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居然在這種時候要我們停火麼!”
拉迪修的艦橋裡,才從殖民衛星鐳射炮的照射下僥倖逃過一劫的漢肯一腳揣在了在撞擊中被扭曲了的艦體給硬生生頂斷掉的艦長專用控制面板,並反手就將正在給自己的頭盔噴塗密封膠的衛生員給推回了好歹還沒有漏氣的通行甲板裡。
而在他的一旁,滿是血跡,甚至還能看到一塊斷肢的右舷舷窗外,卻是飄著一艘整個前端都徹底蒸發,只剩下左舷艦橋和主艦橋的薩拉米斯改級。
從他艦橋側面塗著的舷號,則是能看出這艘薩拉米斯並不屬於奧古,而是屬於宇宙軍常備艦隊,艦名,則是波斯尼亞。
作為宇宙軍派出的臨時混編艦隊第二艦隊旗艦的波斯尼亞號,因在新墨西哥號的高濃度米諾夫斯基粒子環境裡受到了及其嚴重的電子系統故障,所以只能使用右舷的MS彈射器,而無法使用左舷的MS彈射器。
基於以上原因,波斯尼亞在執行MS發射工作的時候,有意的轉移到了艦隊的最左舷位置,並因此僥倖從殖民衛星鐳射炮的餘波中存活了下來。
可相對的,殘存下來的艦體後部,反而是在前端炮塔和電容器的爆炸中,直接撞上了當時處於指揮位置的拉迪修號,並最終導致了兩艘戰艦的各有大幅度損毀的現狀。
但好在波斯尼亞在撞上拉迪修之前就已經失去了自己的前部艦體,不然一整艘薩拉米斯改級的質量,可不是拉迪修這種非標準的新式戰艦能扛得住的。
沒有再多看一眼波斯尼亞,漢肯將頭盔重新戴回了頭上,並抓著牆壁上被髮泡膠包裹,已然是變成一個個焦黃色把手的尖銳凸起,將通訊器連到了艦上的作戰情報中心。
“……坦斯的傢伙也要停火啊!”
剛一接通通訊,漢肯的頭盔裡就傳來了波斯尼亞號艦長陳亞的聲音:“還有!阿伽瑪的人怎麼還沒有到,我們的MS部隊現在還有一大堆等著被人帶回去呢!”
“抱歉,但是少校,鐳射光系統照射後我們就已經失去了長距離通訊的手段,就連剛才的情報都還是從提坦斯的中繼衛星那裡截獲到的!”
原本還以為情報中心的人在試著和阿伽瑪聯絡的漢肯也只能不情不願的關閉通訊,並在拉下頭盔面罩的同時,轉身鑽到了艦橋甲板更下方,目前還能正常運轉的第二艦橋裡。
“情況怎麼樣了?”
他才進到第二艦橋,就看到還沒受傷,亦或者受傷不算嚴重的幾個部下完成了對電子裝置的重啟:“別和我說現在還沒法子聯絡上卡繆和阿波利他們,把鐳射通訊架束工作轉交到艦底的短距離通訊天線上,借那些麥哲倫級的主艦橋和主炮發射通訊光束!”
“已經在做了!”
頂著個飛機頭的通訊員當即扯著嗓子喊出了聲:“但是從十分鐘之前我這裡就只能接到百式和阿姆羅機的識別訊號,ZETA的怎麼都找不到!”
