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普斯,照射結束!”
“照射覆蓋面積,達到計算的百分之七十四,判定為有效照射!”
“確認暗礁宙域內的核爆炸火球全數消失,正在等待進一步訊息!”
“偵查部隊傳來情報!確認到奧古艦隊損失超過百分之六十,先頭MS部隊幾乎全數消失!補充,奧古艦隊發射了訊號彈,紅,綠,綠,白,藍!是撤退訊號!”
…………
數不清的聲音混雜在一起,不僅填滿了阿·巴瓦·庫的指揮中心,也讓巴斯克那從開戰之初就是一副死人臉的表情,給添上了些人類的味道。
而,就在巴斯克為從部下口中傳出的戰報感到十分滿意的同時,後方的艙門也是發出唰的聲音,就這麼開啟。
“作戰情況如何?”
換上了一身宇宙用多功能輕便制服的賈米托夫藉著移動扶手的力量飛進了指揮中心,並在一旁的軍官的幫助下,坐在了巴斯克旁邊的位置上:“發射時候的動靜,哪怕是宇宙的真空都隔絕不了啊。”
“是,提督。”巴斯克微微偏過了腦袋,在看了眼賈米托夫之後,才道:“比起預想的要順利的多,多虧了奧古艦隊發射的核彈,鐳射光束幾乎沒有任何散射,就命中了奧古的主力艦隊,現在他們正對著撤退用的訊號彈甩屁股呢!”
“那可真是不錯!”
聽聞了巴斯克的回答,賈米托夫少見的笑出來聲:“剩下的事情,應該準備的也差不多了吧。”
“是!”
沒有猶豫,巴斯克直接從自己的指揮官座椅的袋子裡,取出了一份在正中間有一顆巨大白點宇宙照片,並遞給了賈米托夫。
“這是十二個小時前,由第42驅逐艦隊發回的彙報。”
“SIDE.3的吉翁共和國成功給格里普斯一號裝設了核脈衝引擎,以及減速用的反作用推進器,並於十二小時前完成了發動機的點火測試,運氣好的話,今天就可以出動了!”
因為是少有的可以主動出擊的時候,對於巴斯克來說,其實他早就盼望著這一天的到來了,因此,哪怕是賈米托夫也能明白,現在的巴斯克正處於即將引來勝利曙光的亢奮之中。
“很好。”他朝著巴斯克點了點頭,可話題卻是一轉:“說起來,所羅門島那邊……”
“希洛克的艦隊從他故意被奧古的人俘獲之後,就重新回到我們的指揮體系裡了,等確認到後方的奧古艦隊全部撤離,我們就可以直接引爆所羅門島,在封住奧古先頭部隊的航行路徑的同時,朝著SIDE.7移動了。”
“我知道了,就按照這個計劃執行吧。”
賈米托夫滿意的點了下頭,便在留下這句話之後,就這麼飛進了通往休息區的通道之中。
巴斯克先是瞅了眼賈米托夫的背影,等到他徹底消失不見之後,這才扭頭看回指揮中心的大螢幕。
在那半透明的螢幕之中,由電腦輔助繪製出的奧古艦隊規模示意圖,正好似蠕蟲一樣緩緩的蠕動。
“乖乖回家吧,馬上就能讓你們解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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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晚些時候。
從地球的角度來看,殖民衛星鐳射炮發射的樣子,就像是一根想要將月球直接刺穿的銀針。
可不論是發射前出現的核爆火光,還是發射過程中出現的那哪怕隔了幾十萬公里也依舊能以肉眼確認到的條狀光束,對遠在地球同步軌道上的愛麗絲全好來說,都只是遠在天邊的東西。
“艦長!”
狹小逼仄的偽裝艦橋裡,本就被那用衝壓工藝做出的簡易座椅給折磨的不輕的喬·康達,剛從勤務兵的手裡接過自己的晚飯,就聽到了憲兵的聲音。
“怎麼了!”
“啊,是!”
那憲兵沒想到喬·康達會直接回復自己,因此先愣了一下,然後才開口道:“諾瑪德上校剛才透過澳大利亞彩虹谷方面發來暗號通訊,要求本艦從現在開始,向SIDE.6移動,接收來自第六遠洋貨運會社所提供的特殊物資!”
