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熱軍刀啟動時特有的強烈磁場波動令EZ8的駕駛艙內警鈴大作,更不用說發出如此猛烈波動的還是一個明確有著敵機識別訊號的MS。
可扎古2的火力並沒有減弱,隨著距離的拉開,甚至還有愈發激烈的傾向。
“躲不開!”
有著幾個月MS操作經驗的雷如此想到,卻並沒有就這麼放棄抵抗。手中的光束軍刀也因為劈砍動作的緣故是反向持握,此刻同樣不適合用來格擋住老虎的軍刀。
但。
左腳的踏板被迅速踩下,粗魯的操作在學習型電腦的識別下被準確判斷為啟動揹包左側推進器的命令,狹長的火焰就此噴出,以最快的速度將機身就這麼原地掰過180度。
同時進行的,還有將本用於保護頭部的手臂彎曲,並向下收回的動作。
整套動作連半秒鐘都沒用到。
可效果卻是極其的顯著。
隨著一道足以震暈雷的衝擊從右臂肩部傳入駕駛艙。
老虎機師所設想的,將EZ8的上半身斜著一刀兩斷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反而是那本能輕鬆砍斷MS的電熱軍刀就這麼被卡在了EZ8的右肩肩甲裡,同時還伴隨著令人難以置信的畫面——以巧勁卡住電熱軍刀的EZ8,愣是在那之後透過高達形那強大無比的推力,硬生生的把老虎手中的電熱軍刀給掰彎了!
“拔不出來!”
老虎的機師頓時慌張起來,被EZ8肩甲卡住的電熱軍刀已經呈現出明顯的弧度,而自己的出力也完全不足以將其從EZ8的機身裡拔出.
而。
若是自己在這裡放開刀柄,聯邦的MS就會立即使用光束軍刀進攻起自己。
可若不放手,等待自己的,就是電熱軍刀被折斷後,那強大電磁場瞬間擊穿右臂所有電路這一理所當然的結局。
不論哪一個,都是必死的結局。
“拉姆齊少尉!你沒事吧!?”
遠處,晚一步才起跳的伊芙麗特透過鐳射訊號構築起和老虎的通訊,可對於只有霰彈槍這一遠距離攻擊能力的伊芙麗特來說,射擊僵持下的老虎和EZ8,誤殺友軍的機率遠大於成功逼退聯邦軍MS的可能。
“別管我!開槍!黑格爾曹長!”
老虎的機師直接啟動了推進器,以抓住刀柄的手為發力的中心,硬是讓本還在和自己僵持的EZ8拉到了面前。
“但是!”
伊芙麗特的機師顯然是無法理解現在的情況,即使坐在如此精銳的機體上,女性的思維邏輯卻還是束縛住了她那本該在宇宙的靈魂,直到她落地前的那一刻,其手中的霰彈槍也依舊沒能套住與老虎角力中的EZ8。
另一邊。
被老虎糾纏上的雷卻是鬆了口氣,畢竟先前能抗下伊芙麗特一滿噴多半是因為運氣不錯,而如此的好運氣連續出現的可能並不大……
但。
雷今天的運氣,似乎好的有些過頭了。
卡住老虎電熱刀的右臂顯然是沒法用了,雖說手臂的機能還算完好,可奈何老虎並不是扎古2那種低出力的老古董,近戰特化過的關節電機已然是讓右臂關節進入了超負荷狀態,紅色的受損提示一刻也沒消停。
可獨立分出了一個手臂用來牽制起雷的老虎,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那便是被改造成了手指機關炮的左手。
為了讓以近戰特化戰為主要進攻手段的老虎擁有中距離的牽制力,除去B3外的所有老虎都統一安裝了五連裝的75MM指部機關炮。
這種特殊的機炮在近距離格鬥中往往能帶來令駕駛員和敵人都意想不到的驚人表現,可中空的手指關節不論是強度還是可動,都遠不如正常的機械手。
這直接使得大多數的老虎在失去了右手後就直接喪失了以左手持握武器和正常MS交戰的能力。
甚至於,連抓住敵機以防止敵人逃走這種簡單的牽制功能都做不到。
此刻,站在EZ8身後,以右手連帶軍刀被雷卡住動彈不得,另一邊手也只是勉強勾住EZ8左肩上方掛鉤的老虎,就陷入了這樣的境地。
雷只是簡單的確認了自己機體那反向持握著光束軍刀的左手的位置,接著在一陣令人牙酸的吱呀聲裡調整了幾下左手的動作。
最終扣下那個用於啟動光束軍刀的握把按鈕。
只聽嗡的一聲。
原本還將EZ8如同俘虜一般頂在面前的老虎就這麼被櫻紅色的光束軍刀捅了個對穿,雖然無法確認被擊穿的是不是駕駛艙部位,可那宛若鮮血一般從前後兩處洞口噴濺而出的火花,可不是甚麼閉上眼就會消失的幻象。
收起光束軍刀。
喪失全部機能的老虎就像是在白刃戰裡被刺刀捅穿了腹部計程車兵,在抽搐了兩下之後,無力的癱倒在地上,再也沒有了之前那種所向披靡的氣勢。
所留下來的,只是一副和小丑無異的屍體。
剛落地,還在調整姿態的伊芙麗特里。
黑格爾曹長愣住了。
自己介入戰場到現在總共還不到三十秒。
作為敵人的MS居然只是一個起跳,一個格擋,就輕而易舉的擊破了自己所有的戰友。
他是怎麼做到的?
