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
對於夏亞的說法還是有些不明不白的愛瑪只能用低沉且緩長的聲音作為自己的回覆,畢竟在她看來,小孩子即使已經成為了軍人,也依舊會在戰場和部隊裡不受控制的做出各類只有孩子們才會做出的獨斷反應。
卡繆剛到阿伽瑪的時候是這樣,花園麗上阿伽瑪之後也是這樣,卡茲就更不用說了,他要不搞點么蛾子出來,愛瑪自己都要開始懷疑自己。
但即使是在這之中,也是有不小的區別的。
作為白色要塞的乘員,卡茲·小林確實是在一年戰爭裡陪著木馬整整打了四個月的仗,可自那之後,他就同收養了自己的兄長,也就是隼人·小林一起回到了地球居住。
在這段時間之中,他幾乎沒有接觸過半點和軍隊制度有關的東西,僅有的和軍隊相關的事物,除去位於肯尼迪空港裡的那些老舊戰鬥機,還有幾臺GM,扎古2F,勇士,就甚麼都沒有了。
反觀卡繆和花園麗,身為SIDE.7居民的兩人,不僅父母都是在聯邦軍內有著正式軍銜身份的軍人,他們所就讀的高中,也幾乎按照軍隊方式去管理的特殊學校,更不用說學生也清一色全是來自聯邦軍官家庭的小孩了。
在這種幾乎能夠確認所有人都會因為自己的學習環境,家庭環境而主動又或者被動的送進軍隊,成為聯邦軍內的新鮮血液的情況下,即使愛瑪等人覺得卡繆和花還是未成年人,因此對他們的監管有了一定的放鬆,也還是會下意識的採取對正式士兵,又或者軍官的方式對待他們。
就這一點來說,卡茲是絕對做不到的。
這也是為甚麼,他在掌握了所有舊世代MS操作資格和操作技術的情況下,還被分為了訓練兵,而非和花園麗,以及卡繆一樣給授予尉官軍銜。
看著愛瑪的那副表情,夏亞雖想解釋,卻還是決定不再多說,就這麼扭頭按了兩下控制檯上的鍵盤,繼續起自己的工作來。
只是,他們兩人的這番對話,也是讓下面的那些個士兵,還有訓練生們不由得好奇了起來。
作為卡拉巴,又或者奧古的軍人,他們其實早就知道卡茲在身份上的特殊,卻從未有想過卡茲其實是有著經歷過戰場經驗的人。
這也怪不得他們,要怪,也只能去怪那擅自發動戰爭的吉翁公國了。
“所有人,別再想那些和任務無關的事情了。”
發覺到那些新手,小屁孩們並沒有把心思全放在簡報上的夏亞輕輕拍了兩下艙壁,接著就道:“現在要講的東西,很可能會決定你們在之後作戰裡面的生還與否,都給我閉上嘴好好聽著!”
牆壁上的畫面就這麼轉換了幾下,最終定格在由SIDE.4通往月球的軌道上,靠近SIDE.4的位置,則是多畫出了一艘麥哲倫級的剪影來。
“我們這周的第一項工作,已經被標定在了螢幕上。”
“作為艦隊旗艦的阿伽瑪,會在十個小時後,進入月球的公轉軌道,以月球自轉速度的一倍航速,朝著NEO·SIDE.4所在宙域航行。”
“根據偵查部隊傳來的情報,提坦斯駐紮在NEO`SIDE.4宙域處的最後兩支艦隊的其中之一,會於兩小時後準時出發,朝著SIDE.3宙域進發。”
“我們的任務,便是儘可能的在不被對方發現的情況下,追蹤並確認他們從本土出發前往SIDE.3,並轉向格里普斯的航線。”
“在這次的任務之中,所有的MS都不會獲得允許脫離艦隊的許可,因此你們最主要的任務便是在我們行蹤暴露之後,以固定在彈射甲板,還有艦體表面的方式,協助炮術班完成對敵方MS部隊的攔截作業。”
“希望你們能在這次的作戰裡獲得足夠的戰鬥經驗,並有能夠將其於下一次作戰裡充分發揮出來的機會。”
說完,夏亞習慣性的低下了腦袋,以過去戴著墨鏡時候的方式,看向面前那群不知戰場到底為何物的小夥子們:“另外,還有一件事希望你們記住。”
“如果在戰鬥之中,你們當中有人擅自駕駛MS脫離戰艦,那不論原因是甚麼,阿伽瑪和其他的戰艦都不會進行回收,也不會允許任何人脫離戰艦進行回收,望各位將這句話刻在腦子裡,千萬不要忘記了。”
“是!”
