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任何一個木葉忍者來到旗木老宅,看到裡面的這一幕,絕對會讓人覺得驚悚。在黑暗的客廳之中,燈光之下,兩個一高一矮、一大一小、一個擁有一隻寫輪眼一個正常黑色瞳孔,卻有著幾乎相同樣貌的旗木卡卡西正對視對方。
看著那沒有失去眼球,也沒有揹負好友託付、辜負好友期望的自己,換了寫輪眼的旗木卡卡西只感到一種恍若輪迴般的時空錯位感。
數個月之前,這個比自己小個兩歲不到的自己,無聲無息出現在了自己面前,當時的他還第一時間想要拿下對方,無論這是一個玩笑還是間諜作祟,用變身術變化成自己的樣貌,都不是自己可以放任的理由。
可是,很快對方的話,就讓寫輪眼卡卡西意識到這絕不是甚麼人在開玩笑,眼前這個和自己一樣樣貌的人,就是自己。
他不僅僅能知道自己小時候乃至於經歷過戰爭的一切細節,甚至連某些自己都沒有告訴他人,內心陰暗中的想法,都說的一清二楚,這讓卡卡西不得不相信,眼前這個比自己矮了半個頭的自己,沒有用任何的變身術,就是過去,還在經歷第三次忍界大戰的自己。
而當時,寫輪眼卡卡西也非常驚訝對方是怎麼來到這裡的,兩人交流了許久,這才相互之間明白了對方經歷的事情。
卡卡西卻是沒想到在未來,戰爭之中那個跟著自己後面叫囂著一定要打敗自己,追著琳的跟屁蟲宇智波帶土會犧牲,死前把一隻寫輪眼送給自己,更沒想到,琳竟然會被霧忍抓去,最後陰差陽錯死在了自己手中。
而寫輪眼卡卡西卻也沒想到,當年執行了樓蘭古國任務的自己,竟然會遇到一個強大到可怕的敵人,甚至連自己的老師波風水門也被對方輕鬆打敗捕獲,不得不成為對方的手下。
“不對!我的記憶,似乎的確有種封印…封鎖著當時任務中部分的記憶…但是,如果我真的是你本人,我遇到了那個人,還穿越到未來,這種事情不可能我一點都找不出痕跡來!”
寫輪眼卡卡西聽著過去的自己說完,當時就發現了問題所在,這就是一個時空穿越的因果悖論。
而且樓蘭任務的確有問題,當時回來他們就發現了自己腦海中有一個封印,封印了部分的記憶,不過那查克拉毫無疑問是波風水門的,於是同行的幾人紛紛沒有去詢問這點,畢竟忍者經常會因為機密,而自主或是被封印部分的機密記憶。
“你想的太多了,那位大人已經說明了,你的世界和我的世界,是兩個世界,雖然經歷類似,但總歸不是一個世界線上的先後,就連你和我都是兩個個體。”
卡卡西打斷了未來自己的思考,將周昊對他解釋的事情告訴了他。讓這個世界的寫輪眼卡卡西暫停了思索,而是轉而詢問卡卡西口中那位大人的情報。
“所以,你現在已經是對方的手下了?透過龍脈你們穿越到了未來世界?”
“沒錯,只不過…我並非是那位大人的手下,而是自願追隨對方的!”
聽到過去的自己如此說,此時的寫輪眼卡卡西面露驚訝之色,他從未想過在另外一個世界過去的自己,會發自真心跟隨一個人。
卡卡西自小聰慧,否則也不可能成為天才,一年畢業,十二歲上忍的木葉天才,雖然上忍身份是戰爭中功勞堆出來的,硬實力還差了些,但毫無疑問這也說明了卡卡西的能力和智慧。
也正是因此,他對木葉與自己看的越是透徹,越是不可能真心實意追隨他人,哪怕是自己的老師,完美的火之意志繼承者、木葉的黃色閃光、小太陽一樣的火影波風水門,旗木卡卡西也看的非常透徹。
在他的眼中,自己的老師波風水門的確可能會是個完美的火影,但也因為太完美,一旦私人感情與木葉大義有所衝突,那他很可能會走向所謂那正確的木葉大義一邊,就好像以前自己所詢問過對方,如果任務和夥伴有衝突需要進行選擇,那麼他會如何做一樣!
