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啊,讓你等這麼久。”
隨著最後一臺梅塔斯被牽引機送進機庫,一直駕駛著GUNDAMMKII的愛瑪也是將機體靠在了機庫最內側的整備平臺上,並順著纜繩落在了地上。
“啊,沒有的事。”
一旁,于飛行員休息室內等候著的男孩就這麼站了起來,他先是隨手抓了一下有些被拉上來的衣襬,接著便對愛瑪·辛敬了一個禮:“愛瑪中尉。”
雖說在宇宙裡沒有所謂天色漸晚這樣的說法,但在光學照明系統已經可以於螢幕上模擬出真實光照效果的現在,即使是在完全和太陽無緣的月神二號內,也還是被半強制性的根據地球的環境模擬出了黃昏時節的感覺。
只是,身為地球居民,愛瑪並不是很喜歡這種模擬出來的環境。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布萊德艦長正在艦橋等著你。”
她說著,便讓出了身位,對那男孩做出你先請的手勢來。
艦橋內。
自打一年戰爭之後,布萊德就沒有真正的和原白色基地的成員好好見過面,即使是在幾年前隼人的婚禮上和其他的人見過了一面,他也還是沒能真正的和所有人重聚一堂過。
更不用說是在自己加入了奧古之後的這幾個月的時間裡了。
誠然,和阿姆羅的再會讓他久違的抓到了自己在這些年裡失去的感覺,可卡繆的存在卻又讓這種本該是朝著好的方向發展的感覺給攪成了一灘渾水。
直到現在……
而,就在布萊德看著手裡的工作日誌發呆的時候,後方的艙門卻是自動的開啟了。
沒有來得及換下標準服的愛瑪就這麼在月神二號極低的重力下飛進了艦橋:“艦長,卡茲·小林來了。”
“是麼?”
他下意識的起了身,朝著愛瑪點了頭,並將之後開會要用到檔案甩到她手裡之後,這才看向艙門的位置。
“布萊德艦長,好久不見。”
說著,穿著一身卡拉巴制服的男孩向著布萊德做出一個及其標準的軍禮:“卡茲·小林訓練兵,奉佈列克斯准將的命令,從今日起,正式配屬至阿伽瑪級一號艦!”
“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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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藍色的宇宙之中,一臺打一年戰爭到現在都沒有經歷過任何現代化改造的高機動勇士,正以看上去就像是閃電一般的軌跡穿行在數不盡的碎石之中。
在他的周圍,是超過十二臺的量產型迪傑。
這些即使是在宇宙裡也搭載了擁有AMBAC機動輔助翼的陸地用量產機,在維休·多納修第一次見到的時候,還以為是聯邦用過去的MS-14直接改造過來的機體。
可勇士已經是八年前的MS了,怎麼看聯邦都不是會在這個MS已經完全從外殼支撐結構轉變為骨架支撐結構的年代還用著這麼老舊的機體的,因此這種想法只是在多納修的腦子裡閃了一下,就徹底消失的一乾二淨了。
只是……
“就只有這種水平的話,即使敵人是扎古2J那樣的東西,你們也是打不過的!”
碎石帶內。
藍灰色的勇士一個甩手,在以光束薙刀刺穿一塊直徑超過三十米的大型石塊的同時,做出了個踢腿的動作。
原本還是以幾乎有一千公里時速的狀態飛行的獨眼巨人,就這麼硬生生的停在了那塊岩石之上,並順勢舉起了自己的另一隻手上一直握著的光束步槍。
“Kt-04,退場吧!”
明黃色的光束倏的刺破十來塊小型岩石,精確的命中了一臺在肩甲上繪製了白色04K標誌的迪傑,並於其胸甲的位置留下了一條看上去有些發紅的小坑。
突然出現的射擊不僅讓那臺迪傑失去了行動力,也在眨眼之間就打亂了其所在小隊,以及周圍伴飛的迪傑小隊的飛行編隊。
原本還能在如此速度之中維持正常編隊飛行的菜鳥們就像是受到了驚嚇的鳥兒,瘋了般的朝著四周的位置擴散開來,只有少數的幾臺還能堅持著用盾牌或者手臂作為掩體,擋在駕駛艙的前面,至於剩下的那些,除去時不時還會用一些Z字機動進行最低限度的規避外,就沒有半點可圈可點的地方了。
勇士的駕駛艙內,透過三面式的立體顯示器,維休·多納修看著那些四散開來的迪傑,對於阿姆羅和卡拉巴原本訓練課程的評判一下子就又低了不少。
“但至少能看出哪幾臺能做隊長機了麼?”
