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當著陸汀的面，把野男人帶回家。
面對陸汀委屈巴巴的質問，我不耐煩，脫口而出：
“分手吧，膩了。”
幾年之後，在回國的第一場飯局上偶然見到陸汀。
我瞪大眼睛，拔腿就跑。
陸汀追出來。
將我抵在洗手間外面，咬牙切齒。
“跑甚麼呀，我的……繼妹？”
1
回國一個月之後，投資商點名要見我。
我最近幾年都在國外發展。
這次回國是來參演國內知名導演電影裡的一個角色。
但我只是飾演一個女 N 號。
我實在想不通投資商有甚麼見我的必要。
一路上，靜姐都在絮絮叨叨。
“這次的投資商家大業大，你可不能像上次一樣打人啊！”
“誒對，讓你敬酒你就喝，不能再把投資商的頭按進酒桶裡了聽見沒！”
“……”
我摸了摸鼻子，哪有這麼離譜。
但是越靠近包間，我越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推開包間門的一瞬間。
一道陰冷的視線射過來。
我不受控制地看過去，只一眼，我渾身一僵。
陸汀正半靠在椅背上，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不知道已經等了多久。
他笑容不達眼底，無聲地動了動唇。
“好久不見。”
我渾身汗毛炸起，打算跑路。
陸汀的聲音從背後幽幽傳來：
“林小姐這是又打算一走了之嗎？”
一時之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我尷尬地笑笑，硬著頭皮回來：
“沒有，沒有……”
我被迫坐到了陸汀旁邊。
他冷笑的聲音時不時傳過來，壓迫感十足。
我大氣都不敢喘，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畢竟當初是我甩了他。
那天我帶周通回家，沒想到原本該在公司的陸汀卻在家裡。
陸汀被氣得眼眶發紅，一直追著我要個說法。
我不想解釋，索性提了分手。
分手後，他冒著大雨在我家門口守了一週。
而這一週裡，我感覺重獲自由，揹著包包在滿y。
第八天干脆一張機票出了國。
而後陸汀動用了自己的所有勢力找我。
為此還消沉了一段時間。
正走神，突然聽到有人問：
“聽說陸總對前女友情根深種，怎麼分手了？”
我突然就想到了我的那句“膩了。”
陸汀沒有回答，往我碗裡夾了塊肥肉。
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膩嗎？”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
“我的繼妹。”
2
我大腦“轟”地一聲炸開了。
其他人愣了一下，隨即趕忙向我敬酒。
“原來是陸總的繼妹啊，怪不得陸總點名要你來參演呢！”
靜姐也發來資訊：
“哇靠，深藏不露啊，早說你是陸總的繼妹，前幾年在國外也不至於那麼艱難！”
我大腦亂得要命，現在只想逃離這裡。
陸氏集團太子爺的繼妹。
聽上去多麼威風的頭銜。
但只有我知道。
這裡面暗藏的驚濤駭浪。
陸汀一向不喜歡他的繼妹。
在他爸和我媽剛交往那會兒，他沒少跟我抱怨：
“聽我爸說，我那個繼妹從小就不務正業，逃課打架霸凌一樣不落。”
“聽說還把一個小姑娘霸凌到退學了。”
“喜歡偷東西，毆打父母，屢教不改，真是天生壞種！”
“啊，好丟人，我怎麼有這樣的繼妹啊！”
那時我和他都不知道。
他口中的繼妹就是我。
因為他描述的人，和我沒有一絲的相同之處。
他眼中的繼妹，乖張，暴戾，頑固不化。
而實際的我。
卻是在看人眼色中，小心翼翼度過了前二十幾年。
造成這一切誤會的根源。
只是……
我媽為了討好他。
於是編造了各種謊言來貶低我。
漸漸地，他對他的繼妹可謂是深惡痛絕。
我不知道他現在會怎麼想我。
覺得我是我媽嘴裡那個自私薄義的女人？