“光學攝像頭還有能用的麼,給我全轉到對應宙域,卡繆那小子要是死了的話我們一船的人都吃不了兜著走知道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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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同一時間。
正如之前所說,早拉迪修艦隊一步接收到來自愛麗絲泉號的強制停戰要求的色當之門內,之前被派出去執行戰後清掃任務的MS部隊已經完成了返航降落的工作,可包括帕拉斯·雅典娜在內的王牌飛行員部隊們卻並沒有就此解除戰備狀態,正相反,根據阿·巴瓦·庫作戰指揮中心發來的指示,巴斯克上校要求他們在返回色當之門後就立刻進行長距離作戰用裝置的搭載,且所有飛行員都不得離開駕駛艙,除非有新的命令被送到各MS維護中心。
可,與那數十個MS維護甲板不同,在色當之門的總控制中心,也就是阿·巴瓦·庫的指揮中心內所展現出來的,卻又是另一幅景色。
原先無比敞亮的指揮中心此刻已經全數籠罩在了黑暗之中,取代了照明的,則是上百臺的電腦螢幕。
至於原先在指揮中心的正中央的巨大螢幕,也是被摺疊進了頂部的裝甲之中,並被一個用全息投影技術繪製出來的藍色星球給取代。
而在最後方的指揮席上,穿著一身提坦斯制服的巴斯克,則是想一頭餓狼,全神貫注的盯著那巨大的藍色星球——的斜下方。
在那裡,有一個銀色的小點,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著地球航行,在它的頭上,還用一排小字,標註出了他的名字。
格里普斯-2-1
沒錯,這便是在原本的格里普斯分離後所剩下的另一半殖民衛星。
自從幾個月前提坦斯試圖將格里普斯從SIDE.7轉移到魯姆宙域開始,提坦斯的工兵部隊就在馬不停蹄的執行起格里普斯一號,以及二號的殖民衛星鐳射炮的改造計劃。
根據巴斯克的設想,原本是一座封閉式殖民衛星的格里普斯,會在完成殖民衛星鐳射炮的建設之後,變成圍繞小行星要塞阿·巴瓦·庫的衛星,在以特定速度圍繞阿·巴瓦·庫重力帶旋轉的同時,成為色當之門最重要的防禦手段。
可,就在提坦斯準備開始執行格里普斯轉移工作的前一個月,奧古的特殊部隊阿伽瑪艦隊,卻是發動了對於當時還是提坦斯總部的格里普斯的潛入作戰。
突如其來的作戰直接將巴斯克原本的計劃給攪成了一團漿糊,連帶著還讓提坦斯原先就已經準備好的GUNDAM開發計劃同當年的一樣,再次變成了他人的嫁衣,併為原本並不具備GUNDAM級測試MS開發能力的奧古提供了寶貴的開發資料。
在那之後,提坦斯一邊忙於派遣當時還是最新瑞艦的亞歷山大級戰艦艦隊展開對於阿伽瑪艦隊的追擊,另一方面,則是被迫的轉入了對殖民衛星的臨時改造計劃。
原本的計劃裡,殖民衛星格里普斯只會有一半會被改造成殖民衛星鐳射炮,剩下的一般則是作為機動指揮部,成為色亝當之門的真正核心。
而在改變過了的計劃之中,原先的殖民衛星鐳射炮的數量卻是變為了兩個,一個按照原計劃,作為對奧古部隊,也就是阿伽瑪艦隊,還有月神二號的攻擊用裝置,另一個,則是被巴斯克當做了用來摧毀地球聯邦政府真正爪牙的秘密武器。
當然,在真正展開這項工作之前,巴斯克對於要用格里普斯衛星炮攻打地球這件事還是頗有顧忌的,但當他一次又一次的看到部隊在即將要徹底幹掉奧古的機動部隊,以及卡拉巴援助部隊的前一刻,卻是直接被那個名為大氣圈特別行動隊的特殊部隊給阻止了的時候,他這才下定了要用殖民衛星鐳射炮,將大氣圈特別行動隊,以及他們位於乞力馬扎羅山的總部給徹底化為飛灰的想法。
同樣的,先前羅南·馬瑟納斯議員對乞力馬紮羅基地的多次訪問,還有處決賈麥坎的行為,也是巴斯克·歐姆,以及賈米托夫·海曼為了徹底獲得雷·諾瑪德的信任而上演的一場好戲。
正所謂做戲做全套,巴斯克和賈米托夫在施行這一計劃的時候,別說和作為自己最大支持者的羅南·馬瑟納斯通氣,他們甚至連一個字母都沒有提前告知他,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們派出羅南·馬瑟納斯,好和雷交好的計劃,才會在表面上做的如此成功。
以至於就在剛才,他們還從安置在達喀爾的聯絡部隊那邊,得知了雷·諾瑪德在達喀爾的都市酒店裡於羅南·馬瑟納斯議員會面之後,就又立刻坐上了飛機,返回乞力馬紮羅基地的訊息。
根據地面傳來的情報,雷·諾瑪德上校的專機是從四小時前正式離開的達喀爾市,並會於大概兩小時後,在乞力馬紮羅基地的S21跑道降落。
巧的是,現在的格里普斯二號,距離抵達地球軌道,並完成在軌道上的同步固定,以及瞄準操作,也只需要兩個小時多點的時間。
“不出意外的話”,指揮席上,看著那朝著地球緩緩挪動的銀色小點的巴斯克,就這麼偏過了頭,對一旁的副官道,“那個雷·諾瑪德,應該是肯定能看到我們送給他的這份大禮了的。”
“是,上校!”