隔著墨綠色的頭盔鏡片,他微微嘆了口氣,但還沒完事,就看到一旁的磁場感應器上傳出故障的提示。
沒有多想,藍灰色的勇士一把就丟下了固定在左臂上的盾牌,藉著丟棄盾牌帶來的向量變化,避開了那道從背後刺向自己的光束軍刀。
“太慢了。”
不等那臺迪傑的機師反應過來,多納修便抬起了已經切斷了對光束薙刀功能的左臂,先是以內藏的榴彈發射器直接糊住了那臺迪傑的主攝像頭,隨後便一腳踹飛了這臺綠色的機體。
踹飛那臺迪傑的同時,他還專門開起了接觸通訊,用過去教訓那些菜鳥飛行員時才會用的語氣道。
“說了多少次,攻擊之前不要啟動光束軍刀!”
話音未落。
先前那些四散開來的迪傑也是終於完成了編隊的重整,六把光束步槍啟動時產生的磁場變化,直接就觸發了勇士自帶的被動鎖定警報。
緊接著,綠色的光束便刺穿了宇宙,將勇士腳下踩著的巨石給打了個粉碎。
遠方。
“那就是多納修少校的訓練方式麼?”
用上了粉紅色塗裝的角馬改內,被比起百式來說還要小上一圈的座艙給牢牢繫結在了駕駛座裡的夏亞,透過側面那透明的玻璃看向多納修所在的宙域。
自從上週卡拉巴從雷那邊借來了多納修,並讓他負責起對卡拉巴飛行員的訓練之後,這種除了不會對MS造成實際傷害,但除此之外幾乎完全仿照了一年戰爭時期的月神二號周邊宙域的戰鬥風格,也確實是成功的讓這些初出茅廬的飛行員們掌握了在宇宙裡飛行的基礎技巧。
說實話,夏亞其實並不是沒有想過這樣的訓練方式,甚至於阿姆羅也曾經如此想過,但在實際操作的時候,他們總是不能抓住那個點,以至於給予那些飛行員們的,除去被瞬間擊潰的潰敗感之外,就甚麼都不剩了。
反觀多納修,雖說被訓練的小夥子們連他的毛都摸不到,但那鬆弛有度且還能順帶給予評價的訓練方式,顯然是更適合現在的卡拉巴的。
“術業有專攻啊。”
隨手按了兩下輔助控制檯,在讓機體自動根據光學訊號返回空港之後,夏亞便閉上了眼睛。
“我也不是因為想,才會去給吉翁賣命的啊。”
這是他在見到維休·多納修之後說的第一句話。
和自己不同,身為原本澳大利亞戰區的維休·多納修,實際上是因為在軍內並沒有實際的派系,才會被派遣到那個不論是裝備還是補給都得自行籌措的澳大利亞的。
說實話,原本在得知了卡拉巴將會發動一場直搗提坦斯老巢的作戰的時候,夏亞其實是不願意的。
這既有他身為宇宙居民對地球出身的飛行員能在宇宙裡發揮出多少實力的擔憂,也有對於卡拉巴和奧古目前總實力的評判。
格里普斯並不是那麼簡單就能攻破的堡壘,光是五月份的那一瞥,夏亞便得出了這個結論。
若是要再加上那些已知的,對於提坦斯和聯邦海軍所有戰力的瞭解,那即使是對於軍隊沒有多少了解的人,也能明白,現在的奧古除非投入自己的全部力量,否則是斷然無法徹底消滅提坦斯的。
更不用說雙方之間的戰鬥還會有很大的可能會波及到地球的這一點了。
只是,夏亞並沒有從維休·多納修的的身上感受到那種和過去的吉翁軍一樣,不論如何都要將聯邦,將提坦斯從宇宙中清除掉的想法。
也正如維休·多納修在那之後和他所說的第一句話一樣。
“即使是艾裘·迪拉茲,他也明白自己為之效力的是吉翁的國民,而非統治了SIDE.3,將共和國改製為公國的扎比家,阿茲納布林上校。”
他並沒有將提坦斯視為是吉翁的餘燼,亦沒有將奧古和卡拉巴當做是代表正義的聯邦。
