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的徹底結束,大概要從十一月十三日的標準時六點開始計算。
至於為甚麼這樣麼說,那是因為實際意義上的戰鬥,在三點半的時候還發生了一場。
因為米諾夫斯基粒子遮蔽了從第一軌道艦隊的旗艦,也就是馬達加斯加號薩拉米斯級發出的全艦隊,乃至追擊艦隊全部終止戰鬥行為電文,使得從月球趕來,但中間卻因為太陽光系統的存在而轉入了對阿克西斯先遣艦隊監視任務的月球追擊艦隊,在確認了阿克西斯艦隊超過滯留時間後,主動開火對其進行了攻擊。
其結果自然是慘烈的,以格瓦桑為首的阿克西斯艦隊,在被以三連射的威嚇射擊,以及全方面的雷達鎖定後,直接對作為追擊部隊旗艦的茲隆號來了個全面打擊,當場就將這艘聯邦軍有史以來最優秀的麥哲倫級戰列艦打成了渣渣。
艦隊內隨行的超過200臺的MS,更是眨眼間就控制住了全部追擊艦隊的艦橋部分,並將露維·捷露以及精神感應提泰妮婭從前線帶回的停戰宣言於當前宙域又放了一遍。
最終,當最後一名殘黨士兵被阿克西斯艦隊從自己所控制的扎古2改的駕駛艙裡救出,並確認沒有其餘存活士兵被遺漏後,這張戰鬥,才終於被畫上了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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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比昂號,醫務室。
因為飽受戰火摧殘,卻依舊堅持了下來的這艘白色木馬,正以一個剛好不會被地球重力抓住的速度,於伴隨軌道上,圍繞地球航行。
幾個受傷不算嚴重的水手,此刻正嚼著被做成了緩釋型止痛藥的口香糖,趴在一側的舷窗上,瞧著表面蕩起一層又一層空氣漣漪的藍色母星。
“還真讓那幫畜牲給丟下去了啊。”
“不過聽說墜落的地點是北美啊,我記得那邊被人叫做糧倉來著?”
“但之前不是有說要把傳統種植業改成和殖民衛星一樣的全自動種植場麼,當時北美那塊鬧的沸沸揚揚,說甚麼天然種植比殖民衛星的人工種植技術好到不知道哪裡去來著,結果到最後賣的比殖民衛星的貴,吃起來也不如殖民衛星的好。”
宏半躺在病床上,醫生給打的肌肉鬆弛劑讓他在大概20小時裡都無法正常活動,因此就只能在那邊聽著同僚對殖民衛星掉在地球上這件事的討論。
一旁,蒙夏中尉倒是在那邊被醫生用錘子尺子啥的在全身敲敲打打,過程中還時不時會被一旁的貝特上尉嘲諷到:“不過你小子命還真是硬啊,MS連著報銷兩次,結果還他媽的屁事沒有,真不知道為甚麼你這玩意運氣會這麼好。”
“這就是命咯!”一把將擼起來的外套放下來,蒙夏說著就想用自己的手去問候一下貝特的後背,但還沒揮出,就被貝特用打了石膏的胳膊給提前問候了。
艙門外,本想確認下傷兵狀態的席那普斯,在確認裡面計程車兵和水手們都沒甚麼大礙後,就這麼返回了艦橋。
“西蒙,諾瑪德少校那邊有新的訊息麼?”
“大概半個小時前接到了少校由格瓦典號發來的拖曳航行請求,說是要求本艦將格瓦典拖曳到馮布朗的第一宇宙港。”
“胡攪蠻纏的要求,那麼大個東西就現在的我們怎麼可能拖的動,聯絡第三軌道艦隊,向那邊要求四艘薩拉米斯作為支援,協助本艦接收迪拉茲部隊之降艦。”
“瞭解!”
