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熱播劇的女一號。
本該和男一同框營業,結果因為男二表現太好,網路上一片倒地磕起了我和男二的 cp。
甚至有人寫了我們的同人文,尺度大到不可描述。
可是,這男二是我哥啊!
1
我的劇在播出的兩週時間裡,引起了熱議。
可網友不是衝著主角團來的。
而是一股腦地全部奔向男二祁裕珩。
這也就算了。
連磕糖大軍都在怒拆官配,把我和男二捆綁在一起。
劇方被嘲得坐不住了,緊急召開新劇釋出會,讓我和男一合體撒糖,挽回官配尊嚴。
釋出會後臺——
“姐,還有一個小時就要上臺了,你和宋老師對詞了沒啊?”助理肖瀟遞給我一個本子。
我翻開,又無奈合上:“我都沒見著宋天恩,對哪門子的詞?”
“那不管了,我先把電子版的給他發過去。”肖瀟忙裡忙慌地,手上打著字,嘴裡還不停嘮叨:“記住!你和宋老師要多注意眼神交流,擦出……”
“擦出愛的火花!”我接完話,擺擺手:“知道了,隨機應變嘛!不用提醒。”
肖瀟“嗯嗯”點頭,坐到一邊去了。
我也閒得無聊,隨手開啟手機看看。
可這一滑,就滑到了一篇帖子。
以我看小說多年的經驗,這又是鏡面,又是倒著手機看的操作,一定是好東西。
沒來得及看標題,我“庫庫”一頓操作先存進了相簿。
折騰一陣後,我終於放大看清了標題——“祁裕珩 vs 蘇傾月,同人”。
我嘴裡的水差點噴出來!
“哎呀,怎麼還嗑起真人了呢!我們可是兄妹。”我口嫌體正直,還是沒忍住點開了它。
特別猛的一輛車,開到了我的臉上。
“祁裕珩將蘇傾月抵到了櫃子上,一隻手輕輕地墊在她頭後,另一隻手握住了她的盈盈細腰……”
我看得入神,不小心讀了出來。
腦子裡也隨之浮現出意興闌珊的畫面。
反正,我和祁裕珩也不是親的。
我意猶未盡地劃拉著,書中的兩人已經開啟激情四射的劇情了。
太太的文筆很好,看得我有些燥熱。
“肖瀟,你說這些太太們,要是知道我和祁裕珩真正的關係,還能寫出來這嗎?”
“我們甚麼關係?”
突來的一聲,把我嚇得手機都差點掉了。
我抬頭,在化妝鏡裡看到了祁裕珩。
一瞬間,我的腦袋也要炸掉!
“你,甚麼時候來的?”
要換作其他人,我肯定還能拿出來分享一下,可現下這人只讓我心虛。
祁裕珩繞過椅子,半拉屁股靠在化妝桌前,與我面對面。
他不說話,嘴角上挑著看我。
而我心臟就跟顛勺似地“砰砰砰”跳著。
他不會聽到我讀那些話了吧!
我強裝鎮定,勇敢直視著。
可祁裕珩這人風流慣了,慣會蠱惑人心,徑直俯下腰來,離我的臉就只有半尺的距離。
“你剛剛讀的甚麼?也給我看看唄。”
我偷偷按下熄屏鍵:“就一些八卦小新聞,沒啥意思。”
“姐,祁總,我先出去,你們聊,待會兒到點叫你們。”肖瀟登時站起,說完便溜出去了。
我心裡怒批這個沒良心的傢伙一萬次。
人來了也不提醒我,現在還要拋下我溜之大吉。
祁裕珩挑眉,趁我不注意,手徑直伸到了我胳膊上。
躲閃不及,我的手機輕而易舉地跑到他手裡。
我急了,也去搶:“祁裕珩,你幹甚麼,強搶東西啊!你信不信我曝光你讓你身敗名裂。”
祁裕珩玩心變大,手舉得特別高:“你覺得我在乎?”
他輕車熟路,一隻手按著密碼,開了鎖,嘴裡還不忘挖苦:“不好好背臺詞在這看甚麼呢?”
