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
距離上次大戰過去了整整四年,若是要以那場大戰的最後一次戰役來說,應該是一個多月。
北美洲的災後重建工作正有條不紊的展開,這對於有著超過兩百多年曆史的那些老舊市街來說是一個不錯的重啟,當然,對於極大多數的原住民來說,這並不是甚麼好事,雖然他們對於新街道的到來有著超越一般人的期望。
但此刻,在這個殖民衛星又一次稍稍降低了地球自轉速度,讓過去那被稍微加速了的計時單位‘天’,變得和0078年差不多,可天空上卻飄起更多灰塵,使得平均溫度又下降了零點幾攝氏度的現在,人們在乎的其實並不是今天要幹上多少活,又或者是為本該住在溫暖的老房子裡,盡享百年前的先祖給自己留下的這片美妙家園的自己,因為要準備新家而被迫幹起不應該由自己乾的這些活來。
畢竟,新年來了。
此時,SIDE.7。
作為V計劃第一次真正展露在世人面前的這處殖民衛星,其實現在已經成為了一個真正的巨型衛星群。
不過,那個被記錄在史冊裡的特殊衛星,此刻正以全SIDE.7的首府這一地位,被安排在了整個SIDE.7最顯眼的位置。
在這裡,一場盛大的慶功宴,正在展開。
紅色的巨獸透過了衛星的第一宇宙港,在經過全方面的清洗處理後,以新增加米諾夫斯基飛行器所提供的懸浮能力,穩定的停靠在了當初停靠了白色木馬的船塢之內,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接下來的幾年內,他都會作為這座SIDE.7裡最顯眼的裝置,存在於這片宙域。
當然,這點的前提是建立在那些在他的艦體側面畫上的黃色十字星,以及那些正從上到下猶如雪花一般侵蝕起他表面那層紅色燃料的白漆在幾年後還沒能遍佈他全身的情況下。
除此之外,唯一該說是可惜,又或者是不太妙的事情就只是,大概兩週前,地球聯邦軍之宇宙軍,在聯邦議會的強烈要求下,以巴斯克·歐姆為首,其餘超過一萬名來自地球聯邦宇宙軍的精銳水手,飛行員,聚集在了還沒決定要換上聯邦軍塗裝的這艘紅色巨獸前,完成了對於用於保護地球不再受任何宇宙上的敵人所幹擾的新生部隊——提坦斯的建立。
因為迪拉茲艦隊的星辰計劃,導致地球於大戰結束的數年之後再次受到了超大質量彈攻擊,在處決了作為主要負責人的金·科里尼之後,時任宇宙軍准將的賈米托夫,在經由聯邦軍前些年批准的軍方高層可以從政的條款規避了自己的責任,並順利透過聯邦議會晉升宇宙軍上將後,以絕不會再有任何一艘吉翁軍的戰艦,小艇,MS能夠透過地球的保證,這才得以獲得聯邦議會的許可,建立起名為提坦斯的特殊部隊。
然而,因為先前的聯邦軍內部會議中計劃已經被當時的地球聯邦軍的大氣內部隊,即海陸空三軍接管,所以提坦斯的初期經費並不算多,幾乎所有的MS都只是從原宇宙軍第一軌道艦隊調轉過來的吉姆C,作為王牌專用機的吉姆特裝型,總數也不過兩個小隊。
“不過總感覺他們到處都散發了一種大小姐大少爺才有的感覺啊,是我的錯覺麼?”