艦長席上,席那普斯看著遠處,那正散發著耀眼紅色光芒的巨大戰艦,複雜的情緒,就這麼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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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
龐磐級陸上戰艦早在兩個小時前就已經停靠在了指定的峽谷裡,此刻,在隔了約莫十來座山脈的平原和山區的交界處。
以近百倍音速,卷攜著超過上千攝氏度高溫的火海沖刷起北美大陸的墜落衝擊波,只用了短短几分鐘的時間,就覆蓋住了整片北美大陸,接著,在氣壓和海洋的作用下,這片火海變為了細密的雲霧,在地球的上空,轉了一圈,一圈,又一圈。
“預計受損地區,似乎是包括了五大湖在內的整個東部地區,嚴重受損的城市可能會超過九十多座麼?”
龐磐級的艦橋裡,雷爾看著面前的顯示屏,以無數藍色圓點標註出來的整個北美地區的城市,此刻正在以和幾個月前模擬時所得到的結果差不多的方式,逐漸轉化為黃,紅,綠之類的顏色。
代表無法生存的紅色,保留絕大部分建築,能夠在一年之內完成功能回覆的黃色,以及只需要確保居民進入防空洞,等待衝擊波過去的綠色區域,在這散發著藍色光芒的地圖上,形成了幾個鮮明的圓圈。
“全部疏散人數一千九百萬,預計六十座城市全毀,四千餘鎮村化為烏有,斯坦利上校,我還是無法接受這種事。”
雷爾看著頭頂上那火紅的天空,當年悉尼被砸的時候,他沒能見過,但現在,那種只有親臨現場才能體會到的恐懼,卻是被清晰的印刻在了他的心裡。
一旁,斯坦利上校並沒有直接回應雷爾的話,他換了個角度,道:“但有的時候,拋掉舊東西,也未嘗不是一件壞事。”
“大氣檢測中心,距離第一批衝擊波對地面的影響完全消失還要多久!”
“還有30分鐘!”
“全艦解除對沖擊狀態,待地表溫度降低至可正常行動的範圍後開始執行第二階段的作戰!”
“雷爾上尉,MS部隊預計將於六個小時候抵達本艦,到時候麻煩你做好接受和重組的準備。”
“是!”
放下了手中的顯示器,雷爾有些不情願的轉過身來,在對著斯坦利敬了一個禮後,轉身消失在狹窄的走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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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布羅。
殖民衛星的墜落在其透過了阻止臨界點後就已經成為了既定的事實,但內部那些需要做的事情,卻是在其完全落在地面上後才被推動。
一批又一批的憲兵部隊在聯合會議透過的條款的支援下,佔領了地球聯邦宇宙軍的全部辦公室,超過百萬份的檔案在殖民衛星落地的瞬間就被電子封存,而更多的實體檔案,則是在太陽光系統的作戰失敗後就已經被轉移到了專門的檢閱用辦公大樓內部。
“那麼,請和我們走一趟吧,金·科里尼先生。”
憲兵隊總司令穿著自己那一套標誌性的制服,將手槍的槍口頂在了金·科里尼的腦袋上,他的一旁,是同樣被數個憲兵以步槍控制住了的賈米托夫。
地上,還有一隻因為抓傷了一名憲兵,而被一腳踩斷了脖子的白色長毛貓。
憲兵隊總司令沒等金·科里尼回話,直接就拽著他的胳膊將他給抓出了這間可以在任何時候都聯絡上聯邦軍內任意基地的通訊室。
當他走出門外的時候,原先那個被要求向第三艦隊下達於制定宙域攔截殖民地的宇宙軍上校,此刻卻是換上了一套聯邦空軍的制服,靜靜的看著金·科里尼,以及賈米托夫被一群憲兵給帶離了賈布羅基地,坐上了前往達喀爾的班機。
但,作為宇宙軍提督的金·科里尼,又怎麼會認識這麼一個小小的上校,唯有賈米托夫,在看到那熟悉的面孔以另一種出現在自己身邊後,才明白,自己是被人算計了。
但,已經被限制住的他,此刻又能做些甚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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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格瓦典。
對這艘紅色巨獸的拖曳航行任務,被阿爾比昂交付給了來自第三軌道艦隊的薩拉米斯級戰艦。
此刻,即將抵達用於接受這艘戰艦的馮·布朗第一宇宙港口外,其艦橋內部,幾名由阿爾比昂上派來的憲兵,正密切的監視著這格瓦典的前艦長,同時也是那臭名昭著的殘黨艦隊的指揮官——艾裘·迪拉茲。
“諾瑪德少校,在走之前,能讓我問你一個問題麼?”