“快把手機給我!”我直接從位子上蹦了起來。
可我踩著恨天高竟然都比他矮一截。
眼看著他放大看那圖了。
我情急之下,直接跳起來去夠他的手。
卻不料,這地毯太過軟乎,我一個沒站住,直接向前撲去。
2
沒有偶像劇那些慢動作,只有現實裡的狼狽。
我被祁裕珩撈住了,幸好沒對著他跪下來,只是大腦有點充血。
一句“謝謝”還沒說出口。
電光火石間,他一把把我拽到了他懷裡。
不是靠著,不是抱著,而是……
坐著!
剛剛還坐在椅子上,現在換他來坐,而我坐在了他腿上!
我懵了。
祁裕珩給我撩開弄亂的頭髮,笑意盈盈地看著我。
平時我們玩鬧的時候不是沒有過近距離接觸,可眼下,我竟有一點害羞。
大概是那小破文的緣故。
“有病啊你,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我的聲音也越來越低,不敢看他,只裝模作樣地用兩隻手推著,想要下地。
當我在心虛和害羞兩者之間反覆橫跳時,他早已將目光轉到了手機上。
手也箍得我越來越緊。
“他一隻手抱著她的腰,另一隻手墊在她的腦後……”
我眼疾手快,立馬捂住了他的嘴,另一隻手探著奪回手機。
而我腰間的那隻手明顯地使了勁。
“不許讀!”我瞪著眼睛呵斥他。
他默默移開眼睛:“不是你先讀的嗎?”
“那也是我手機,你怎麼能隨便看?”我強裝有理。
祁裕珩也不生氣,咳了一聲後,開口:“以後少看這些。”
我心裡突然一陣失落:“哦”了一聲。
話落,我便掙脫開了他,穩穩落地。
一陣折騰,把我的妝發也弄亂了,我對著化妝鏡重新整理。
可祁裕珩稍站了一會兒後,向我這邊挪著,又捏捏我裙子的一角:“跟我回去唄。”
我早已沒了那些齷齪心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洩憤,嘴裡胡亂扯著:“我可不是你生意場上的那些女人,用不著金主好意。”
我特意強調著“金主”二字,話裡都是我沒感覺出來的醋味。
祁裕珩眉頭皺了起來:“不要胡說。”
我“哦”著,心裡只覺得逞口舌之快爽得很。
他最討厭我把自己和那些女人相比。
補好口紅後,我也不跟他玩鬧,正經回到了工作上。
“今天釋出會可沒你,你來幹嘛?”
那人從化妝鏡裡盯著我,還沒消氣:“劇粉在導演微博底下留的言,於是我就來了。沒辦法,人氣太旺。”
我搖搖頭無語。
這時,門被敲響。
3
是宋天恩,劇裡的男一扮演者。
我帶上微笑,同他打招呼。
“傾月,臺本我看了,你準備得怎麼樣?”宋天恩自動忽視祁裕珩。
可能是因為他職業生涯中,第一次有男二搶過他的風頭,心裡也有點不爽吧。
我沒細究,慢慢回答著:“當然,我可是專業的。”
而祁裕珩早已恢復了平時那生人勿近的樣子,只和宋天恩官方握手點頭後,便去一邊坐著去了。
房間裡有一絲微妙的氣氛。
祁裕珩那傢伙沒事兒幹,直直盯著我。
而宋天恩也已經察覺到,冷冷地回看著他。
他並不知道我和祁裕珩的關係,只以為祁裕珩故意靠近我是想蹭熱度。
我被夾在二人中間,不敢動彈。
“該上臺了。”工作人員敲著門提醒。
我大舒一口氣。
“傾月,走吧。”宋天恩率先走到我身邊,伸出紳士手讓我扶著。
我抬手,還未落下,祁裕珩便插在中間,碰開了那隻手。
“我跟她有幾句話講,要不你先走?”
宋天恩笑了笑:“私人問題之後說,現在可是工作時間。”
兩人一來一往,好像我是個被人亂扔的皮球一樣。
眼看著祁裕珩臉色不對勁了。
我站起身,索性誰都不理,只留下一句“工作人員在催了,我先過去。”
4
劇宣現場——
此次釋出會是線上線下同時進行。
主辦方貼心地安裝了大屏,讓我們看到在直播間粉絲的反應。
主持人說著官方話宣傳,我瞅準時機開始“劇本”。
導演給的臺本上說,我可以和宋天恩眉來眼去,然後假裝有甚麼好笑的事情,兩人開始笑。
但我作為嗑 cp 的資深愛好者,深刻明白就這點哪能夠。
等我瞅準時機後,開始了小動作。
我淺淺蹲了一下,又繞繞頸椎,假裝站得很累。
畢竟這恨天高不是白穿的。
而身邊的宋天恩也很快理解我的意思。
他故意將話筒背在身後,向我靠近了一點。
主持人還在說著感謝贊助商的話。
我倆趁機偏頭,離得有些近,但又不失禮貌。
宋天恩遮著嘴,向我靠過來,嘴裡輕聲說著:“今天晚上吃得啥?”