在那次得到對方那看似完美的回答之後,卡卡西的內心就封閉了起來,對木葉任何人都沒有再次開啟過。
同是卡卡西,他自然知道能得到自己的追隨,如果不是咒印、幻術一類的強行控制,那就必然是有著讓自己真正心悅誠服的地方。
得知這一點之後,這個世界的寫輪眼卡卡西也並沒有追問到底,而是一邊幫忙掩護另外一個自己的存在,一邊也在與對方交流發現了對方與自己有著不一樣的地方。
數個月來,兩人也一直相處的不錯,寫輪眼卡卡西也從對方那裡得知了很多對事物、社會、木葉、忍界、戰爭與和平的看法,學習到了查克拉的各種變化、認知和獨特的操縱。
一時間,雖然寫輪眼卡卡西感覺自己沒怎麼用心和全力閉關,但實力卻是暴增了好幾成,幾乎穩穩踏入了上忍的層次。
那是…忍術認知、刀術技巧、寫輪眼配合等綜合實力統合為一體,徹底踏入上忍階段的戰力層面。
如果沒有發生尾獸被奪走的事情,寫輪眼卡卡西絕對願意和另一個自己相互進步,一起探討對忍界的各種看法。
但現在,他必須要知道那尾獸被奪走,波及整個忍界,隨時開啟另一場忍界大戰的情況,是不是另外一個自己口中所謂的主人做的,他的目的又是甚麼?
仔細將寫輪眼卡卡西口中的情報整理出來,卡卡西摸了摸鼻子,略微思索後才說道。
“我與那位大人在透過龍脈進入這個世界後就分開了!他似乎另有要事,我一路慢慢走來,邊看忍界的風光民情,一路來到木葉。
所以,我並不知道那位大人的計劃和目的,不過…你給我提供的情報來看,雖然有一些變化,但那的確是那位大人的樣貌,也是那位大人的手段風格。“
卡卡西接受寫輪眼卡卡西透過幻術提供的情報資訊,很快肯定了情報中的人,的確就是周昊。
“至於目的…我想應該是改變這個忍界吧!?”
卡卡西的話卻是讓寫輪眼卡卡西一臉詫異。
“不用驚訝,我之所以推崇那位大人,正是因為我從他那裡得到了答案,我一直追尋的,父親到底是不是錯了…你難道不也是一直在問自己這個問題麼?
選擇任務,放任自己夥伴犧牲甚至是主動放棄自己的夥伴…這是對的嗎?這不對嗎?死一個人拯救更多的人??
選擇夥伴,雖然拯救了夥伴的生命,但卻讓任務失敗,更多的人成為了任務失敗的代價犧牲在了戰場之上,這是錯的?那你的夥伴,就真的願意被犧牲??“
這就是卡卡西一直以來的心結,犧牲少數拯救多數,是正確的嗎?是錯誤的麼??
無論哪一種都是難以抉擇難以判斷的,使得卡卡西哪怕最終認同了帶土的話,卻仍然心底有著質疑。
不過,現在的卡卡西卻是淡淡的說道:“你所謂的矛盾不過是在不同位置和角度上,所產生的認知矛盾而已。
對於一場戰爭的指揮者、領導者而言,當走到戰爭之前,就需要平等的不捨每一個夥伴,但同時,也要平等的捨棄每一個同伴,只有這樣才能儘快結束戰爭。
但同時,對於戰場上或是任務中的執行者而言,基於人性的情感而言,不放棄一個夥伴,這種感情無可厚非,更是保持團隊戰鬥力所必不可少的一環!
