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撤退的紙面報告最快也要到明天才會下達,但愛麗絲泉的吉翁軍支部其實早在聯邦軍發動澳大利亞反攻戰的十一月二十二號就已經開始為即將到來的撤退準備了。
箇中緣由挺多,不過簡單來說就是敖德薩地區在被放棄,並且大量友軍被迫搭乘HLV返回的現在,即使是擁有重兵把守的北美加利福尼亞基地也很可能會在半個月不到的時間裡完全淪陷。
根據東部海岸線的運輸港口所提供的資料,自從十月十五號開始,就斷斷續續的開始接收起來自北美,北非,以及原歐洲地區的撤退友軍了。
這些或是透過貨船,或是透過軍艦,亦或是透過潛水艇抵達澳大利亞方面的吉翁軍各部士兵,已經形成了一條連在宇宙都能看的清清楚楚的運輸路線,聯邦軍會選擇在此時展開對澳大利亞的反攻作戰,說不上百分百,但百分之九十的原因是這點是絕對不會錯的。
“簡直就像是夾著尾巴的狗一樣。”
維休·多納修是如此評價進行大規模轉移行動的友軍的。
可這也不過是說說而已,就他自己來看,其實現在才撤退已經是很晚的事情了,只擁有SIDE3作為本土的吉翁軍,本來就不可能在和聯邦軍的長時間作戰中獲得哪怕一絲的優勢。又因為吉翁軍的佔領區管理方案從根本上就沒有考慮到未來需要長時間統治這一點,使得那些原本被吉翁軍佔領的城市除了將自己所需上繳的稅金從聯邦軍賬戶改為吉翁軍的賬戶外,壓根就不需要作出任何改動。
事實上,不論短期還是長期來看,這點對於吉翁軍來說都不是甚麼好事。
一來吉翁軍會失去對於當前統治地區的長期控制權,只要聯邦軍能夠在吉翁軍佔領後的任意時間段重新佔領該地區,那麼不論其間隔的時間是多久,一秒鐘也好,一百年也罷,該被佔區的實際統治方式和管理模式都將是以聯邦自有的規則為主,對於當地居民和聯邦來說,無非就是將地圖上的顏色從代表吉翁的紅色改為代表聯邦的藍色而已。
二來,對於吉翁來說,即使是想要將原有的聯邦規格的當地政府系統改製為己方在SIDE3所實行的現系統,其也會因為吉翁本土本身就沒有多少合適的人才,原地球聯邦的人也不便於提攜這兩點,造成吉翁完全無法負擔的大量支出——市政單位的官員工資是MS駕駛員的一倍以上,對比只需要8000名MS駕駛員就可以表面上控制地球四分之三地區的吉翁公國來說,光是一個鎮子就需要最少100名市政機構官員去維持日常運轉的開銷,無論如何也不是吉翁所能維持的。
正如維休·多納修也不止一次埋怨過一旦吉翁軍放棄愛麗絲泉,聯邦軍撐死了都只需要將自己的旗子直接掛在旗杆上,就能完全收復愛麗絲泉這一重要交通樞紐一樣,吉翁軍對於佔領地區的不用心由此可見一斑。
或許有人會問:既然這樣,在撤離前就直接將所有重要設施都破壞了不就了結了嗎?
如此簡單的事情,吉翁軍自然不會想不到,但問題就出在了這一點上。
作為外來者的吉翁軍,既然想要在佔領區獲取支援,那就必須獲得當地人的信任,即使聯邦的人要反抗,吉翁軍也不會大張旗鼓的進行反擊,誠然,這一點對於大多數的吉翁軍來說是無法做到的,可在澳大利亞這種環境極端惡劣的地區,沒有相關生存經驗的吉翁,就只能卯足力氣和當地的居民好好相處了。
愛麗絲泉市中心區域。
被臨時改造成了MS整備中心的市民廣場裡,正時不時的傳出小孩子的歡笑。
自從殖民衛星墜落在悉尼之後,澳大利亞的大多數沿海發電站就直接被荒廢,進而使得部分即使受災不算嚴重的城市,鄉鎮也被廢棄。取而代之的,則是依舊能夠維持基本城市機能的市鎮迎來了一波人口數量增長的潮流。
而原本就不算大城市想要接收如此之多的新居民,就必須作出一些取捨,比如說將那些不多的公共場所列為應急居住區或者緊急避難區。
愛麗絲泉市區的市民廣場,就是這樣的一個存在。
三三兩兩的孩童們以大人也難以追上的軌跡在MS的腿下不斷穿行,惹的那些正在進行夜間整備工作的工兵們連連痛罵。
也不知道這些孩子是無家可歸的戰爭孤兒又或者是誰家大人懶得管了所以開門放出來後才聚集在這裡,但只要是在愛麗絲泉駐紮的吉翁士兵們,在面對這堆討人嫌的小混蛋的時候,除了一些無關痛癢,乃至不能越界的痛罵外,壓根是甚麼都做不了。
無他,這都是負責愛麗絲泉防衛任務的吉翁軍支隊隊長維休·多納修的命令。
堅持以士兵不得對任何當地住民進行任何程度暴行的維休·多納修中尉,在愛麗絲泉的大多數個人時間,都是在那些當地的小孩子給包圍,以看英雄一般的目光注視,於一聲又一聲的多納修叔叔中,為那些孩子們繪製著那同樣出現在MS上的風神雷神圖案中度過的。
畢竟孩子們是不懂好壞的,對他們來說,只要強大就是一切,而在胸甲上繪上了數不清擊墜圖案的老虎,在孩子們的眼裡,就是強大英雄的象徵。
當然。
他也知道那些孩子的家長們是如何看待自己的,這點從自己每次駕駛著MS進入市區的時候,那些成年人的表情上就能看出來了,他之所以能如此受到小孩子們歡迎卻不被大人們說閒話,大機率還是因為自己的支隊參與了大量的市區修繕工作。
而現在,已經能猜到自己距離完全帶人撤離愛麗絲泉的時候沒多久了的維休·多納修,則是站在自己的愛機——老虎的腳下,回憶著自己今日先前才從上級那邊接到的第一,唯一,同時也是最後一條命令。
“在確保司令部安全撤離的情況下,盡一切可能保護愛麗絲泉不受損傷,嗎……”
這可不是甚麼簡單的活,維休·多納修如此想到,以防衛戰來說,擁有大量兵力的己方部隊想要堅守愛麗絲泉不受攻佔是完全可能的,但要儘可能保證愛麗絲泉市區以及鐵路等工業設施不受損傷,並且更是嚴禁主動破壞……
“是個制約頗多的作戰啊……”
無力的捏著眉心,有著荒野的迅雷之稱的男人,陷入了一時的迷茫之中。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綠色短袖的傳令兵出現在了他的身旁。
“報告,中尉閣下,我部於市區檢查口查獲一名想要前來談判的聯邦軍軍官,名字為雷·諾瑪德,軍銜上尉。”
“談判?這個時候?”
荒野的迅雷,此刻想起了自己長官沃特上校所說過的一句話
【與人方便,也是與己方便】
“帶他上來,但是不要上手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