我萬不敢相信這人這麼上道,於是也驚喜地笑著,半掩住嘴:“喝了點小米粥,沒敢多吃。”
宋天恩不愧是影視劇的扛把子,立馬演上了。
眉目彎彎,露出一排整潔的白牙,好像我剛剛跟他說了甚麼大瓜一樣。
我淺淺看了他一眼後,也笑著。
此刻,現場已經有人在尖叫了。
甚至不顧一切地大喊著我和宋天恩的 cp 名。
我識趣地看那粉絲,招了招手。
這下引得那片區域的粉絲開始躁動起來。
見狀,我似有若無地拿起話筒向他輕輕戳了一下,面上帶著毫不知情的表情。
一輪人工撒糖結束。
我轉頭看向大屏。
一排排粉色的字飛速刷過。
“你們看到那倆人暗戳戳的小動作了嗎?嗑死我了!是不是以為我們看不見!”
“這倆人是不是忘了跟前這麼多人啊!小兩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了!”
“官配就是官配,嗑女主男二的滾出來捱打!”
“主持人:cue 流程中,勿擾(流汗)。”
“我磕的 cp 是真的!”
“……”
一串下來,雖差點看暈我,但是得到了我想要的結果。
於是我默默撤回來眼神,乖乖站定。
“那接下來有請我們的其餘人員上臺。”
5
我隨著大家的目光,看著登臺的人。
這些都是導演為了請祁裕珩臨時叫來的參演演員。
本來這場釋出會只有我和宋天恩兩個人,但是耐不住祁裕珩粉絲在導演微博底下的叫囂和“威脅”,導演只能全部請來了。
我抑住笑容,跟祁裕珩簡單對視一眼後,慢慢回了頭。
他一上場,場下和直播間又是一陣沸騰。
等站定後,我和宋天恩如同東道主一樣對他投來同事間禮貌的笑容。
此時大屏上又掀起一片討論聲:
“祁裕珩你站他倆中間啊!劇裡不爭氣,現實中爭氣點啊!”
“樓上說甚麼呢!尊重官配懂不懂!”
“……”
接下來掐架的話我沒來得及細看。
只聽到主持人開了遊戲環節。
“接下來是兩人一組的小遊戲。抽籤抽到同樣數字的人為一組,在小圓臺上互推,誰先掉落就算誰輸。”
臺下的氣氛組已經在吶喊我和宋天恩的名字。
“那她們女士中穿高跟鞋不方便的怎麼辦?”
我聽到出聲人,猛地回頭。
宋天恩也是如此。
只有祁裕珩眨巴著眼睛,裝著無辜。
我輕捂著嘴,咬牙切齒道:“你怎麼搶臺詞?”
“我關心劇組演員不可以嗎?”祁裕珩假裝不懂我的話,看看我,轉頭又對宋天恩“禮貌微笑”。
他這老狐狸,我跟他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怎麼會不知道他心思。
之前我去宴會,因為挎著別人胳膊走,回家就被祁裕珩嘮叨了幾天。
“你是我妹,要和其他男人保持距離。”
“……”
“你是不是偷他臺本了?”我用笑眯眯的眼神質問他。
因為這句話本來是宋天恩的臺詞,而這臺本只有我和宋天恩有。
現在卻被祁裕珩說了。
可他雙手攤開:“這不是你小助理發給我的嗎?”
他一頓操作給我和宋天恩弄不會了。
宋天恩“咳”了一聲,打斷了我倆。
誰知就這幾句話,引來了直播間的瘋狂刷屏。
“啊啊啊啊啊啊,他倆是不是忘了身上還有麥啊!直播間都可以聽到啊!”
“祁總偷臺本故意拆散官配,小樣兒,還吃醋了啊,嗑死我啦我暈!”