行走在專為阿爾比昂成員準備的,放滿了新鮮水果和食物的禮堂內,阿爾法·貝特上尉隨手抓起一塊烤的焦脆異常的雞全翅,一邊咀嚼著那除了脆就剩下香的翅尖,將其整個都吞下肚後,以帶著戲謔,嘲諷,以及一絲絲複雜到無法言表的語氣,同身旁的阿德爾討論起那些身著黑色制服的提坦斯士兵來。
“但是地球上的那些個傢伙不是好像很喜歡他們麼,小夥子們穿的帥氣,技術又好,除了腦子有點問題外,似乎甚麼都不錯的樣子。”
阿德爾撓了撓自己鼻子上的繃帶,那是前幾日的一次‘情感交流’中造成的傷口,不用說,交流的物件必然不會是阿爾比昂又或者月球上的人。
“但誰又會在乎呢?”穿著飛行夾克的蒙夏,以比阿德爾看上去還要狼狽的姿態猛灌起手頭白蘭地的他,此刻只想以這最簡單的方式把自己灌個爛醉。
就在昨天,順利從達喀爾返回宇宙的雷首先就以蒙夏違抗長官命令擅自向宏交出GP-03這件事直接揍了他一頓,還下了要關他一個月禁閉的命令,但考慮到其決定並未出現不可挽回的結果,故而給他一天的時間休整,等吃完飯再關起來。
對此,貝特就只是以一句“自作孽不可活”嘲諷起蒙夏來。
可,今天終究是一場盛大的慶功宴。
一直嘮叨著這些也不是個事。
就像人不能一直活在過去,始終得向前看去一樣。當不死身三人組正擱那一旁談天說地就是故意不說女人的時候,在大廳的最裡端,剛好是格瓦典艦艏下方的位置,雷正和席那普斯坐在一起,討論著最近在地球上發生的那些個事情。
一反常態的託著白蘭地酒杯,以手掌的溫熱將帶有濃厚香氣的金黃色液體加熱到和體溫接近的程度的雷,以餘光瞄著一旁作為配角出沒在臨時大廳內的提坦斯士兵:“賈布羅和達喀爾那邊都沒有對第三軌道艦隊做出任何的安排,但高雲中將還是被勒令引咎辭職,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大概過段時間就要出意外了。”
“是賈米托夫那邊搞的鬼麼?看來就算是金·科里尼提督被判死刑後還是沒法控制住那傢伙啊。”
席那普斯其實之前也去了地球,但沒兩天就返回宇宙了,就是在他返回地球的那幾天,聯邦完成了對於金·科里尼提督的判決和處刑,但本該出現的,聯邦宇宙軍內部的大清洗並未如他所想的一般發生,堅持雷比爾思想的高雲派系,以及堅持地球至上主義思想的金·科里尼,不,現在應該稱之為是賈米托夫派系,依舊掌握了宇宙軍內的主動權,甚至還因為其總司令掌管了聯邦的財政大局,使得那些穿皮夾克的傢伙們在明顯是被地球方面的三軍壓制的情況下,還有心思去壓迫那些本來是高雲派系的友軍部隊。
“總感覺似乎兜兜轉轉一大圈,還是甚麼都沒幹成的樣子啊。”嚐了一口酒,雷就這麼靠在柔軟沙發的靠背上,藉著周圍昏黃的燈光,看向頭頂那巨大的紅色戰艦:“空軍方面聽說要準備編成一批在大氣層內運用的兩棲攻擊艦艦隊,上校不準備去試一試麼?聽說阿爾比昂的修復要花上三四年的樣子,在那之前要是找不到船用的話……”
“我也想啊,但阿爾比昂上的小傢伙們……”
“我這邊可以幫忙安排一下,雖然不能保證新船是飛馬級這種好東西,但對應的,必然是有著常規戰艦比不過的高效能艦船。”
“那就麻煩你了,少校。”席那普斯不再遮掩,就這麼應了下來。
畢竟,阿爾比昂雖隸屬第三軌道艦隊,但其本身卻依舊是沒有正式入編的艦船,就編制上來說,這樣一艘有著旗艦指揮經驗,在戰場上打滿全程卻幾乎沒有人員損傷的艦船,其成員不出意外,必然會被宇宙軍內的新生部隊提坦斯給要走。
這一點,不論是雷,還是席那普斯,都不是一件好事。
“不過,少校之後似乎有的忙了。”在結束了自己的事情後,席那普斯轉頭就把話茬子移到了雷的身上:“少校的MS獨立行動隊,在之後應該會成為提坦斯的針對物件吧,畢竟隊裡除了你以外……”
“都是宇宙出生的SPACENOID麼?”