還是會選擇相信我？
但不管怎樣，我都感覺到了莫大的難堪。
因為這樣的母女關係而難堪。
我強撐著溜進洗手間。
扶著洗手檯，我給靜姐發語音：
“不演了，違約金我出，買最近的機票回海國吧。”
資訊還沒發出，我整個人突然被一股大力拽出去。
陸汀將我圈在牆壁中間，有幾分慍怒：
“怎麼，林小姐又想跑？這次要走幾年，三年？六年？還是九年？”
我沉默了一會兒。
不答反問：
“陸總報復得開心嗎？”
在他不解的目光中，我重複：
“知道我是你口中那令人作嘔的繼妹，陸總開心嗎？”
他一怔，脫口而出：
“你不是那樣的人。”
原本的冷酷蕩然無存。
滿腔的憤怒最終化成一聲長長的嘆息：
“我只想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們的這層關係，你才找人演戲？”
陸汀的語氣盡力裝得灑脫。
但我還是看出了他極力剋制的緊張。
我搖頭：
“不是演戲。”
他直直盯著我，忽得笑了：
“你知道你撒謊的時候會不自覺皺眉嗎？”
“如果不是演戲，為甚麼你回國這麼久都沒見到你和周通見面，莫不是你要說你們已經分手了？”
我沉默。
此時一道男聲突兀地插入。
周通走到我面前，滿臉賤笑地跟陸汀打招呼：
“你好，前夫哥，我來接星星迴家。”
陸汀狠狠一怔。
他拳頭緊了緊，咬牙切齒：
“林小姐可真是長情啊。”
3
車上，周通一臉八卦地打聽陸汀的事。
我懶得搭理他，索性閉著眼假寐。
他依然自顧自地叨叨。
他越講越興奮，最後滿眼放光地問我：
“這麼好的男人你都不要，能讓給我嗎？”
我的眼皮倏地睜開：
“你敢！”
我和周通並不是男女朋友的關係。
周通不喜歡女的。
當初把他帶回家，也是因為他在糾結要送甚麼禮物。
而我剛好給陸汀買了一條領帶。
他便和我一起回家看。
我和陸汀分手，很大程度上是因為陸汀的佔有慾。
他佔有慾太強了，我幾乎喘不過氣來。
所以一時激動，提了分手。
後來，又遇到了那種事情……
正想著，手機忽然亮了起來。
三年沒聯絡的媽媽給我打來電話：
“星星，你回來了？”
“嗯。”
空氣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我受不了，搶先一步說：
“我知道我答應過你不回國，今晚我就——”
“星星，你留下好不好？”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畢竟之前親手把我送出國的人。
是她。
三年前，我和陸汀分手一週之後。
我去他家打算找他複合。
在他家門口。
我看到了……我媽。
她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也是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陸汀就是我的繼兄。
我媽生怕我和陸汀談戀愛之後會敗壞陸家形象。
一張機票把我送去了海國。
她哭著說：
“以後……就不要回來了。”
那時我才明白，領養的終究是領養的。
是隨便可以扔出去的。
這是我欠她的，我認。
但是現在。
她竟然讓我留下？
我正在疑惑，聽到她繼續說：
“你陸叔叔打算給陸汀和孟冉牽線，但是陸汀一直不肯，你可以留下給他做做工作嗎？他聽你的，你去肯定可以。”
孟冉是我初中的同學。
現在已經很久沒聯絡了。
我氣得直髮抖：
“你當陸汀像我一樣嗎？我是任你擺佈的玩偶，他不是！”
那頭沉默了一會，響起低低的啜泣聲：
“你在怨媽媽，對嗎？媽媽也有難處。”
我沒有回應。
她慣會這一套。
而每次都會以我的妥協告終。
但這次，我不想妥協了。
許是看我太過堅決，她嘆了口氣：
“算了，不去就不去吧，回來吃頓飯可以嗎？媽媽想你了。”
我只想笑。
是啊，她想我。
但是國外三年，她一個電話都沒打過。
4
我總感覺被領養之後就自動低人一等。
就好像現在。