“小兩口說悄悄話,給老宋夾中間了。”
“宋:別管,我是工具人,他倆是真的(流汗)!”
“這一波我站他倆,等我看劇的時候再嗑官配吧。”
“啊啊啊啊啊所以那些和宋天恩的小動作都是臺本?啊啊啊啊啊我哭!”
“……”
這些網友逮住細節就開嗑,說得我自己都覺得甜。
但終歸是理智和工作佔上風,輿論一邊倒,我剛剛走的劇情全被祁裕珩攪黃了。
我只能在相機看不到的地方,用眼神斥責他。
6
臺本上本來是宋天恩問話,主持人藉機帶頭嗑 cp:“看來我們的男一不僅是劇裡體貼,現實裡也對女主溫柔啊。”
等到場下場外領會後,宋天恩再去臺下給我拿到平底鞋,才正式開始遊戲。
現下全被祁裕珩弄亂套了。
他問出的話,也只能由他去拿鞋。
幸好主持人臨場反應夠快,改了詞:“我們的男二在劇裡頗有遺憾,所以在現實裡儘量彌補啊,那就給他個機會吧。”
這句話本意是想將祁裕珩的動作歸為劇中人物的動機,結果場外的粉絲壓根不聽。
“對對對,所以現實裡祁總和月兒直接在一起吧,我指定死命嗑!”
“不用給機會,我祁總扛起月月就跑!!”
“官配粉看到沒,給我們祁總一條生路吧(哭唧唧)。”
“誰給穿鞋就當誰老婆!”
“……”
彈幕已然沒救了。
雖說,網友的言論我很喜歡,但是,這嚴重影響了我的工作進展。
我有些無奈。
但更無奈的是,祁裕珩還真屁顛屁顛去臺下拿鞋了。
有了剛剛沒關麥的教訓,我這次學聰明瞭,先偷偷掐麥,跟宋天恩小聲商量對策。
“這一 part 先就這樣吧,反正待會兒是我倆一起做遊戲,到時候隨機應變。”
宋天恩點點頭,眼神瞟向祁裕珩。
我的眼神也追過去,只得擠出笑容回應。
舞臺的大燈一路照著祁裕珩。
而他上臺後面無表情,一隻手隨意插著兜,另一隻手提著鞋後跟向我慢慢走來。
就在回頭的那刻,我同他對視。
很正常的幾步路,突然就像開了慢速一樣。
我腦海中同頻播放著以前的記憶。
7
在我父母葬身火海的那天,我被祁家收養了。
當十二歲的祁裕珩將我帶回他家時,他爸媽正在廚房做飯。
“媽,我給你領回來個女兒,你不用準備生二胎了。”祁裕珩開門就叫,但絲毫不鬆開我的手。
因為我爸媽出差的緣故,我經常被祁叔叔和阿姨接到他家玩,但這是第一次明確地知道我再也回不去我自己的家了,內心難免有些生分和害怕。
我掙開祁裕珩的手,想著,如果待會兒他爸媽拒絕讓我留在他家,我就撒丫子直接跑。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祁裕珩媽媽先發話了:“你是不是又把流浪貓帶回來了?你看看你撿回來多少小貓了?”
