資料,才能夠製造出的裝置。
當然,說是才用了GUNDAMMKII的技術,但卡繆並沒有真正的操作過GUNDAM,這臺小型的MS,充其量不過是以GUNDAMMKII駕駛艙的設計理念,以及驅動程式設計出來的玩具,不過,也可以從另一方面上當做是GUNDAMMKII的模擬器。
身為憲兵,麥陶許並不是第一次做這種活計,在他第一次從巴斯克那邊得到了要將卡繆·維丹找來,並好好問問他和之前那個從地球來的少校有沒有甚麼超乎尋常的關係的時候,他就根據自己過去的所謂‘經驗’,判斷出了巴斯克的‘想法’。
因此,在他甩出照片,並看到卡繆做出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時,心中的那一點點推測,就像是得到了證明公式的數學題一樣,被劃下了肯定的紅標,但,他隨即就得到了出乎自己意料的回答。
“就算是這樣的話,那也是你們自己的保密措施不到位才搞出來的吧!”
卡繆一把將照片撿了起來,塞到口袋裡,同時則是惡狠狠的看向麥陶許:“我只是一個小孩子,你們想要用這種東西來說我是間諜可不成。”
“你這小子,知道我們是提坦斯還敢說這種話?”身為提坦斯,始終都要在其他聯邦兵乃至奧古面前都要低了一頭的麥陶許頓時抬高了聲音,就像是被小孩子給看不起,卻還是硬要彰顯自己身為大人的權威一樣,他莫名的燃起了火氣,手中的警棍也是直接朝著卡繆的腦袋揮了過去。
可,身為軍官子女,又在學校裡天天和社團裡的那幫戶外派同學混在一起,早就習慣了殖民衛星生活的卡繆,又怎麼可能是他這樣一個才脫離標準重力環境沒幾個月,連怎麼在殖民衛星裡施力都不知道的傢伙所能比的?
身材矮小的卡繆,只是一個屈膝就躲開了瞄準著自己腦袋揮來的警棍,接著,‘哈’的大吼一身,全身的力量都匯聚在拳頭上,給麥陶旭來了一記實實在在的下勾拳。
屋內的衝突瞬間就引起了外面兩個憲兵的警覺,他們當即衝進了房間裡,趕在麥陶許還沒倒地之前,就撲向了卡繆。
個子又小,噸位又輕的卡繆幾乎是瞬間就被制服,而捂著明顯已經是裂開的下巴的麥陶許,則是手腳並用的爬起了身,在甩了兩下腦袋後,朝著被按倒在地的卡繆投以輕蔑的眼神:“一個毛都沒長齊的臭小子,要不是看在你父母的份上,我們早在海關那邊就對你動手了!”
“如果這就是你們提坦斯的做派的話,難怪會在聯邦軍裡被奧古以同級的軍銜給比下去!一群穿黑狗皮的黑幫!”
即使被制服,卡繆卻依舊沒有嘴軟,他一邊掙扎,一邊抬起頭,看向正在用手確認下巴位置的麥陶許,那表情,完全沒有半點認輸的樣子。
“甚麼?”麥陶許本就氣在心頭,剛才在同僚面前被個小屁孩打趴下的屈辱更是讓他怒火中燒,直接抓著卡繆的腦袋,藉著同僚的幫助,把他提了起來,隨後就是一記膝踢,把卡繆踢的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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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三小時後。
綠色諾亞一號的提坦斯基地看守所裡。
在一陣陣巨大物體撕裂空氣的聲音裡,卡繆逐漸恢復了自己的意識。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甦醒,沉重的鐵門趕在他抬起頭之前,就打了開來,迎面而來的,是在下巴上貼了藥膏貼的麥陶許。
自知現在不是能夠和對方對峙的時候,卡繆以面朝地面,一句話不說的方式抵抗起周圍的氣氛。