識相的小夥子們立馬發出了即使是海軍的人來了,也會感到極度滿意的吼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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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伽瑪,稍晚些時候。
作戰前的訓話效果似乎好到有些超過了布萊德的預期,哪怕沒有去親眼確認,他也能感受到從戰艦的所有角落裡傳來的昂揚鬥志。
唯一的問題是……
“想明白了沒有!”
他接過了由愛瑪遞來的觀測檔案,在確認了其上的內容和之前月神二號的情報部門所提供的內容相差無幾之後,便扭頭看向了被自己罰跪在艦橋甲板上的卡茲。
大概是半個小時之前,和夏亞吵了一架的卡茲頂著個苦瓜臉跑去了居住區內,而他也正好被因出擊而推遲了晚餐的布萊德給撞了個正著。
布萊德壓根都不用去想,只是看到卡茲,就明白了這小子必然是和夏亞,又或者愛瑪之類的軍官們鬧了矛盾,從而被人從作戰會議室裡趕了出來的。
原本他還準備假模假樣的做個表面工作,等卡茲說出自己為何會離開作戰會議室後再給他一頓一生難忘的教訓,可還不等他開口,卡茲那小子就對著布萊德,用一股極其幽怨的語氣道:“我們這次出擊,就只是去追著提坦斯的艦隊來一次郊遊的麼?”
他的這句話,直接就讓布萊德本來就對奧古直到現在還沒在這屁大點的月球圈裡找了半天都沒找到格里普斯而積攢的怨氣徹底爆發出來,以至於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就已經被布萊德揍了一頓,又拖到了艦橋裡跪了下來。
看著那自己親手救下的小屁孩長大成人,而現在卻又變得和當年差不多,甚至還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卡茲,布萊德只能擺出一副要了自己命的表情。
“沒有!”
卡茲的回答乾脆且利落。
“那就繼續跪著。”
布萊德冷冷的留下這一句話,隨後就又看向了站在自己旁邊的愛瑪:“蒙特紐中尉那邊狀態如何?”
“核心戰機所採集到的航路訊息還有一部分處於解讀階段,但從原始檔來看,似乎是沒能找到提坦斯艦隊的艦影。”
“是麼?”他點了下頭,思考了一下後才道:“看來提坦斯艦隊的航線資料也不一定是全部正確的。聯絡護航艦隊,讓他們把偵察機的出勤率提高到每臺每天三次的程度,但不要一口氣全放出去,以儘可能多的延長單次偵查的時間為重點即可。”
“我明白了。”
愛瑪微微頷首。,表示自己明白:“然後是關於拉迪修那邊的事情。”
“拉迪修?漢肯上校又怎麼了麼?”布萊德一下就猜出來問題的所在。
“是……”愛瑪皺著眉道:“拉迪修現在的MS配置,是以六臺力克·迪亞斯組成的兩隻MS小隊,可漢肯上校一直堅持要讓我們送一臺GUNDAM去他們的船上作為長機,因為要求的次數太多了,夏亞上校讓我過來詢問一下艦長的意見。”
“哦?”