我看著他家一屋子亂跑的小貓不由得笑了。
“對啊對啊,還是一隻會笑的小黑貓。”祁裕珩的話不著四六,樂呵地給我擺著小貓拖鞋。
我捏了他的一把胳膊,怯怯走進廚房:“阿姨,叔叔。”
“哦呦,這誰家的小花貓啊,怎麼弄這麼髒。”祁阿姨剝開廚房裡的濃煙,拿著鍋鏟向我走來。
“是月月呀,怎麼回事兒啊,是不是祁裕珩又帶你去刨土了。”祁阿姨放下鍋鏟,趕忙把我帶去衛生間。
我突然有些委屈,忍不住哭了。
祁裕珩偷偷把他媽媽叫到身邊。
可我還是聽到那句話:“媽媽,三號樓著火了。”
一句話引起我剛剛的記憶。
我和祁裕珩在樓底兒童樂園玩,可消防車突然來了。
“著火了”的聲音四處傳,我扒開人群去看三號樓被救下來的人。
可活著的人裡面,並沒有我父母的蹤影。
直到最後火被滅了,我往樓上衝,卻被消防員哥哥抱住了。
我大喊著爸爸媽媽,可沒人應我。
直到在那一排蓋著白布的人旁邊,我看到了媽媽的手錶。
“我沒有爸爸媽媽了。”我趴在他們身邊哭喊,眼睜睜地看他們被抬走。
一時間,我終於忍不住,鎖了衛生間的門,坐在洗衣機旁開始哭。
“小乖,阿姨在門口等你啊。”祁阿姨很溫柔。
我哭了不知道多久,再醒來時,已經在床上了。
我以為火災只是一個夢,興奮地爬起來看,卻看到陪在我身邊的是祁阿姨。
她摸摸我的頭,說:“你願不願意當我女兒。”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呆愣地看她。
“她願意。”祁裕珩趴在我旁邊,率先給我回答了。
“臭小子,餵你的貓去。”祁阿姨打了一下祁裕珩的屁股。
我知道那一巴掌不疼,可祁裕珩大聲叫著,還假裝哭。
他在逗我開心。
我也忍不住笑了,怯怯地看著祁阿姨,點了點頭。
祁阿姨從來不要求我叫她媽媽,但她卻待我像親生女兒一樣。
她安排我和祁裕珩一起上國際學校,又聽到我喜歡錶演,還給我請了老師。
祁裕珩在學校也毫不避嫌,每次下課都在門口看我。
久而久之,我班裡的同學開始傳我們的緋聞。
我不喜歡這樣,於是故意避開他。
直到有一天,體育課上,我偶然聽到女生們的竊竊私語。
“祁裕珩真的好帥啊!敢不敢去要個聯絡方式。”
“真的真的,你們不衝我可衝了啊。”
……
我聽到這些話莫名的煩躁。
眼神也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
完美的五官,清晰的下頜線,談笑間露出的兩顆小梨渦。
這些我看了不知道多少年,但唯獨今天,卻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那些女生嚷嚷著,拿著手裡的水擠在他旁邊獻殷勤。
我第一次覺得心裡不爽,於是拿著一瓶我喝過的水也走了過去。
不知道哪來的自信,我沒跟那些人擠,只站在人群外圍,剛好是祁裕珩能看到的位置。
我晃晃手裡的水,努著嘴:“水?”
果然。
祁裕珩看見我就笑了,將毛巾搭在肩上,扒拉開人群,向我的方向小跑著。
“哎呀,月月今天第一次給我遞水啊?怎麼了,也被我迷暈了?”
青春期的男生就是臭屁。
我壓著嘴角,輕輕給了他一拳,便轉身要走。
誰知他也跟著我,向後面的隊友招招手說:“不打了,累了。”
在那天之後,我發現自己心底莫名的情愫湧上來。
我也不知道那叫甚麼,只知道,他一出現在我眼前,我就開心。
我不想叫他哥哥了。
8
我們開始明目張膽地在一起玩。
在印象裡,他是一個和女生保持距離的人,可唯獨對我又動手動腳。
揪揪我的馬尾,在我背上偷偷寫字。
做著一些無聊又幼稚的事情。
他還喜歡跟我玩打手的遊戲,誰輸了誰就要偷偷去買一包辣條。
可我輸的每一次,他都會陪我去。
有時候我倆玩得上頭的時候,手會不經意間牽上。
每一次牽上,我身上就會竄出細小的電流,把我電得雞皮疙瘩都出來了。
也許是被人舉報,也許是老師在監控上看到我倆的近距離接觸。
老師終於叫來了我們的家長。