“SIDE.6?”
還不等憲兵說完話,喬·康達的額頭上就起了兩條肉眼可見的青筋:“上校他知道我們在同步軌道上吧?”
“是,通訊裡已經確認了,但是上校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
“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不耐煩的對著那憲兵揮舞了兩下手掌,喬·康達扭頭就看向一旁的星圖,還有正不斷從聯邦宇宙殖民地的當地網路裡確認到的月球現狀,思索了好一會兒,才向前方的舵手點了點頭。
“不過……”
等到愛麗絲泉啟動了推進器,並開始慢慢加速之後,喬·康達才發現一件事。
她連自己要取甚麼東西都不知道。
而就以愛麗絲泉這艘船的速度,要在沒有額外的輔助推進器的幫助下,於地球軌道抵達SIDE.6,最快也要兩天的時間……
與此同時,愛麗絲泉的軍官休息室內。
因為從雷那邊接到的任務就是看好薩拉,明少尉自打到了愛麗絲泉號上之後,就沒有讓薩拉徹底離開過自己的視線。
可,就在幾個小時前,來自艦橋的直接命令,卻是讓明一下子開始搞不明白雷到底是想要做些甚麼了。
尤其是,當他在跟著薩拉准尉來到這間軍官用休息室之後。
“帕普提馬斯·希洛克麼?”
隔著一層玻璃,茶水間裡的明,就這麼看著以背對著自己的方式,端坐在沙發上的希洛克。
根據他所知道的來看,原本是木星氦三採集船船長的希洛克,在返回地球圈,並加入提坦斯之後,就立刻成了薩拉·薩比婭洛芙准尉的直接長官。
可,當初還只是一介士官的薩拉准尉,卻是在執行一次間諜任務的時候,湊巧被路過阿伽瑪的雷給當做俘虜,帶回了地球。
在抵達地球之後,薩拉不僅是被雷授予了准尉的軍銜,甚至還進行起了流星,彗星兩種機型的改裝作業。
就連到了宇宙裡,雷也還專門從愛麗絲泉號的配置里扣出了一臺彗星,當做她訓練時用的MS。
按理說,如此程度的待遇,本該是建立在薩拉已經確定會無條件信任,切服從雷一切命令的情況下的,但不論是明,還是在地球的時候負責協助薩拉進行機種轉換訓練的宏,其實都有一種感覺——薩拉並沒有真的把自己當做大氣圈特別行動隊的成員。
她之所以會依舊留在隊內,除去自己確實無法逃離之外,還帶上了一些不知道該如何說明的東西。
而,也正如現在他所看到的一樣。
本該和俘虜一樣,在憲兵和來自奧古的情報部軍官的監視下接受審問的希洛克,此刻正在和乖巧的好似洋娃娃一樣坐在對面沙發上的薩拉小聲對話。
即使明沒有想要故意偷聽,也還是能夠從兩人的對話裡,察覺到些許和在地球時所不同的味道。
至於明為甚麼會在茶水間裡,也有這一點的問題在內。
根據他對雷的瞭解,既然雷會變著花樣讓薩拉和希洛克有所接觸,那自己最好就當做是甚麼都不知道,悄悄的藏起來就好。
茶水間外。
“那麼,那位上校閣下,在那次之後,就沒有要你回地球去了麼?”
沙發上,在同過去的部下稍稍寒暄了幾句之後,希洛克便沒由來的道了這麼一句。
“諾瑪德上校似乎是對我個人的行事方式不滿,所以才讓我就這麼留在宇宙裡的。”
薩拉雙手握著低重力環境下專用的水杯,透過上面的玻璃蓋子,注視著內部好似一個球體的純淨水,小聲道:“除此之外,有很多東西都是部隊內的機密事項,恕我不能告知給上尉。”
“是麼?”