從艦長席上起身,惹的周圍的憲兵頓時緊張起來的迪拉茲,看向站在艦橋最前端,將目光投向遠方那顆白色衛星的雷,如此說到。
雷轉過了身,以對待中將級指揮官應有的態度,道:“您請說。”
“耗費這麼大的人力物力,還是讓我們完成了此次作戰,你們想要的,到底是甚麼?”
“並且,在最後的時刻,你們甚至還放走了幾乎全部計程車兵,只點名道姓的要求我一個人,和這艘格瓦典留下。我想不通啊。”
迪拉茲的聲音裡,有嘆息,有釋然,也有一絲淡淡的憂愁,就那麼摻雜在喜悅之中,被釋放出來。
對此,雷思考了好一會兒,才道。
“一年戰爭的結果,對整個聯邦來說都算不上好。”
“激進派和鴿派雖說有著明顯的差距,但其本質的理念其實差不了太多。”
“現在的聯邦,急需一個能夠將過去那場戰爭一錘定音的機會,而聯邦軍裡,也不能只存在一個可以直接做主一切事務的傢伙。”
“因此,對於你的提問,我的回答很簡單。”
“我們想要的,是將過去和現在完全切割開,並以此,將一切本該屬於我們的,都給奪回來。”
雷的回答,並沒有讓迪拉茲滿意,可將官終究是將官,在將雷的回答細細回味了一下後,迪拉茲過了許久,直到格瓦典進入第一宇宙港後,才給了雷留下一句話。
“真想看到啊,少校你所說的那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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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三日。
地球聯邦首都達喀爾。
達喀爾軍事法庭。
超過上萬名來自地球各國,宇宙各SIDE,甚至還有來自阿克西斯的記者,匯聚一堂。
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
那便是——親眼見證,那個在一年戰爭已經結束的三年後,一手策劃了殖民衛星墜落作戰,令整個北美平原超過百分之40的城市化為灰燼的吉翁軍將領,艾裘·迪拉茲的最後一刻。
冗長的審判持續了幾乎一週。
從十七號開始,被轉移到地球的艾裘·迪拉茲,就一直在面對法院的審判。
而今天,便是做出最終判決的日子。
“那麼,下面宣讀最終判決。”
主審法官,在結束了和周圍同僚的討論後,挺直了脊樑,滿是皺紋的手,握住了一旁的木錘錘柄。
“被告——艾裘·迪拉茲。”
“根據聯合軍事法庭憲章之明確規定!”
“你的五種犯罪行為被確認指控!”
“其分別為:使用NBC兵器,使用超大質量炸彈,攻擊中立月面都市之民間艦船【玫瑰人生】號船渠艦隊,對平民之屠殺,以及間諜罪!”
“現宣判,對被告——艾裘·迪拉茲決定執行絞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本判決為終審判決!”
木錘的聲音就此響起,傳遍了這座運動場改造而來的這座軍事法庭。
當然,這只是當天諸多審判的其中一個而已。
在達喀爾的另一處,聯邦軍軍事裁判所內。
金·科里尼以幾乎要殺了對面全家的眼神,死死的咬住面前幾個身著聯邦海,陸,空三軍制服的人。
因為幾日前那次由聯邦軍內部會議投票一致透過的提案,將他給推上了這座法庭的被告席。
而後,在完全不給予他辯護機會的情況下,一項又一項關於聯邦宇宙軍前提督格林·懷亞特,以及其自己,夥同阿納海姆,將這一聯邦最高階機密的全貌洩漏給吉翁殘黨,也就是迪拉茲艦隊的情報,被盡數搬上。
結果是顯而易見的。
木錘敲下。
“將宇宙軍艦艇部隊私有化,對友軍部隊之蓄謀攻擊,大幅地違反機密保護條令,叛國罪,反人類罪!”
“對金·科里尼上將,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判決生效。
可在那宣讀的文書裡,卻顯然是少了一個人的名字。
可是,那個人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