其實在看到老師驚訝的表情時,我們倆會莫名其妙地暗爽。
從來沒在辦公室挺直過腰桿子的我倆,第一次敢直視老師的眼睛。
就像在說:“你看,我們倆從小一起長大,連爸爸媽媽都是一樣的。”
可老師卻以:“影響不太好,怕很多同學不知道會效仿的理由,讓我們在家反省一天。”
彼時我還在偷偷樂著。
跟祁裕珩回家後,便窩在我的臥室裡,開始聽歌。
我們躺在同一張床上,看著吊燈,分享喜歡的音樂,聊自己的夢想。
我們一人一隻耳機,一起唱歌。
大概是因為在密閉的空間裡,氧氣含量不夠高,祁裕珩的臉有些紅。
我上手戳了戳他的臉蛋子,卻不小心跟他對視上。
向來話多的我們,第一次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對方。
他慢慢向我靠近,我下意識地閉上了眼。
耳機裡也同頻播放著:“我想說我喜歡你,你知不知道。”
“你們在幹甚麼!”祁阿姨手裡的果盤掉在地上。
“哐當”一聲,徹徹底底地喚醒了我。
我和祁裕珩慌張地摘下耳機,從床的兩邊蹦下來。
向來愛和祁阿姨扯皮的祁裕珩第一次沒說話。
“媽……你別哭。”祁裕珩快步地走到祁阿姨身邊,卻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我被嚇得不敢抬頭,只怯生生地站著。
比第一次來祁裕珩家還害怕。
祁阿姨沒對著我們說甚麼。
直到第二天。
我在家裡叫著人,卻沒人應答。
祁裕珩的房間裡也都變空了。
我趁著沒人,去翻他的衣櫃,慌張地告訴自己:“他們只是暫時出去了一下。”
可是,眼前的景象不容我騙自己。
他常穿的衣服都不見了。
只有幾隻小貓,在他枕頭上窩著。
我第一次有深深的無力感。
父母去世的那天,我尚可肆無忌憚地哭和難受,可這次,我咬破嘴唇也不能哭出來,否則就會被判成祁家的罪人。
門開了,祁阿姨一臉瞧醉,她看了我一眼便偏開頭:“裕珩去美國了,短時間內不會回來。”
我吞嚥口水,默默點頭。
“你不是喜歡錶演嗎,我給你聯絡了最好的老師,你要去嗎?”
我難受得很,但心存一點希望。
學表演,站在大舞臺上,或許祁裕珩就能看見了呢?
不用太多,不用違背任何人的意願,就這樣也挺好。
離開家的那天,我才深深地覺得自己有多荒唐:我對不起所有人,更對不起祁家,祁裕珩已經將他的父愛母愛分給我一半了,我還逾矩,害他背井離鄉,離開屬於自己的家。
我掩著這份感情,走遍國內大大小小的舞臺。
可在我領到第一份殊榮的時候,祁阿姨祁叔叔相繼去世。
我操辦了他們的後事,在葬禮上見到了祁裕珩。
他對我笑笑,我也回以一笑,別無交集。
再然後,我徹底將心底的那份感情埋葬,將全部的心思放在我的工作上。
我一個人過了五年。
我成功斬獲了影后獎 ,站在領獎臺上潸然淚下,舉著獎盃大聲喊話:“歷盡千辛,我終於走到了一個小高峰,這一次我是為了自己。”
臺下觀眾響起陣陣掌聲。
工作人員清著場,大家都回家了。
我疲憊地抱著獎盃走下紅毯,車前的人卻突然讓我表情失控,他一身黑色西裝,手裡提著一雙平底鞋。
他見我便綻開絲絲笑顏,隨即走上臺階,俯身給我換下高跟鞋來。
無人見這一幕。
但我記了好久。
我說:“哥,你回來了。”
他搖頭,假裝不在意地回嘴:“又不是親哥。”
9
此刻的祁裕珩和幾年前的他重合。
我一時忘了收住目光,失了態。
祁裕珩向我走來後,面對面彎下了身子。
他掐麥的動作很迅速,說的話也很快:“本來想給你穿的,但這次算了。”
我沒理解。
但他不多說,笑笑後,便把鞋放在了宋天恩前面,自己走到旁邊的位置。
眾人都沒明白他這一操作。
直到主持人救場:“我們的男二在現實裡也再一次選擇退出,深情啊深情。”
隨即我看到彈幕又再一次刷屏:
“到底是官配,所有人都得給我們小宋和小蘇讓路!!”
“別硬嗑了,官配堅不可拆!”
但還有嘴硬的網友:
“不允洗!祁裕珩你立馬把鞋搶回來給蘇傾月穿上!不然我就要啃你屁股了!我啃啃啃!”
“支援樓上,我也啃!”