麥陶許自然是不在乎小孩子賭氣一樣的行為的,就在剛才,被自己長官詢問了問甚麼重要研發人員的孩子會被人像是罪犯一樣抓到基地的他,此時顯然也是知道了卡繆在這個基地裡並不是那種甚麼人都能欺負的宇宙居民這點。
因此,他的語氣比起之前,緩和了,大概,額,那麼一點點。
“你在地球的那段時間,我們從你們的學校裡面,查到了秘密隱藏的反地球聯邦組織的據點,還有一群協助他們製作反動雜誌的學生。”
“其中就有幾個是和你一起參加小型MS比賽的人。”
“你的父母也是我們提坦斯的技術員,在明明知道奧古和我們提坦斯關係已經劣化到現在這種程度的情況下,你還用那些本不該流出的情報和奧古的支持者一起做了這臺小型MS。”
“如果我要是奧古的幹部,那必然會要自己的那些‘部下’,用各種方式,將你拉到他們的陣營裡吧,比如你對門的那個女孩,花·園麗。”
麥陶許故意在最後一句話改了語氣,搞的卡繆差點沒忍住就要站起來,非要說的話,那種聲音,就像是性犯罪者會說出來的語氣一樣。
但,試圖激怒卡繆的行為終究還是失敗了,麥陶許在看到卡繆完全不搭理自己,就像是鴕鳥一樣把腦袋埋在懷裡的動作後,直接把手裡的平板和數位筆就這麼丟在了卡繆面前的桌上,掃興的走出了觀察室。
可即使是麥陶許走出了房間,只留卡繆一個人在房間裡自由自在,但他卻還是一動不動,埋在臂彎裡面的腦袋,看向下方的地板,其上是一片刺眼的白色熒光燈的光芒。
那光看上去異常的冷,就像是將這間屋子,和地板之外的空間連通起來的通道——審訊室的位置在殖民衛星的地下,距離外面的外壁只有十幾米的厚度。
但房間裡的溫度似乎突然間變得更冷了。
是那傢伙調節了溫度麼?
卡繆下意識的抬起頭看向中央空調的位置,28度的溫度怎麼也不可能說的上冷,可還不等他尋思一下到底是怎麼回事的時候,視線的角落裡,出現了星光一樣的閃爍。
星光?
卡繆低下頭,眼裡所見的,是整整一片的星空。
錯覺?他用力的揉了揉眼睛,接著面前的畫面又變回了金屬的地板。
就在這時,緊閉的大門開啟了。
“卡繆·維丹,你被釋放了。”一副秘書官樣子的男人用手扶著眼鏡,對卡繆說到:“你母親希爾妲中尉來接你了。”
男人走到卡繆的邊上,在他身後,是剛才的那個名叫麥陶許的憲兵:“快點滾蛋,我之後還有工作的!”
“都這個時候了還這麼不耐煩麼?明明是成年人了,做的事情卻和小孩子沒甚麼兩樣啊。”
卡繆看著麥陶許,輕聲道。
可那個來接他的男人卻是就這麼把手按在了卡繆的肩膀上:“男子漢不能為了一時的爽快做出不符合自己立場的事情,卡繆,擅長運動的男孩應該是不為他人所動,永遠抬頭挺胸堅持自己的立場才對!”
“這種環境下再怎麼堅持立場也沒用吧。”沖人的語氣軟了下來,卡繆現在才想起來,面前的男人是自己母親所在單位的秘書官,剛來SIDE.7的時候就是他做的嚮導.
“但你的身份很完美,雖然有不符合保密規定的地方,可那是你父親的失職,對你來說,算不上問題,這種事情以後也不會發生了,巴斯克·歐姆上校是這麼說的。”
“是麼?那還真是抱歉了。”後面這句其實是對麥陶許說的,但卡繆不想給自己母親的同僚留下壞的印象,算是他從地球上學來的事情。
“畢竟是一大堆宇宙居民都查不到身份的時代啊,新的戰後戶籍系統學校應該有教過你們吧,雖然那種東西將原本的國籍和居住地統一換成了所在SIDE的情報,但根本上是為了緩解宇宙現狀的東西,可惜啊……”
“真是這樣麼?”卡繆知道男人話裡說的是甚麼,戰後戶籍統計,將原本都是地球戶籍的宇宙居民從本來有資格返回地球的地球各國國籍切換成了只有0050年以後在宇宙出生的第三代居民的身份系統,這些年來奧古和提坦斯的主要衝突,就是因為這種地球上來的單方面的決定才發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