不知為何,夏亞從多納修身上所感受到的,除去對提坦斯的不屑外,就只剩下了對自己無力改變一切的怨恨。
他看著面前的輔助螢幕,上面是重新開始了下一輪模擬戰鬥的訓練空域,時不時就會閃過的綠色,以及黃色的光芒,就像是讓整片宇宙回到了扎比家還沒有徹底失勢的時候一樣,令人反感,卻又讓人懷念。
“簡直就是那個人的翻版啊。”
莫名的,夏亞回想起了幾個月前在地球上和雷交談的時候。
雖說因為聯邦的年度議會而無法多說上幾句,可當時雷卻是很簡單的就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宇宙甚麼的和我無關,柯瓦託羅·巴吉納上尉只需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下來的東西,我和我的人會處理。”
他自然是明白雷話裡的藏著的含義的,可也正是這份含義,才讓夏亞明白,在他和卡繆搭乘奧德姆拉離開賈布羅的時候,前來支援的阿姆羅會和自己說出那樣的話的原因。
沒有人會為真的做出不求回報的奉獻。
也沒有人會為了救下一個和自己毫不相關的人甘然赴死。
理想?信念?那有甚麼用?
能吃嗎?能填飽肚子嗎?
既不能吃,也不能填飽肚子。
那麼答案就很明顯了。
雷·諾瑪德已經知道了提坦斯在這些年裡所做的一切打算,而這些打算,對於聯邦,又或者雷本人來說,並非是甚麼不得不去阻止的事情。
甚至於,從他的說法來看,似乎提坦斯在那一切行動之下,還藏著更深層次的目的。
反觀奧古,除去會對提坦斯的行動見招拆招外,剩下的也就是抱著一顆希望宇宙能夠交給宇宙居民自己治理的目的了。
可哪怕是在奧古的內部,有著這樣單純目的的人其實也只是半數不到的樣子。
更多的,是那些抱著各種各樣目的,以戰勝提坦斯,認為只要獲取宇宙自治權,就可以在宇宙裡肆意妄為的傢伙。
問題是,在能夠確實的消滅掉提坦斯之前,夏亞,又或者說是現在的奧古,還是需要這些人的幫助的。
這種既需要消滅邪惡,又不得不和邪惡聯手的感覺,縱使是經歷過一年戰爭的夏亞,也還是會對其產生反胃的感覺。
“說到底,還是內部不夠穩定的緣故麼。”
夏亞長舒了一口氣,在將肺裡積攢的熱氣全部吐出之後,將注意力給放在了不遠處的月神二號,以及一隊正繞著月神二號進行例行的訓練飛行的MS小隊上。
根據可見光和已經投入小規模實驗階段的米諾夫斯基通訊系統的回饋,機體的計算機正不斷給那幾臺巡航中的機體打上來自拉迪修號的標記。
“拉迪修號的部隊麼?他們怎麼還留在月神二號?”
原本還以為自己今天能好好休息一下的夏亞一下子皺起了眉頭來,可就在這時,巡航中的MS機隊裡,卻是出現了一臺掉隊的機體。
“嗯?”
他下意識的抬起了面罩,曲著脖子,把上身整個朝前探去。
檢測到機師需求的計算機當即放大了畫面,利用光電感測器鎖定上了那臺掉了隊的雷姆來。
雖然畫面是有經過電腦處理的CG修復畫面,但夏亞還是清楚的看到了那臺雷姆背後像是出了故障一樣,間斷噴射出明亮火焰的推進噴口。
“火箭推進器也會故障麼?”
八年多駕駛MS的的經驗一下子就讓夏亞察覺到那臺機體的異常,可只靠著AI修復的CG畫面顯然不能夠當來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