“啃屁股大軍+”
“……”
其實他說那句話的時候我還有一點失望來著。
但好在我早已習慣他莫名其妙的疏遠。
轉而在心裡怒拍桌子吐槽:好一群病入膏肓的 cp 軍。
而宋天恩也立馬領會,蹲下後便想幫我換鞋。
可這一瞬間,我突然轉換思路。
拿著話筒大膽開口:“女一從來不是甚麼讓過來讓過去的東西,就像劇裡的一樣,她不需要這些人的推讓才展現出她的好,所以穿鞋還是我自己來吧。”
幾句有些中二又貼合角色的話引起臺下女粉的尖叫。
小小風波輕易揭過去。
我回頭跟大夥笑笑,不料又跟祁裕珩對上。
在沒人看見的地方,我指了指大屏,齜牙威脅他:“少搞么蛾子。”
可他挑眉,氣定神閒:“他們硬要嗑,我也沒辦法嘍。”
10
我就知道他會是這表情。
心底笑了笑後索性回頭去關注現場。
主持人 cue 流程:“那接下來就是抽籤了哦,大家想看誰一組呢?”
毫無例外,兩家 cp 粉在場內大喊,好像哪一對的呼聲高,哪一對就是真的。
除了,夾縫中有幾對邪門 cp 粉的聲音:“祁裕珩!宋天恩!”
聲音微弱,但我也捕捉到了。
我拿完籤子就開始大樂,也小聲地附和:“祁裕珩!宋天恩!”
結果平常不對付的兩人異口同聲:
“我是直的!”
“我是直的!”
這次麥誰都沒掐,所有人都聽見了。
登時, 大家鬨堂大笑。
大屏上也是滿屏的“哈哈哈哈哈”。
氣氛逐漸熱絡起來。
工作人員拿著竹籤筒也上了臺。
我“隨意”抽了一根,向大家展示。
緊接著其他人也都抽籤完畢。
主持人:“請大家按照抽到的數字組隊哦。”
我象徵性地看了一眼籤子,徑直去找宋天恩。
因為這也是劇本中規定的。
我和宋天恩的籤子上是心形,而其他幾組,要不就是星形,要不就是三角形。
可當其他人站定時,我身邊卻冒出個祁裕珩,宋天恩的身邊也多了一人。
主持人反應很快:“你們這是四角戀嗎,怎麼做遊戲還黏得這麼緊呀?”
我咬牙,偏頭禮貌問候祁裕珩:“你怎麼不去找你搭檔?”
可那人不由分說直接將頭探到我身邊。
“你看,都是心形,咱倆一對兒。”
我定睛一看,果然都是心形。
再偏頭去問看宋天恩,他也懵了。
我小聲問著:“怎麼回事兒?”
“不是星形嗎?你拿完我就直接拿了。”
我一時被噎住了。
“是 xin 形,不是 xing 形……你沒看劇本嗎?”祁裕珩難得地對別人毒舌。
宋天恩有些尷尬:“沒來得及看,我助理給我念的劇本。”
祁裕珩嘲諷著:“你這助理前後鼻音不分,以後給人名也叫錯咋辦?”
那幸災樂禍的樣子實在是欠。
有時候,我都懷疑宋天恩是不是私下裡得罪他了。
拍戲的時候,祁裕珩就經常不樂意我跟他講話,一講話就要嗆他。
我沒忍住,上手掐了一把他的腰。
“行行行,那要換嗎?”祁裕珩還笑,也不顧有多少人,直接把籤子遞在宋天恩面前。
宋天恩臉都變黑了,憋出“不需要”三個字後便轉頭找他搭檔。
大屏上儼然都是看戲的樣子:
“祁裕珩終於上位!讓我們恭喜兩位新人!”
“百年好合!”
“早生貴子!”
“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
11
說甚麼的都有,我已經沒臉看。
可祁裕珩腆著個臉,直直盯著那大屏,還要給我讀彈幕。
“蘇傾月,你看,都是祝我們百年好合的。”
我壓低聲音,心煩意亂地回應:“你別胡亂嚷嚷。”
祁裕珩不理:“那你跟我回家唄。”
簡直是能氣死人!
“我不是你親妹,不需要你保護了。”我再次強調。
“不聽不聽。”
這一套耍賴流程我都能背會了!
想當初我接了幾部偶像劇,為了劇宣,跟各路男演員同框營業。
可他卻不爽了,非說導演組不幹人事,宣傳也不幹人事,為甚麼拍劇就要炒作,不能好好看劇嗎?