雷乾笑兩下:“那幫自詡地球至上主義的小屁孩,只不過是一群追著雅利安純種論的屁股跑的,小鬍子的尾巴而已。真正的地球至上主義,可不是他們這種小打小鬧啊,上校。”
“可是最不知道下手輕重的,也是小孩子啊。”席那普斯借過服務生送來的手帕,輕輕擦拭起嘴邊的油脂:“雖然現在宇宙軍的權力已經被極大程度的削弱,但他們的頂頭上司終究還是在議會掌握了不少話語權的高官。”
“那就得看他們在對我和我的部下動手前,會不會先被自己人敲了悶棍了啊。”
雷說著,自己就在那邊哈哈笑出了聲:“我當初可不是白上宇宙的,那幫小兔崽子動手之前,可得看好自己的屁股。”
席那普斯對雷的說法有些不以為然,但並沒有直接表現出來,將視線轉向上方用來透光的玻璃運河,在那中心的位置,一顆藍色的星球剛好就此滑過:“那就只能祝少校接下來有個好運了,阿爾比昂那邊還有點事情要處理,我就先告辭了。”
說完,頭髮明顯已經完全變成銀色,連一絲黑色都不曾保有的席那普斯,以一個老人才會有的姿態,離開了慶功宴的會場。
“小心背後的刀子麼?”
就剩下雷一人的指揮官席裡,看著手中那所剩不多的白蘭地,雷的表情,意外的有些尷尬。
回憶起從地球返回宇宙之前所發生的事情。
除去在達喀爾作為現場證人出息金·科里尼以及迪拉茲的審判外,他還專門抽空見了一眼有意向從軍隊退出,轉入政壇的高普將軍。
“少校只需要隨自己的想法去做就好了,這是我能夠給你的唯一保證。”
以和煦笑容對自己說出如此一番話的高普,幾乎是完全將雷當做了自己安插在海陸空三軍裡的手下一般,就差點名道姓讓雷幫自己做事了。
“一幫老狐狸。”
略帶衝勁的聲音就這麼從雷的口中傳出,讓從他身後透過的幾個穿著提坦斯軍裝的女孩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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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戰技研究團,北美基地。
彩色的霞光籠罩了天空,在水平線與大氣層之間,擅自的劃出一條不屬於任何方面的空間來。
聯邦政府官員專用客機HENZE號,在高普將軍的安排下,以絕無僅有的,只搭載了兩名少女和一名小男孩的方式,就這麼按照在宇宙裡的計劃,順利的切入了降落航線之中。
比殖民衛星略大一點的重力,在令兩個女孩感到一股莫名的懷念感的同時,也讓單獨坐在一旁的小男孩體會到了甚麼才是真正的重力。
但,顯然,這個從出生到現在都一直住在宇宙,從未來過地球的小傢伙,並沒有一顆對地球環境的敬畏之心。
在機艙裡還沒亮起可以解開安全帶的提示燈前,這個興奮的小傢伙就解開了腰間的安全帶,一腳就踩在了機艙的走道里,嚇得正在打量自己頭髮是否還整潔的克里斯蒂娜當場尖叫起來。
“阿爾!飛機現在正在著陸,你這樣是要出事的!”
“我就解開了安全帶而已,會出甚麼事?”
已經是初中生的小男孩雖然嘴硬,但其實還是卯足了勁抓著前座後方的把手的,但就像是所有人都曾想過的那樣,還不等他說完自己的話,HENZE號降落時機輪觸底反彈產生的衝擊,就以幾乎要把他拋起道半空中的方式,給了他一個小小的教訓。
嚇得面色慘白的男孩,當即這個人都吊在了座椅的外側,好在之後並沒有出現更大幅度的衝擊,這才使的他沒有被機艙的天花板和地板同時問候一遍。
可。
隨著HENZE號的著陸,兩側的舷窗裡,出現的卻並非是男孩最初心心念唸的大型國際宇宙港,在本該是奢華航站樓的位置,出現的,是一艘艘以子姆塞,又或者其他的空間穿梭機改造而來的軍用運輸機。
而那些無一例外都塗上了奇異塗裝的軍用運輸機裡,是數不清的,金屬製的橘紅色圓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