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啞巴不是忍者、武士,自己叫做甚麼名字呢?忘記了,似乎也是如同草介、田中、黃太這樣平常的賤民名字,姓氏與她這種平民沒有半點關係。
她不是忍者、不是武士,在記憶中,自己一家只是雨之國平民,如果正常的話,她應該會和同村的人一樣,在村子中長大,田地裡耕耘,找個同村的嫁人後,老老實實在村子中生育變老,最終在自己兒女的陪伴下老去死亡。但這一切未來,在她自己九歲的時候徒然斷裂,一場忍者之間的戰鬥餘波直接改變了她的一生。
雨忍村的忍者與叛忍之間的戰鬥,一個大火球之術,改變了她的一生,父母與哥哥因此死亡,她在火海之中也燒成了重傷,被雨之國的武士和士兵拖到了難民營自生自滅。即使生命力頑強幸運的活下來,也因為聲帶喉嚨被熱浪灼傷徹底失去了言語的能力,面目與身體也毀了大半。只能靠著一個那名與叛忍戰鬥波及了她家的雨忍隨口一句的施捨,在劍道館之中靠著打雜撿到一點生存的食糧。
直到.......她在打水的時候看到了那個受傷的男人,彷彿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亦或是對方有些像自己慘死的家人。不知為何在一念之間決定救下對方,而自己也真正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家人的溫暖。他沒有介意過自己身上的傷疤,眼神中也沒有厭惡與噁心的神色,而是一種仿若對待妹妹與親人的憐憫,也是第一次,沒有人喊她小啞巴,而是問了她那早已忘記的名字,為她起了個新的名字-風間葉,在他身上,她感覺自己那枯死的心靈仿若注入了一汪清泉,慢慢活了,自己似乎有了一份責任、一個歸宿.......
“哥哥.......小葉好怕...好怕再也見不到你了.......”一處被遺棄的破舊民居之中,小葉緊緊握住周昊送給她的短刀縮在拐角中,腹部一絲絲血液不斷滲出,哪怕是過了一天多的時間,深入的內臟傷口依然沒有好轉的跡象,再加上她一直以來沒有停下,一直在轉移隱藏自己,這讓她現在也幾乎達到了極限,只能躺在這裡盡力維持傷勢不在惡化。
“土遁....岩石崩!”
“雨遁,千本雨殺!”
“殺!”.......
喊殺聲,忍術造成的轟鳴,在耳邊迴盪,砂隱忍者、巖隱忍者與雨隱忍者混戰在一起,以往戰爭中忍者捉對廝殺盡力不屠殺百姓的潛規則已然名存實亡,現在那些混戰的忍者大人,凡是擋在自己面前的,都是可以被剷除的敵人。
小葉就是出城之時,遇到了砂隱忍者與巖隱忍者突襲,在混亂之中被忍者的苦無波及到了,傷重難以逃離,只能躲在這裡,祈禱外面的戰鬥不會波及到這最後的藏身之地,留給自己最後一點存活的希望。
轟隆!
巨大的水球伴隨著殘肢斷臂,從牆壁衝撞而入,原本破舊木板連遮風避雨也勉強的房屋徹底倒塌,也好在這個這種破舊房屋多是木製與竹製,再加上大多腐朽,這才沒有讓小葉直接掩埋。但這卻已然無法遮擋住她的身形,直接暴露在外。
“該死的忍者......小葉,好不容易找到了哥哥....我不能死......我不想死......”淚水混合著雨水從臉龐落下,稍微有些結痂的傷口,此刻再次崩裂,可是她卻不能停下,身後正是五名忍者小隊的混戰,忍具與忍術,不斷波及到四周,剛剛差一點打中了躲藏在房屋中的她。
“風間哥哥.....
為甚麼.....
小葉只想要和哥哥一起生活下去.....
為甚麼.......”
雨水之中,一枚火球猛然從她身旁擦肩而過,雨水被蒸騰成熾熱的蒸汽,鋪面而至的熱浪讓小葉似乎回想到當年那火海之中叫天無應的夢魘,猛然一個趔趄摔倒在地,腹部的傷勢、雨水帶來的寒意,伴隨著四周的喧譁與各種忍術帶來的餘波,小葉只覺得眼前越來越模糊,昏昏沉沉中,似乎有東西碰到自己,朦朧中,一片白光中只在夢中出現的父母與哥哥出現在眼前,正伸手等著自己.......
雨越下越大,周昊身形默然站在雨水之中,任由雨水將自己澆透,冰冷的雨水讓周昊渾身感到徹骨的寒意,可是內心之中,卻有一股火,一股好似要從內心最深處燃燒而出,將眼前一切燒成灰燼的火焰。
“修復她!復活她!”
期待中的光輝並沒有出現,黃紙的因果點可以用來修復一切的傷勢,但是復活,它還做不到,起碼現在是無法做到的。
在廢墟之中,各種殘缺的屍體和凌亂的忍具到處都是,在這之中,熟悉的身影就在之中,失去了往日的生氣與溫度。周昊緩緩蹲下,手握住對方冰冷的瘦小手掌,好似以往那般握住她的手掌,粗糙的手掌此刻卻沒有以往的那般溫暖,而是異常的僵硬與冰冷。
小小的身軀蜷縮著,抱著自己送給她的短刃,背部卻是數支手裡劍深深刺入了身體中,腹部也有著明顯的傷口。
輕輕閉上眼睛,周昊彷彿能看到,小葉在腹部受傷的時候,踉蹌躲避甚麼,隨後無數的忍具似乎被甚麼擋下,散射波及的刃具正好擊中了小葉的後背,最終在失血、重傷與毒藥下,小葉痛苦的蜷縮著失去了生命......
“啊!該死啊!”牙齒咯吱作響,雙目之中哀傷、冰寒之下,卻是無窮的怒火,在受傷的時候,是她救了自己,也是她一點點將自己的口糧省下來,哪怕半夜肚子餓的咕咕叫也只是喝水充飢,留下食物給傷勢嚴重的自己吃,是她在自己傷勢還沒好,被使喚打雜的時候卻是搶著幹活,關心自己的傷勢。
“砂隱忍村!巖隱忍村....雨隱忍村......忍者........”
腦海中回想起一幕幕的畫面,雙手卻是整理好小葉子的遺容,拔出她身上的手裡劍,看著手裡劍上的忍村標誌,周昊寒聲冷笑。
草草將小葉子與送給她的短劍掩埋好,取了部分的頭髮,編織成了一段手環綁在手腕上。這個世界並非沒有復活人的辦法,如果以忍術而言,那麼穢土轉生可以召喚死去的人,輪迴天生、極致仙術之力、已生轉生都能做到將死人復活。
即便這個做不到,自己手中這個“封神榜”金手指完全修復後也未必不能從因果層面逆轉生死。現在還不是自己停下腳步的時候,必須前進,只有前進,才能修復金手指,才能活下去,才能開拓未來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