當時,我們的父親做的事情無法評判,從領導者而言,他的選擇有問題,從夥伴角度而言,他的確做的沒錯。“
寫輪眼卡卡西聞言,幾乎翻了個白眼,“我自然知道,用得著你再解釋嗎?這種道理我早就想明白了!“
“沒錯,但你沒想明白的是,為甚麼自己的父親會被口誅筆伐,你更沒想明白,為甚麼他會自殺!??“
卡卡西淡然的將寫輪眼卡卡西的傷疤揭開,看著對方那因為情緒激動自然而然轉化為三勾玉寫輪眼的血色瞳孔。
卡卡西直視對方的雙眼,隨之說道:“這一切非常簡單,那就是忍界的社會、思想認知、木葉忍者的思想、認知全都錯了,只有錯誤的社會秩序與道德認知,才會將本來很容易解決的事情變成如此的噩夢!
而我們父親之所以自殺,不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也不似承受不住流言蜚語,而是因為,他真正相信了火之意志、不放棄、不拋棄、夥伴羈絆的火之意志,他的死,也是告訴木葉忍者,這個世界是錯誤的,他絕不會為此妥協承認錯誤,他自始至終相信火之意志的正確。
可惜的是…忍者所構建的這個社會、這個以利益、以任務、抹殺人性、執行殺戮任務的忍者社會、忍村機構,是與火之意志完全衝突的,是與人性違背的!
也正是這個原因,當時的木葉高層,根本不敢出聲對這件事情進行定性,原本如果是在正常的社會中,對我們父親應該是稱讚他對夥伴的感情前提下,對其任務失敗造成的影響進行軍事審判,明正典刑卻要進行輕判。
從人性與軍法角度進行定性,但木葉高層不敢如此,承認了父親對夥伴的意志,就是違背了忍村任務至上社會機制的基礎規則,以後這一機制必定會崩塌或者受損,如果承認了其違背了任務之上的規則,則是對火之意志這一木葉誕生精神基石的踐踏,以後的木葉將徹底崩塌。
所以,放任平民和忍者的愚昧言論,遲遲不進行定性,這才使得我們父親走了極端。這一切不是我們父親選擇的原因,他是忍者同樣更是一個人;
這也不是木葉平民、忍者們的原因,因為他們本身就是愚昧的;
同樣也不是木葉高層的原因,他們本身就被木葉忍者體制與火之意志進行捆綁,兩面為難。
真正的原因,本身就是這個忍者社會、精神的畸形和矛盾,這是整個忍界社會體制的錯誤,你…能理解嗎??“
同樣屬於卡卡西,寫輪眼卡卡西還和卡卡西在這兩個月暢談許久,怎麼會不瞭解對方言語之中的意思,張了張口,他想反駁。
但是,卻沒有任何言語從口中說出,寫輪眼卡卡西沉默了,他明白另外一個自己說的是對的,這一切不是自己父親的錯、不是木葉的錯、不是火影的錯,而是這個畸形的忍者社會的錯。
追求和平、卻用殺戮維生;
想要相互理解,卻在不斷的製造仇恨;
想要放下手中刀劍,卻又不知道拿起甚麼養活自己。
這就是忍者,忍受一切、抹殺人性,卻又要用各種意志,各種人性閃光一面去包裝、去照亮自己的矛盾畸形怪胎。
“所以…那位大人…他想要改變這個忍界嗎??“
“是的,我能理解他,我也明白對方的想法,他想要重新塑造一個忍界,一個真正不再相互仇恨,用殺戮維持生存的忍界。“
卡卡西的回答,讓寫輪眼卡卡西沉默了,良久,一聲嘆息,寫輪眼卡卡西這才抬起頭。
“你是我,但你又不是我!我現在對這句話,真正的理解了!不過,我也恭喜你,你終於找到了自己的佮路。
而我,也要走出我自己的路了!“
說完,寫輪眼卡卡西緩緩起身,背影無聲無息間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挺拔,好似真正的找到了自己為之奮鬥的方向和意志。
“你準備怎麼做??“
“帶土將這隻眼睛託付給我,我會用它來看清這個世界未來的路,如果你所說的那位大人,無法帶給這個世界你所說的改變,那麼我會用它看清你的那位大人最後的末路!“
堅定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雀躍與輕鬆,寫輪眼卡卡西緩緩消失在夜色之中。
“真是…不像是我啊!卻又是我!“燈滅之後,黑暗中傳出一聲笑意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