即便我不想見到她。
但只要她開口了。
我還是會控制不住趕來。
陸叔叔看到我很欣喜：
“這就是星星吧，你媽常唸叨你，快進來。”
他又指使陸汀：
“來，帶你妹四處轉轉，飯一會兒就好！”
陸汀不想理我，冷哼一聲就自顧自上樓了。
幾步之後，不情願地回頭：
“還不跟上？”
三年不見，陸汀毒舌的功夫見長。
他的房間裡有一屋子手辦，我看到其中一個淺紫色的，忍不住驚呼：
“哇，好美。”
他順著視線看過去，意有所指：
“這是唯一一個便宜貨，你最近幾年的眼光真差。”
我誇另一個淺棕色的，他說：
“你愛屋及烏到喜歡一切矮的東西了是嗎？”
我小聲嘟囔：
“周通不矮，他 180 呢，你們不是差不多嘛。”
陸汀直了直身子：
“我 183。”
我：……
幾次下來，我忍不住開始為周通辯駁。
結果就是，陸汀又生氣了。
他氣呼呼地走下樓。
我幾次說話都被無視了。
我嘆了口氣。
這人怎麼和以前一樣，一生氣就不理人。
……
飯桌上，陸叔叔問東問西：
“星星有男朋友了嗎？叔叔有個朋友，他兒子和你差不多年紀，你看要不要——”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陸汀輕嗤一聲：
“您操甚麼心，人家有。”
陸叔叔眼睛一亮：
“那，人怎麼樣啊？”
陸汀：“不怎麼樣，又矮又瘦，像這樣的，我一拳能打八個。”
我深吸一口氣，藏在桌子下面的腳沒忍住踢了他幾下。
壓低聲音：
“差不多行了，你還沒完了是吧。”
他扭頭，不可置信地瞪著我，眼眶泛紅。
“你因為他兇我？”
“因為他！”
“兇我！”
我被他眼睛裡的哀怨嚇了一跳。
解釋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打斷了。
“你認識星星？”
陸叔叔突然開口。
我的動作猛地一僵。
生怕他說出甚麼不合時宜的話來。
誰想到陸汀看都不看我，沒好氣道：
“不認識！”
媽媽不作聲，眼神一直在我和陸汀之間晃盪。
忽得她裝作不經意地說：
“陸汀和孟冉的事怎麼樣了？我昨個跟星星說，星星也覺得他們兩個特別合適。”
“是吧，星星？”
飯桌上陸汀嘰嘰喳喳吐槽周通的聲音瞬間停止。
他死死盯著我的臉。
似乎只要我承認，他就能撲上來撓死我。
我淡定地夾了一筷子青菜：
“您記錯了吧，我可沒這麼說過。”
我媽的臉上罕見出現了幾分尷尬。
5
這次的電影是個大製作。
雖然是個女 N 號，但是戲份不少，而且很討喜。
權衡之下，我還是打算留下來拍完。
但我沒想到，進劇組的第一天，我又見到了陸汀。
陸汀的車直直停在我面前。
他裝得一臉驚訝：
“呀，林小姐你的男朋友沒有送你過來嗎？”
“我可不是挑事的人，第一天來劇組誒，男朋友都不送，這太悽慘了吧？”
我一陣無語。
多大個人了，怎麼還跟小孩一樣。
這時，一道粉紅色身影從他車上跳下來。
嘴裡甜甜地喊著：
“謝謝陸汀哥哥。”
是孟冉。
孟冉想進娛樂圈，於是孟氏集團砸了一筆錢，讓她在電影裡出演了一個小角色。
混個臉熟。
我臉上的笑有點僵硬。
內心憤憤。
狗東西，裝的多麼貞潔烈男，一轉頭就送相親物件來劇組。
可千萬別錯過了他的好姻緣。
呵，男人。
陸汀將我的一舉一動收入眼底，誇張地捂嘴：
“呀，林小姐不會吃醋了吧，不如你——”
“呦，這不我前夫哥嗎？”
說到一半，被突然過來的周通打斷。
周通站到我旁邊，笑眯眯地看著他。
陸汀的臉色倏地黑下來。
他直勾勾地盯著我，指了指周通。
聲音裡絲毫不掩飾對他的嫌棄：
“這玩意哪冒出來的？”
我沒有心情理會陸汀。
拉著周通進了化妝間，一把將他推到椅子上，問他：
“哥們，幾個意思啊？”
剛才順著他色迷迷的視線，我看到了陸汀不經意展現的腹肌。
周通的臉罕見有幾分薄紅：
“那腹肌，那臉，那身材，肥水不流外人田啊，你把他介紹給我怎麼樣？”
“他不喜歡男的。”
“可我不一樣啊，我又高，又帥，還善解人意。”
周通還在絮絮叨叨。