副官利落的點頭回應,但眼睛裡卻還是有著些許的疑惑:“不過特別行動隊在編制上還有一艘名為愛麗絲泉號的MS搭載艦,從我們在聯邦年度議會上得到的訊息來看,這艘戰艦至少也能搭載兩個大隊數量級的MS,而他們的……”
“這我都知道。”
不等那副官說完,巴斯克就抬起手,打斷了他的話。
“但你也要知道。”
“那不過就是一群開著高階轎車在名為宇宙的練車場裡到處胡鬧的小女孩罷了。”
“和我們提坦斯不同,大氣圈特別行動隊雖然擁有非常高的許可權,可作為代價,他們在建立的時候就被自己那幾乎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許可權,給徹底限制住了自己的規模。”
“就比如那艘叫做愛麗絲泉號的戰艦,如果你有看過情報部門提供的檔案,就一定會發現,愛麗絲泉號從艦長,到作戰參謀,到MS部隊指揮官,幾乎清一色的全是些二十歲出頭的小丫頭片子。”
“我承認現在的聯邦軍內有非常之多的女性軍官,士官,以及士兵,但一艘特種戰艦裡,所有的高階指揮官都清一色是女人的情況,你可有在其他的地方聽說過?”
“沒有,上校!”
那副官的回答一如既往的乾脆利落。
“正是如此。”
巴斯克笑了笑,目光重新回到了指揮中心裡的全息投影之上:“只要我們能夠一鼓作氣的將那個雷·諾瑪德干掉,那剩下的那艘戰艦,還有上面的那些個小丫頭片子們,就絕對不會是我們提坦斯的對手。”
“說到底,她們也只不過是一群在一年戰爭時期因為好運而做到如此位置之上的菜鳥,沒了那個諾瑪德,想必立刻就會失去戰鬥能力了。”
說完,他便雙手抱胸,不再出聲。
只有那副官還在用若有所思的表情回味著巴斯克的發言,並在最後,用好似恍然大悟一樣的表情,當做是對巴斯克發言的回答。
時間,就這麼來到了兩個小時又四十五分鐘後。
通體銀白的民航客機平穩的停在了多多馬國際空港的跑道上,而在那些乘客等待著廊橋套上登機口,好順利離開這臺客機的同時,一輛軍用吉普卻是從客機的尾部平臺緩緩離開,拖著濃濃的黑煙,駛出了多多馬國際空港。
車上。
“諾瑪德上校,您這到底是想要做甚麼!”
一頭霧水的被人趕上飛機,又在登機之後一頭霧水的被人抓到貨倉,好不容易熬到著陸,卻發現那個始作俑者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在了這艘早就起飛了的客機裡,並在一臺吉普車裡靜靜等著自己被發現的羅南·馬瑟納斯,一臉疑惑的看向坐在副駕駛位的雷,嘴裡更是一刻不停的發著問。
但,和過去不同,原先在羅南的印象裡是個很會說話且只要不逾越,就很好說話的雷,今天卻是一句話也沒說,甚至還擺出一副完全沒看到羅南的樣子。
“諾瑪德上校!”
羅南再次朝雷發問,還一併把手按在了雷的肩膀上。
可還不等他用力,駕駛座上的羅莎米亞卻是直接掏出了自己的配槍,一邊維持著開車的動作,一邊用槍口頂著羅南的腦袋:“請把你的手收回去,馬瑟納斯議員。”
從沒見過如此陣仗的馬瑟納斯直接慌了神,整個人像是受驚了的兔子,猛的縮回了後座上。
但還沒等他冷靜下來,這臺越野車就停在了一處比周圍略高一點的荒原之上。
“下車吧。”
不等馬瑟納斯開口,一直沉默不語的雷,就這麼下了車,還順手拉開了馬瑟納斯旁的車門。
“諾瑪德上校……”
不明白雷到底想要做甚麼的羅南遲疑了一下,但還是下了車,站在雷的身後。
“還有多久,中尉?”
雷看了眼羅莎米亞,問到。
“已經確認到強磁場和高溫現象,預計還有10秒,上校。”
“是麼?”
緩緩吐出胸裡的熱氣,雷深呼吸了一口,抬頭看著天空。
“羅南議員。”
“在,上校。”
馬瑟納斯當即走到了雷的身旁。
“你之前應該很不明白吧,為甚麼賈米托夫會讓你來我們乞力馬紮羅基地,為甚麼會讓你成為和我他之間的中間人。”
“這不是我應該知道的事,上校。”
“現在你應該知道了。”
雷聲音沉穩,視線則是指向最前方,那座被世人冠以乞力馬紮羅之名的高山。
羅南不明白他問這話的意思,但在雷的示意下,也是看向了那山。
然而。
就在他將自己的視線定格在山峰上的那一瞬間。
一道通天的光柱,就這麼砸在了乞力馬扎羅山之上。
無窮的威力,只是一瞬,就將那山峰融化,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蒸發。
但,在那山峰的周邊,卻沒有半點塵埃浮起的跡象。
所有被那光芒籠罩的事物,都在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彷彿從來沒有誕生在這世上一般……
“好好看著。”
土丘之上,雷取出一顆香菸,就這麼叼在嘴上。
“這才是真正的戰爭。”
“羅南·馬瑟納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