布萊德張著嘴,發出原來如此的感嘆,接著就道:“那你讓他把卡繆抓回來,抓回來之後我再親自聽他說自己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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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球,背面,少早些時候。
自從八月的最後一次戰鬥結束之後,格拉納達的本土就一下子安全了下來。
阿納海姆的研究所再也不會時不時在數字化的天花板上看到宇宙裡突然多出來的一顆星星,就連作為護衛部隊的MS中隊,也已經閒了快要又半月的樣子。
“不過話說回來,這次的速度還真快啊。”
將滿頭的白髮梳的整整齊齊,從旁人的角度看上去,就像是隻有書上才能看到的老學究一樣的男人就這麼站在了空無一人的空港甲板上,發出由衷的感嘆。
“您可是說笑了。”
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的女性下意識的把落在額前的頭髮給捋到了耳後,用尷尬而不失禮的聲音給了回覆。
“灰色幽靈號,還有莉莉·瑪蓮號的維修計劃已經佔用了我們過去百分之40的生產力,要不是賈布羅的那次坍塌事故徹底把灰色幽靈號的龍骨給破壞了,上校的戰艦直到現在可能都還是當年拖回來的那副樣子呢。”
“哈哈。”
男人發出爽朗的笑聲,又順手將夾在腋下的軍帽給按在了腦上,將滿頭的白髮遮住:“但對我來說,奧德比主任可是真的將這姑娘又給送回到我手裡的恩人了。”
“上校言重了,這是我的工作。”
“不。”
男人轉身面向女性:“這是我作為阿爾比昂的艦長,向您,還有您手下的技術員們發出的由衷的感謝,露雪特·奧德比主任,唯獨這一件事,還請您不要推辭。”
面對老者的話,明白自己要是再推辭下去,就等於是在侮辱對方的露雪特,也只能做了個接受的動作,並小聲道:“您和諾瑪德上校的行事風格簡直差的太多。”
“諾瑪德上校還年輕,他遠沒到我這種已經可以不用考慮任何事情的程度,就這點上,還希望奧德比主任能夠多理解一下。”
席納普斯將視線重新放回自己的戰艦之上,用好似呢喃一樣的聲音道:“而且,也不知道,這次她能堅持多久。”
“為甚麼這麼說?”
露雪特·奧德比看著席納普斯,不明白他為何會說出這種話來。
“因為她終究還是艘老船啊。”
看著阿爾比昂那從飛馬級一號艦,白色要塞上繼承而來的標誌性艦橋,席納普斯嘆著氣道:“現在的MS已經遠不是她出生那年的MS所能比擬的存在了,即使能夠攜帶上同樣效能,甚至效能更加優秀的MS,阿爾比昂也不一定能在敵人的攻擊下,堅持上多久吧。”
“但是現在的聯邦已經沒有和吉翁作戰的必要了吧?”對於席納普斯的發言,露雪特·奧德比露出一副迷惑的表情:“更不用說上校之後要負責的也是地球軌道巡邏任務,就二線戰艦來說,阿爾比昂的效能應該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了。”
“是麼?”
聽著女孩的說法,席納普斯沒有解釋的想法。
畢竟,提坦斯和奧古的戰鬥,並不是身為民間人士的她需要知道的事情,更不是身為阿納海姆戰艦以及MS開發部部長的她能夠知道的事情。
而且,也正如席納普斯所知道的一樣。
這艘剛剛才在寧靜海基地完成修復作業,並經由阿納海姆的運輸隊轉移到格拉納達的飛馬,打完成了所有系統的整備之後,就會立刻被送去月神二號的宙域,同已經完成了全部戰前部署的奧古艦隊匯合,為之後要執行的,對提坦斯總部的總攻,做起最後的準備。
甚麼被配屬到軌道上的說法,其實從最開始,就是雷·諾瑪德給自己打的掩護罷了。
阿爾比昂終究是第三軌道艦隊的旗艦。
這是他怎麼都無法改變的事實。
潔白飛馬的腳下,席納普斯無力的搖了搖頭:“這下我欠他的,可是多到怎麼還都還不清了啊。”
“嗯?”
“啊,是我這邊的事情,奧德比主任請不要在意。”
他對著女孩擺了擺手,並從口袋裡取出一顆香菸,就這麼叼在了嘴上。
煙霧嫋嫋升起,可還沒等越過席納普斯的帽簷,就被巨大工廠內的對流空氣給吹的徹底散開。
席納普斯深深吸了一口,在讓那灼熱煙霧徹底填滿胸腔之後,才滿意的吐出一口菸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