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地醫院裡。
方才結束了的戰鬥中的死傷者總數約三百餘人,可真的要進醫院的,其實也不過寥寥幾十。
吉翁的火箭彈和導彈攻擊造成的損傷幾乎都是火災和衝擊傷,這也間接的導致了大多數士兵一旦受到比較嚴重的傷害,除去當場陣亡外,就沒有別的可能了。
而此時,在以軍用帳篷搭建起來的戰地醫院裡,於左腿和手臂上打了石膏的中年軍人,正時不時的抽起眉頭和肌肉。
“吉斯那小子可真敢下腳啊,直接就把上尉你的MS給踢解體了。”
將兩盤熱菜擺在了一旁的床頭櫃上,雷看著身上到處都是繃帶和石膏的巴寧格上尉,有些尷尬的調笑起來:“不過比起巴寧格上尉你的吉姆來說,這傷勢也不算重了。”
“醫生的小題大做而已,但,嘶……”
本想對著雷揮揮手錶示自己一切都好的巴寧格,卻是還沒等手抬起來,就被那痛徹心扉的撕裂感奪走了身體的控制權。
“傷病人就別逞強了,又不是浦木少尉那種才二十歲出頭的新兵。”繞道病床對面,以搖把將巴寧格上尉的身體支撐起來的雷,對著其搖了搖頭,接著則是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卡。
“我剛才已經和席那普斯上校說過了,宇宙軍會於明日將你接到月球的馮布朗養傷,在那之前,浦木少尉和吉斯少尉兩人我會代您照顧好的。”
“宇宙軍?”巴寧格聽著雷的話,眼睛一轉,便搞明白了雷話裡的意思:“原來是這樣麼,我明白了,既然這樣的話,那兩個小子就拜託你了。”
說完,他便以不會扯到傷口的動作從餐盤上拿起了一塊滿是黃油蛋黃醬之類東西的麵包,塞進了嘴裡。
可還不等他將嘴裡的麵包吞下去,一個護士就直接捏開他的嘴,伸手從裡面把麵包給扣了出來:“巴寧格上尉,那種東西現在的你還不能吃!”
“這種東西吃了又無所謂的吧,再說了,現在不吃的話之後可就沒得吃了。”
不甘心到嘴的食物就這麼飛走的巴寧格抽了兩張紙擦乾淨嘴角,接著就護住了剩下的兩片夾著培根和土豆泥的麵包,不給小護士插手的機會。
“他從昨天晚飯後到現在一口水一口飯都沒下肚,你就讓他吃點吧。”
雷也站起身攔住了準備強行從巴寧格上尉手裡沒收掉剩下兩片烤的熱氣騰騰的麵包,這才讓露出一臉不滿表情的小護士無奈點了點頭:“行吧,但是黃油和酒之類的東西絕對不能吃!這是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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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迎來了初夏清晨太陽的特林頓基地裡,此刻也是迎來了三個特殊的客人。
有著橙黃色塗裝,翼展超過六十多米的三隻巨鳥,一邊發出尖銳刺耳的呼嘯聲,一邊挺著那足足能塞下幾百噸貨物的大肚子,於特林頓基地裡揚起連綿不絕的沙塵,最終落在了已經被升力風扇吹的乾乾淨淨的地面上。
而隨著這三臺大型運輸機一同抵達的,還有足足五臺的MS,以及一個躁動不安的火種。
“真是,都冬天怎麼還這麼熱啊!還專門把休假的爺給從酒吧裡塞到運輸機裡就給丟了過來!”
在鼻子下頂著極具歐洲特色的大鬍子的男子一搖一擺的鑽出了米迪亞的艙門,手中的威士忌還剩下了半瓶,但從上面貼著的標籤可以看出,似乎是北美地區的品牌。
“中尉,現在的澳大利亞可是夏天,而且,軍令難違啊。”加普阿德爾少尉一臉無語。
“但再怎麼說爺當時可還是在和女人約會啊!瑪麗可不是那種會等我的女人啊!那幫畜牲!”
忍了蒙夏一路的阿爾法·貝特已經不想理會這個從一年戰爭時期就認識了的傢伙廢話,閉著眼睛低聲道:“都聽你說了一路了,閉嘴吧。”
可就在走在前頭的阿德爾和阿爾法下了登機梯,唯獨留了蒙夏一人在那閃著白光的臺階上時,不遠處的米迪亞貨倉前,卻是傳來了年輕女性的聲音。
“嗯?”
渾身都冒出一股酒臭味的蒙夏中尉頓時起了勁,以好似雞頭一樣的動作把脖子探出了安全扶手的他,兩隻眼睛一下子就鎖定了套著只有整備班士兵才會穿的灰色連體服的女性。
“喂!那邊的小姐姐們!”
本就酒勁上頭,還憋了一肚子窩囊氣的蒙夏一下子就找到了發洩的物件,沾著威士忌味道的手啪的一下就按在了一個女少尉的屁股上,尖叫瞬間就傳遍了整個基地,引來了五六個戴著塗有MP字樣的憲兵。
“你這傢伙,對老孃的部下做了甚麼!”
因為接到了要檢查新配屬的MS任務而不得不放下對GP-01修復工作,轉而跑到這片運輸機泊地的摩拉·巴席特中尉直接一拳就錘在了蒙夏的嘴巴子上,趁著他還沒倒地,那足以把汽車離合器都給踹到一米外的大腳就踢在了蒙夏的肚子上,把他打的連隔夜的酒都給吐在了地上。
“你這個男人婆,搞甚麼飛機!”
得益於MS機師所特有的強健體魄,只是受了點皮肉苦的蒙夏一下子就回過了神來,揮舞起拳頭,準備反擊。
然而,對面那足足比他高了兩個頭的女中尉,怎麼看也不是他一個人能夠與之抗衡的存在。
流出一絲微不可查的不甘表情,就在蒙夏思考著怎麼樣才能順利脫身的時候,先一步於他下了機,從一旁正在回收機動戰士的友軍口中得知了原先長官去向的阿爾法·貝特中尉,則是大聲喊出了蒙夏的名字:“貝爾納特·蒙夏!你在做甚麼!巴寧格上尉負傷入院了,還不快過來!”
“甚麼?中,不對,上尉負傷了?你最好是在騙老子!”
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一個閃身就從摩拉·巴席特面前消失不見的蒙夏中尉,忽的一下就出現在了阿爾法·貝特中尉的身旁,抓著威士忌酒瓶的手接連拍在阿爾法·貝特中尉寬大的後背上,好似剛才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