我索性坐在椅子上假寐。
等醒過來的時候，周通已經不見了。
周圍是大家小心翼翼的議論聲：
“外面是不是就是這部電影的最大投資商啊？”
“對啊，那可是陸氏集團的太子爺。”
“嘶，好帥啊，也不知道有沒有女朋友。”
“單著呢，聽說啊——他對前女友愛得死去活來，可惜人家把他綠了，三年了，直到現在都不敢談戀愛！”
“為啥啊？”
“怕被綠唄！”
“這麼厲害，他前女友是誰啊？”
我默默聽她們的對話，縮了縮脖子，有點心虛。
怎麼傳成了這個樣子？
天地良心。
我可真沒綠他。
人群中心的孟冉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走到我旁邊。
一臉戲謔地盯著我：
“陸汀的前女友就是你吧？”
6
根據孟冉的說法。
她和陸汀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兩家人都在。
席間，我媽變著樣地誇孟冉的同時。
不忘把我拉出來痛貶一頓，以突出孟冉的好。
以前她在陸家一直是這麼做的。
可是這次，陸汀像瘋了一樣，掀翻桌子。
一字一句對我媽的話進行反駁。
當著所有人的面維護我。
再加上剛才我和陸汀的對峙。
孟冉確實很容易猜得到。
現在孟陸兩家想撮合他們兩個結親。
但是孟冉一直拿陸汀當哥哥。
所以把心思打到了我這裡。
她雙手托腮，一臉好奇：
“你這次回來，不打算把陸汀哥追回來？”
我搖頭：
“算了。”
我答應過我媽，不會再和陸汀有交集。
孟冉著急：
“為甚麼啊，你是不知道這三年陸汀哥過得多慘。他——”
她還要繼續說，可我沒有勇氣繼續聽。
我打斷她：
“因為我有男朋友了啊，我很愛他。”
話音剛落，化妝間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陸汀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站在了我的身後。
臉色陰沉得嚇人。
他自顧自地一把把我拉出去。
接著逼到一個角落，壓低聲音嘶吼：
“你很愛他？那我呢？我算甚麼？”
見我沉默，陸汀怒意更甚。
“說話！”
我被他突然拔高的聲音嚇了一跳。
他以前連句重話都不肯對我說。
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我壓下心頭的酸楚，抬頭直視他：
“別太自以為是，你以為你是誰？和你在一起的那幾年，你的佔有慾幾乎要讓我窒息！”
“是周通讓我明白，愛情和自由從來都不衝突。”
我聲音顫抖了幾分，目光中帶著祈求：
“請你不要再來拆散我們了，好嗎？”
我說完這一切。
陸汀居然罕見地沒有了怒意。
他一反常態地盯著我。
也不說話。
突然，他微微俯身：
“我昨晚夜觀天象，發現周通不喜歡女的，你覺得我算的準不準？”
我心臟一顫。
強裝鎮定，愛憐地拍了拍他的頭：
“乖，拒絕封建迷信。”
7
那天之後，陸汀跟變了一個人一樣。
之前他明裡暗裡和周通作對。
現在周通站到他面前他都不稀地開口。
而且時不時以我的名義給劇組送奶茶，送甜品。
罵他他也不惱，就站著樂呵呵地聽。
不出一個月，劇組開始傳起了我和他的風言風語。
那天我在化妝間。
門突然被一股大力踹開。
女主黎梨身後跟著一群小跟班，氣勢洶洶地走到我面前：
“林星在哪，給我滾出來！”
我坐在座位上不明所以。
黎梨是娛樂圈裡出了名的大姐大。
瘋起來誰的面子都不給。
我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到底是哪裡得罪過她。
得到周圍人的確定之後，黎梨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冷哼一聲：
“長得倒是還行，就是滿腦子的歪腦筋。”
見我一臉疑惑，黎梨坐到我對面。
她自然地靠在椅子上，蹺著二郎腿。
