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
跨越億萬距離，陳峰直接出現在了陳長生面前。
看著桌上那琥珀色的美酒，陳峰直接端了起來一飲而盡。
“爽！”
“外面的美酒再好，還是沒有家鄉的酒香甜呀！”
“先生，再來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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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陳峰把酒碗遞到陳長生面前。
看著一臉胡茬的陳峰，陳長生也是笑著拿起酒罈給他滿上。
接連三碗美酒下肚，陳峰這才心滿意足地坐了下來。
望著眼前這個氣質大變的故人，陳長生輕聲說道：“這次外出，受了很多委屈吧。”
“是有些。”
“那受到刁難了嗎？”
“也有。”
“那心酸嗎？”
“心酸。”
“那苦嗎？”
“苦！”
得到這個回答，陳長生沒有再問，而是端起酒碗敬了陳峰一碗。
美酒入喉，陳長生從中品出了辛酸苦辣。
在沒有離開丹紀元之前，陳峰是一個意氣風發，俠氣沖天的劍修。
可是現在，當年的劍修陳峰已經變成了一個滿眼滄桑的人。
或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這一路到底有多艱辛。
“你難道就沒懷疑過我是假死嗎？”
陳長生開口問了一句，陳峰淡淡笑道：“我從來就沒有想過先生會死。”
“既然你認為我沒有死，那你為甚麼還要出去？”
“因為我不敢賭那個幾乎不會發生的事情。”
聞言，陳長生微微點頭，然後再次端起酒碗說道：“丹紀元的一些事情我和夢談妥了。”
“他答應按照特定的條件放人出去，但你和盧明玉必須留在丹紀元。”
“好！”
沒有半分猶豫，陳峰直接答應了這個條件。
見狀，陳長生疑惑道：“我把你賣了，你難道不生氣嗎？”
“丹紀元我遲早會回來的，能和平解決這裡的問題，我還要感謝先生呢。”
“可是......”
“先生，我敬你一碗！”
陳峰打斷了陳長生的話，然後端起了酒碗。
面對陳峰的行為，陳長生猶豫了一下，隨後一飲而盡。
“為甚麼要敬我？”
放下酒碗，陳長生好奇地問了一句。
聞言，陳峰嘆了口氣說道：“離開丹紀元遠走他鄉，我才知道先生的不容易，更知道能擁有先生是一件無比幸運的事情。”
聽到這回答，陳長生笑著說道：“你這樣誇我，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真有你說的這麼好？”
望著陳長生一臉“害羞”的樣子，陳峰開口說道：“先生的好，是不能用言語來描述的。”
“這些年我走了很多地方，也遇見了很多的人。”
“但無一例外，他們都沒有先生這樣的胸懷，更沒有先生這樣的慈悲之心。”
“你再說下去，我都快立地成佛了。”
“佛焉能與先生相比？”
陳峰十分認真地說了一句，陳長生咂嘴道：“這些好聽的話暫時就不用說了，說的太多，我就更遭人恨了。”
“話說你見識過這麼多世界，難道就沒遇到一個讓你感到滿意的？”
面對陳長生的詢問，陳峰長嘆一聲說道：“在剛開始的時候，我認為世界是多姿多彩的。”
“可是隨著我見過的世界逐漸增多，我發現沒有先生的世界都是一個樣的。”
“天下的生靈都指望某個強者來伸張正義，可事實上，那些登頂巔峰的強者，已經不能被稱之為人了。”
“他們的存在，總是會在某種程度上傷害到天下生靈。”
“我手中的劍就算再鋒利，恐怕也斬不盡天下的強者。”
“所以想要還天下一個公道，我認為全天下的強者都應該去死，又或者說把他們與萬物生靈隔離開。”
聽到這個想法，陳長生眼睛一眯說道：“這個想法，我在某個人身上感受過。”
“小仙翁和你接觸了？”
“是的！”
“那你贊同他的做法嗎？”
“不知道！”
陳峰搖了搖頭說道：“我雖不愚笨，但有些事情卻非我所擅長。”
“正是因為有了這個疑惑，我才來詢問先生。”
看著面前的陳峰，陳長生輕嘆一聲說道：“在某個時間點，我也認為斬盡天下強者，是一種比較好的方法。”
“可是當我親手殺光一個紀元的生靈之後，我發現這樣的做法，終究只是飲鴆止渴。”
“殺戮的確能讓某個世界，某個紀元和平一段時間。”
“但隨著生靈的繁衍，強者總會從萬千生靈中脫穎而出，這是任何人都無法阻止的事情。”
“倘若強加干預，那我們的做法就和禁地差不多了。”
“這樣的結果，絕對不是你我想看到的。”
得到這個回答，陳峰想了想說道：“那是否可以把這些強者隔離呢？”
“難！”
陳長生搖頭說道：“隔離強者的確可以維持某種程度的和平，但這種做法會帶來非常大的隱患。”
“當年下界和三千州就是這種類似的情況，隨著時間的推移，兩個世界的矛盾還是爆發了。”
“為甚麼？”
陳峰不解地問了一句。
“因為三千州太強了，他們早就把下界視為自己的後花園。”
“面對這種不公平的待遇，下界生靈怎麼可能不反抗。”
“那就不能採用更好的規矩來約束三千州的強者嗎？”
“當然可以！”
“可是誰又來做這個衡量是否公平的裁定者呢？”
“就算你能選出一個公平的裁定者，那你又如何確保他做出的決定是公平的呢？”
“人心是複雜的，天下間發生的事情也是千奇百怪。”
“以一人之觀點去衡量世界，才是對天下最大的不公平。”
“我不明白！”
陳峰眼中充滿了疑惑。
見狀，陳長生開口說道：“很簡單，我舉個例子你就明白了。”
“在你的觀念裡，殺人就應該償命，殺無辜之人更是罪該萬死。”
“那麼請問，天下間的高階修士手上，哪個沒有幾條無辜之人的性命呢？”
“高階修士，抬手間便可翻雲覆雨，雙方戰鬥造成的損害更是無法估量。”
“如果按照你的觀念，那麼請問天下修士有幾人可活？”
此話一出，陳峰頓時被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