為甚麼我甚麼都做不到?
拉姆齊少尉……
就這麼死了?
人,是這麼容易就會死掉的生物麼?
那我又是甚麼?
對自我實力的質疑。
對生命究竟是該冠以堅強,還是脆弱這一描述的迷茫。
以及那戰友已然死亡,自己卻沒有任何實感,宛如一個蛇蠍般冷漠的恐懼。
無數的情感瞬間吞沒了黑格爾曹長的內心。
“對了,要射擊……”
她的腦海裡迴響起了拉姆齊少尉臨死前的最後一句話。
既是提示,也是命令。
紫色的巨人以集齊標準的姿態舉起了手中的霰彈槍。
駕駛艙中的螢幕上。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收割了五名戰友生命的白色惡魔,此刻正將那刻著01標誌的胸甲向著自己的位置轉來。
轟!
轟!
轟!
泵動式的霰彈槍每次都能吐出數十發巨大的彈丸。
可對以重灌甲為特色的EZ8來說,除去能淺淺刮開表層裝甲,濺起漫天的火花外,沒有任何意義。
殘存的六發彈藥已然打光。
可伊芙麗特的機師海倫娜·黑格爾卻依舊在控制著機體重複著射擊的動作。
螢幕裡。
那白色的MS越來越近。
手中的作為光束軍刀的圓筒卻是不知為何被收了回去。
“為甚麼要收起武器?”
黑格爾曹長機械般的扣動著扳機,仍然保持了一定思維能力的大腦卻是無法正常的分析起現如今的狀況。
“是要投降?”
她扣下扳機,卻沒有打出一發子彈。
“可殺了人,又怎麼可能讓你投降?”
“全死了……”
“你也要死!”
眼見那白色的巨人越來越近。
被先前那股情緒吞沒了內心的黑格爾猛的拔出了腰間的電熱軍刀,向著雷的MS奔跑起來。
一刀劈下。
卻是被敵人以一條機械臂直接架住了手肘,動彈不得。
耳邊響起短暫的雜音。
是接觸通訊迴路接通時才有的聲音。
“之前看到你的時候我還沒發現。”
“只覺得你這臺伊芙麗特長得好像有點不對。”
年輕男性的聲音傳入駕駛艙裡。
“但剛才我終於想起來了。”
白色的MS一個抬腳,膝蓋直接打碎了位於伊芙麗特胸口的駕駛艙裝甲。
“你是那個妖精隊的傢伙吧。”
又是一道猛擊。
薄弱的艙蓋脫落。
可透過敞開的艙門口外,並不是黃色的沙漠。
“好好的加利福尼亞基地不待,居然跑來澳大利亞了?”
以隻手將伊芙麗特提起的雷,透過輔助監視器看到了位於狹小座艙裡的海倫娜·黑格爾。
縱使無法透過頭盔的面罩確認樣貌,但衣服上的部隊徽章可不會作假。
“但是你們部隊的機體在這澳大利亞屬實是個麻煩。”
“來的早,不如來的巧,剛好你兩個都撞上。”
EZ8的手探入駕駛艙。
“那我就只能請你留在這裡了。”
同時輕輕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