話裡也是掩飾不了的輕視。
“妹妹別裝了，這段時間劇組裡的傳言不就是你放出來的嗎？”
“怎麼？想利用陸汀的名氣給自己臉上貼金？”
“我勸你省省吧，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姐姐我比你多活得幾年，可不是白活的。”
我都要被氣笑了。
我？
利用陸汀？
她沒事吧。
但我大概猜到是哪裡得罪了黎梨。
還沒回國前我就聽說了，黎梨苦追陸汀三個月。
但是一直沒有追到手。
還手撕了多位企圖捆綁陸汀炒緋聞的網紅。
在她眼裡，我和那些網紅是同樣的目的。
我還來不及解釋，她身後的小跟班立馬出聲嘲諷。
“黎姐，這女人太過分了，陸總請劇組喝奶茶，她非傳出去說是替她請的。”
“就是，太不要臉了吧，這也能蹭。”
“現在的小姑娘們，老老實實提升演技不好嗎，非要搞歪門邪道。”
“她以為靠和陸總扯上關係就可以平步青雲了嗎？沒準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
這幾天我的戲份很多，睡眠時間嚴重不足。
她們吵得我腦瓜子嗡嗡叫。
我隨手拿起一個東西重重砸在化妝臺上。
隨著“砰”的響聲。
化妝間裡面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我掃過一個個瞪大的雙眼：
“現在，可以聽我說兩句了吧。”
周圍還是一片寂靜，我將視線轉移到黎梨身上：
“你與其拉幫結派過來找我的麻煩，不如去問問他，是不是閒的沒事幹非要以我的名義送東西。”
黎梨噗嗤一聲笑出來：
“妹妹，你不會還要說他暗戀你吧，在場的都知道，陸汀眼裡只有他的前女友，至於你？”
黎梨鄙夷地看我：
“連她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是嗎？我覺得我挺好的。”
我的一句話，讓在場眾人又迎來了一陣短暫的狂歡。
“不行了，笑死我了，她還真敢說。”
“妹妹啊，他前女友高考全市前十，名校畢業，你比得了嗎？”
“你還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
我看了看手錶，她們已經浪費我一個小時了。
打算無視她們去房間休息。
走到門口的時候，正好碰到了陸汀。
我白了他一眼
一切事情的源頭都是因為他。
我沒好氣地開口：
“讓開。”
黎梨得意地看我，衝上來指著我對陸汀說：
“陸汀你看她，明明是你給劇組送的東西，她非要說是你替她送的，她好過分。”
我沒有耐心繼續和她們爭論。
只想趕緊回去補覺。
但是黎梨的一個跟班拉住我：
“陸總過來了就想跑，怎麼？心虛了？”
心你二大爺。
陸汀有點茫然：
“是我以她的名義送的，有甚麼問題嗎？”
他又低頭看我：
“怎麼不高興？”
陸汀看我的眼神太過溫柔。
原本篤定的眾人現在也開始動搖了。
黎梨看著陸汀看我的眼神，有點不甘心。
換了個矛頭指向我：
“可是她說她比你的前女友更好，陸汀，這怎麼能忍！”
陸汀看了我一眼，很快明白了現在的情況。
無奈地笑了：
“她說得沒錯啊。”
所有人都愣住了。
黎梨更是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你為了哄她，甚麼話都敢說了？你不是心裡只有前任嗎？”
“虧我還以為你對愛情忠貞不渝，是我看錯你了！”
我挑眉。
原本以為黎梨是陸汀的狂熱粉。
現在看來居然是 cp 粉？
黎梨繼續質問他：
“去年五一你還坐飛機去偷看你前女友，現在就移情別戀？”
“算我眼瞎，你和那些男人，本質都是一樣的。”
她撂下一句話，再也不願意看見陸汀。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
原本讓她們道歉的話噎在嗓子裡。
聽到最後兩句話的我彷彿被雷劈了愣在原地。