眨了兩下眼睛,希洛克聽著薩拉的話,心中卻像是看到了薩拉過去幾個月所經歷的一切,不論是愛麗絲泉的下水儀式,還是在地球上參加聯邦年度議會時所發生的事情,亦或者是賈麥坎的死亡,種種的一切,都被清晰的刻在了他的腦海之中,就像是親身經歷的一樣。
可在那些記憶裡,卻還是有不少被徹底的抹除了。
一邊感受著女孩心中那複雜的思緒,希洛克一佔邊道:“地球,你很喜歡麼?”
“我……我不知道……”
薩拉低著頭,聲音微弱:“但,稍微能明白上尉過去所說的理想了。”
“生活在重力之下的人類,不論是眼界,還是思想,都和在宇宙裡的人有著根本性的區別,可即使是在這樣的環境裡,卻也還是會有人願意以自己的全力,去改變世界。”
“正如上尉過去所說的一樣,地球,不對,應該說是聯邦。”
“現在的聯邦,比過去任何時候都更需要一份新鮮的血液,以用來將過去的迂腐給排除。”
她的這番話,讓希洛克一下子沉默了下來,而也正如希洛克過去和薩拉所說的一樣,希洛克之所以會加入提坦斯,其主要的目的,就是藉助提坦斯這一跳板,讓自己成為能夠直達聯邦權利中心的人。
可若是希洛克沒有記錯的話,他在那之後還曾說過,自己認為只有女性才適合掌管這個世界,而到那時,就是自己徹底退出舞臺的時候。
但在薩拉的話裡,希洛克卻沒能聽到後面的那一句話。
他能聽到的,就只有薩拉認為聯邦必須將現有的一切都給淨化,至於人類要去向何方,聯邦又要由甚麼人來進行管理,都沒有出現在薩拉的話中。
這是很奇怪的事情,按照希洛克的想法,就算薩拉是被那大氣圈特別行動隊的人俘獲,且及大程度的影響到,她先前在自己教育下所構建出的認知,也不會那麼輕易的就被改變。
是因為在地球的經歷麼?
如此的想法浮現在了希洛克的腦海裡,讓他開始不由的思考起主動被俘這件事是否成了自己下的最錯的一步棋來。
而坐在他對面的薩拉,則是在發現希洛克並沒有對自己先前的話有所回應之後,就這麼從沙發上起了身,朝著茶水間走了過去。
茶水間裡,看著將玻璃杯放在飲水機裡,補充起水分的薩拉,靠在一旁艙壁上的明,用只有薩拉能聽到的聲音道:“所謂從木星迴來的男人,似乎比我想的更不像是個軍人啊。”
“如果只是個軍人的話,是不可能在木星的環境裡堅持下來的吧?”女孩的聲音聽上去好像有氣無力一樣:“而且,現在的他也只不過是一個戰俘罷了。”
“奧古的人應該是沒辦法從希洛克上尉的口中得到甚麼情報了,如果可以的話,麻煩少尉直接用這樣的方式轉告給情報部的軍官們。”
“理由呢?”明吸了一口杯子裡的水,抬了兩下眉毛,看向薩拉,接著又轉向希洛克:“奧古那邊應該不會就這麼放過希洛克的吧?”
“我不知道。”
薩拉搖了搖頭:“但他似乎是在出發之前就考慮到了自己回不去的可能,因此除去目前奧古艦隊已經知道了的情報外,就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了。”
“也就是說,他是完全將指揮權放回給提坦斯部隊之後才出擊的麼?”
“可以這麼理解。”
薩拉點了點頭,順手又拿起來一旁的有線電話話筒,並連上了喬·康達所在的艦橋,試圖將自己的判斷就這麼彙報上去。
明見狀,反手就把掛機鍵按了下去,並按住了薩拉的手:“再觀察一陣吧,艦橋那邊應該還在進行對戰場的監視,這個時候打過去的話,指不定又要被喬·康達少校埋怨幾句。”
可即使明嘴上這麼說,不明白薩拉和自己的根本性區別的他,還是沒能瞞過薩拉。
他只是一想,就讓薩拉明白了現在的艦橋裡其實一個人都沒有的事實,至於所謂的觀察,也只不過是察覺到了自己會被雷派來監視希洛克的原因。
“我明白了。”
沒有堅持,薩拉就這麼把聽筒放回了收納處,接著便拿走了杯子,重新回到了休息室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