去年五一！
我在海國的演藝之路暢通無阻，因此也引來了幾個對家的嫉妒。
去年五一，他們找了不少混混，潛伏在我回家的必經之路上。
想給我點教訓看看。
那一天我收工很晚，幾乎到了凌晨三點。
恍惚間見到幾個持刀的壯漢朝我撲過來。
見此情景，我一時嚇呆了。
臨危之際，一名男子不知道從哪裡出來護住了我。
我這才活下來。
而那名男子卻被劃了好幾刀。
這件事之後，我在海國鋪天蓋地尋找他，但都一無所獲。
那名男子的身高體形都和陸汀無二。
我一直以為是巧合。
現在，似乎所有的謎題都指向同一個答案…
8
我雙手抱住他的後背。
陸汀笑得邪氣：
“怎麼，投懷送抱，這麼感謝我啊。”
我沒說話，只是一個勁地在他背上摸索。
陸汀終於意識到不對勁，試圖推開我。
我更加用力抱住他。
摸到那條熟悉的疤痕，我有些崩潰。
真的，是他。
那名幫助我的男子掩護我逃跑。
自己卻躲閃不及，被砍了一刀。
我摸到那條疤痕的時候。
陸汀後背一僵。
似乎洩下了全身的力氣，我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為甚麼不告訴我？”
他試圖裝傻：
“告訴你甚麼？”
見到我認真的眸子，他嘆了口氣。
把我拉到房間裡：
“我以為你喜歡上週通，不想見我了。不告訴你是不想你為難。”
我哭到不能自已：
“我沒有，分手一週之後我就想找你複合的，可是……可是……”
我可是了半天，還是沒把真正原因說出來。
陸汀心疼地抱住我：
“沒關係，我們的時間還長。”
“林星小姐，你還願意……和我試一試嗎？”
我有點猶豫，試探性地問道：
“這件事能不能先不要告訴家裡人？”
我怕我媽會繼續給我施壓。
她一直覺得我是她領養來的女兒。
根本配不上陸汀。
陸汀有點不高興，但還是答應了我的要求。
想到他那天沒來由的那句話，我問他：
“你怎麼知道我和周通是假的？”
陸汀的臉色黑了幾分，從牙縫裡蹦出幾個字：
“他給我表白了！”
9
黎梨的 cp 夢碎了之後，倒是沒有為難我。
只是對陸汀粉轉黑了。
好幾次路過她，她都有意無意勸我。
“男人啊，都是一個德行。”
“前一秒情比金堅，後一秒移情別戀。”
“還是要擦亮眼睛啊。”
我：……
不知不覺，在劇組最忙的時候已經挺過去了。
殺青之前，我回去吃了頓飯。
飯桌上，陸叔叔對我的婚姻問題格外關注。
“星星，你和你男朋友打算甚麼時候結婚呀？”
“咳咳。”
我被嗆的連連咳嗽。
陸汀恨恨地戳著碗裡的米飯，時不時給我一個怨念的眼神。
我乾笑兩聲：
“還早呢，還早呢！”
我媽像是不經意地開口：
“有時間把那孩子叫上來吃頓飯，見見家長，要是覺得差不多就定下來吧。”
陸汀臉上的不爽越來越明顯。
在他即將開口之前。
我連忙給他夾了一筷子菜：
“陸叔叔的這道菜好好吃，陸汀你嚐嚐。”
陸叔叔樂得不行。
口口聲聲說我們之間不像上次那樣冷漠了。
我媽面帶微笑，語氣裡隱隱有些警告：
“星星，沒禮貌，怎麼能直呼姓名呢？應該叫哥。”
我深吸一口氣，對陸汀露出了個微笑：
“哥……哥哥。”
10
劇組今天沒有我的戲份，陸叔叔強烈要求我在家住一晚。
房間是早早就收拾好了的。
在我跟孟冉影片聊八卦的時候，陸汀突然推開我的房門。
我嚇了一跳，直起身：
“你幹嘛！快走，被發現怎麼辦。”
他關上門，挑眉看我：
“怎麼不叫哥哥了，恩？”
他整個人將我壓在床上，在我耳邊低語：
“來，叫聲哥哥聽。”
哦莫，這甚麼癖好。
我有點羞恥，咬死了不開口。
他低低地笑著，俯下頭開始吻我。
如痴如醉之際，門外突然有人敲門。
是我媽。
“星星，你在裡面嗎，媽媽找你有點事。”
我還沒來得及拒絕，
我媽已經將門推開了。
我瞳孔一縮，趕忙把陸汀藏到床下面。
我媽進來的時候，我還在整理凌亂的衣服。
“星星，你年紀也差不多到了，抽空約個飯局，喊上週通的父母，我們把該辦的辦了。”
我打著哈哈，試圖混過去。
餘光看到床邊突然出現了一隻修長的手。
丫的。
陸汀這個混蛋。
我一個激靈，趕忙把那隻手拿下去。
想縮回來的時候，手卻被陸汀拉住。
我媽看我怪異的姿勢有點納悶：
“你在幹嗎？”
“我，我伸個懶腰，睡得有點累。”
我媽還在繼續說：
“周通那孩子我調查過，人挺好的，你好好跟他過。”
陸汀不爽了。
立馬鬆開我的手。
我反手拉住，連忙給他順毛。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媽終於意識到我的心不在焉。
嘆了口氣：
“知道你不愛聽，但媽媽也是為了你好。”
她走了之後，我長舒一口氣。
陸汀委屈巴巴地從床底鑽出來。
“我後悔了。”
“恩？”
陸汀擁著我半躺在床上：
“想要名分了。”
10
劇組那邊的戲很快就拍完了。
可是後來劇播出的時候，出了一件大事。
因為我的這個角色太過於討喜，討論度一路上漲。
隱隱有超過男女主的趨勢。
這直接導致好多粉絲脫韁野馬一樣追著我罵。
劇組發了幾次宣告，陸汀撤了幾次熱搜。
但都收效甚微。
我在國內的粉絲數量寥寥無幾。
幾乎處於被吊打的局勢。
“拜託，多大的臉啊，給自己加戲加成這樣。”
“就是，資源咖唄。”
“不定和導演有甚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呢！”
“……”
我躲在家裡三天沒敢出門。
我媽看到這樣，對我也沒個好氣：
“真是，給我們把臉都丟盡了，真不知道非要往娛樂圈跑幹嗎！”
我盯了她半晌，突然笑了：
“不然呢，在國外等著餓死嗎？”
當初一張機票把我送去國外。
一分多餘的錢也沒給我。
一個剛畢業的學生走在異國他鄉的路上。
語言不通，文化不融。
如果不是有星探找到我，我估計已經餓死了。
我媽自知失言，連忙解釋：
“媽媽不是那個意思，我——”
就在這時，孟冉突然給我打來了電話：
“星星，你粉絲太牛了，廣場都被屠了！”
甚麼情況？
我連忙開啟手機，評論區裡突然湧現了我的大幫粉絲。
“我可去你的吧，就這點戲份還加戲，不行就去醫院看看腦子吧！”
“真是，欺負我姐粉絲在海國是吧，我翻牆也要過來罵你。”
“我姐脾氣變好了啊，擱以前像這種人，一拖鞋拍死哪來的機會廢話！”
“一些小紛爭大家不要在意，大家關注一下我姐的新戲哦。”
“……”
廣場上原本對我鋪天蓋地的謾罵已經看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張我的照片。
還吸引了大批路人粉介入。
我往下翻了好久，都沒翻到一條辱罵我的評論。
11
事情鬧得太大，導演組親自下場闢謠。
舉出了一系列證據證明我沒有加戲。
公司這邊給幾個帶頭挑事的網友遞了律師函。
男女主那邊連發幾個帖子支援我。
網上的爭論這才慢慢落下帷幕。
我媽可能是想到了把我扔國外的那些年。
想要彌補我，每天變著法地給我買東西。
我們的母女情短暫地緩和了幾天。
直到，情人節那天。
那天她和陸叔叔早早地出去約會。
我和陸汀窩在沙發上吃東西。
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我媽提前回來了。
剛好看到了沙發上摟在一起的我們。
她沉著臉把我叫到她的房間。
陸汀想跟著進來，不過被我攔住了。
我媽坐在床上，冷靜得可怕：
“你們在一起了？”
“嗯。”
她有些生氣：
“我是不是告訴過你，不要和他在一起，這要是傳出去，我們陸家的臉往哪擱！”
我沉默著。
這種情況在國內是合法行為。
甚至圈子裡對這種情況都喜聞樂見。
我不知道她為甚麼會覺得丟臉。
是因為我們的繼兄妹關係，還是因為我？
因為她覺得我配不上陸汀？
見我不說話。
她一貫的優雅有些崩裂，開始道德綁架：
“我把你領養回來，你不記恩情就算了，還恩將仇報？”
“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聽她說恩情，講得我只想發笑。
“十歲那年，嫌我不吃韭菜，把我關在小黑屋裡餓了三天三夜。”
“十七歲，你為了討好領導，把他女兒霸凌同學的事情算在我頭上。”
“二十一歲，你怕我和陸汀談戀愛, 把我送去地理位置極偏的海國。”
“我身無分文, 沒錢買衣服, 沒錢吃飯。”
“靠著零散的語言去打零工。”
“您知道在那裡，我有多少次差點喪命嗎？”
“所以我很想知道, 您到底是有多恨我？”
我一字一句說著, 她聽得愣住了：
“我不知道你在海國這麼——”
我打斷她：
“對呀, 您當然不知道，因為這三年裡面, 您哪怕一個電話都沒打過來。”
我又想起了初中最開始住宿的時候。
周圍同學的爸爸媽媽們恨不得一週來看五次。
只有我, 一次都沒有等到她。
我想她想得受不了了, 用學校的手機給她打電話。
她的聲音冷漠得可怕：
“我去了有甚麼用，別人的父母都去？那你讓他們當你媽啊。”
只是領養的關係啊。
她為甚麼這麼恨我？
我孤身一人去國外。
她真的不知道我面臨的困境嗎？
最終，我的困惑在一條帖子的回覆下得到了解釋。
他舉出了我和我媽的五官特點。
試圖論證我是她親生的。
說我聲稱自己被領養，只是為了騙取同情。
我當時沒當回事，但是現在…
12
眼見我和陸汀的事情被我媽看到。
事情也沒有了繼續隱藏的必要。
陸汀索性直接告訴了陸叔叔。
陸叔叔倒是很支援，還口口聲聲說要風光大辦。
與此同時，我偷偷去做的親子鑑定，結果出來了。
和我想得一樣。
我不是她領養的。
我一開始找她理論，她試圖否認。
但是我把親子鑑定結果甩出來的那一刻。
我媽妥協了。
她說她當時年少無知, 和我的父親生下了我。
我的父親跑了，只留下她一個。
她便把我送去了孤兒院。
幾年之後，可能是良心大發, 突然想起我的存在。
就去孤兒院領養我。
但是她一直覺得我是我父親的血脈，很多次都把對他的恨轉移到我的身上。
也因此，覺得我低賤，
覺得我配不上陸汀。
另一方面，她也確實愛我。
不然也不會一直試圖彌補我。
於是兩種感情交織，成就了一個極為矛盾的個體。
我愣在原地。
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我一直以為我是領養的。
所以哪怕她對我再不好，我也可以騙自己說，她不是真的討厭我，只是因為領養的不親。
但是現在，事實明明白白地告訴我。
她討厭的就是我這個人。
我這個基因。
她小心翼翼地觀察我的反應。
正如我小時候每次捱打都小心翼翼地觀察她一樣。
我突然覺得, 因為她，我飛去海國。
因為她, 我幾次傷害陸汀。
這些事彷彿都成了一個笑話。
她又怎麼能拿她領養我的這件事作為籌碼,
一次又一次地逼我降低底線去“報恩”啊。
我拉黑了她的所有聯絡方式。
從今以後，我只會對她執行法律層面的贍養義務。
不知道出於甚麼目的。
她幾次上門。
但都被我拒之門外。
最後一次，她買來了我小時候一直想要得到的那個玩具，加上一篇長長的手寫信。
信裡一字一句都是對她曾經所作所為的道歉。
但我還是沒讓她進門。
我始終覺得, 我沒辦法替過去的自己原諒。
還有，我現在已經不喜歡那個玩具了。
13
陸汀像是生怕我反悔一樣。
在我同意領證之後，就馬不停蹄地帶我去了民政局。
出來的時候我們人手一個小本本。
他滿意地翻來覆去，看了又看：
“這下我們兩個，誰都跑不了了。”
陸氏集團的官方號也官宣了我們的婚事。
底下密密麻麻都是祝福。
“恭喜恭喜, 還得是我星姐啊！”
“星姐厲害啊, 太子爺都分分鐘拿下！”
“哇哇哇俊男美女誒, 就是這樣，氣死那個綠他的前女友！”
“……”
我很不爽，登入賬號釋出了一句：
“鄭重宣告, 他前女友從未綠過陸先生！”
不一會，陸汀的私人賬號也釋出了一條：
“鄭重宣告，前女友在此@林星。”
全文完。
作者：喬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