我太討厭他似是而非的控制慾,他的插手總讓我想到從前,說實話,我還是邁不過去那道坎。索性回了一句“那你去問導演啊。”
結果他還真來了,直接在劇組安營紮寨。
惹得導演都不理解,直問他是不是喜歡我。
可我瞪了他一眼,這才讓他住了口,對著導演扯謊:“生意做不下去了,想改行。”
一頓操作給劇組的人都整得沉默了。
奈何他給得太多,只能給他個角色。
劇播出後,大家都在嗑我和別人的 cp,我兢兢業業營業,結果這人又不爽了,跟我吵架吵了三天三夜。
最後還鬧得要舉報這部劇下架。
我第一次沒忍住,連帶著心裡藏了好多年的情緒一塊罵了出來,說他“不負責,沒良心。”
結果他一氣之下離家出走了。
我沒給他打電話,只心裡安慰著自己:“走了也挺好。”
再後來祁裕珩主動來電話了,威脅著:“蘇傾月,我再也不當你哥了!”
我以為他會再說點甚麼,但這人直接掛了。
一氣之下,我換掉電話卡,直接就跑。
我倆就這麼冷戰了一個月。
直到這次見面會才又遇見。
“待會兒我可不讓你啊。”祁裕珩出聲打斷了我。
“誰需要你讓我?”我給他留了個背影,向圓臺那兒走去。
一聲令下,遊戲開始。
祁裕珩慢條斯理地挽起袖子。
我試探著向前推了一下,他輕輕閃過。
“我可要推你了。”話落,祁裕珩兩隻手就揮到了我面前。
我向後躲著。
可圓臺太小,我一下沒支住。
眼看著快要掉下去。
祁裕珩一把拉回了我。
而我直接衝進了他懷裡。
臺上臺下一片叫聲。
我因緊張,心臟還怦怦跳著。
“真笨。”祁裕珩一點都不放開我,反而用手扶著我腦袋,一下一下順著。
以前我在劇組被人嘲諷,回家哭,他也是這麼安慰我的。
我眼前的大屏已經炸了:
“家人們!!這兒是新婚典禮,我沒開玩笑!”
“要死了,蘇傾月她沒躲啊!兩人還抱著呢啊!這一定是真的!”
“還摸頭呢啊啊啊嗑死我了。”
“……”
我的理智返回,一把推開了祁裕珩。
拿起話筒大方說道:“這一把我輸了。”
結果大屏緩緩飄來一串:
“我宣佈,這一把我們『契約』cp 贏了!”
“已經錄屏了,等你們結婚的時候把這段放大屏!”
“……”
我看得有些尷尬,像是小心思都被大家戳破一樣。
但祁裕珩甚麼都沒說,只大方地看著眾人哄叫。
儼然,這場釋出會開得很失敗。
我眼神求助臺下的導演。
可他竟然也樂呵著。
甚至對祁裕珩比了個大拇指!
12
一場釋出會弄得我心焦。
等到結束後,我都一直擔驚受怕的。
而祁裕珩吹著口哨,懶散地坐在沙發上。
我越看越不爽:“祁裕珩,你故意的吧今天。”
他一臉疑問。
我仔細覆盤:“釋出會那麼多細節,你怎麼知道?包括宋天恩的臺詞,你也都說了。”
祁裕珩更不解了:“這不是咱倆的臺詞嗎?”
說完,他便拿著手機給我看。
手機上赫然寫著:
“哥,這是你和我姐的臺詞,你看一下。”
而發訊息的那人正是肖瀟。
我氣不打一處來,無能狂怒:“這傢伙怎麼把檔案發給你了啊!”
祁裕珩收回手機,笑著說:“天註定咱倆就得一起。”
我笑笑,不說話。
只當這曖昧的氛圍不存在。
祁裕珩像個狗皮膏藥一樣,堵在我面前:“蘇傾月,跟我回去唄。”
我義正詞嚴:“不要。你跟你的麗娜,安娜甚麼的過去吧。”
一句話讓他差點蹦起。
當時我直接甩手走人之後,祁裕珩這傢伙故意辦了個甚麼宴會,請了各路記者跟拍報道。
我在電視上親眼看著他笑呵呵地摟著那女伴,那表情,別提有多開心了。
“讓她們當你妹吧。”我冷笑,再次強調我們兄妹的身份。
“你吃醋了?”祁裕珩賤兮兮地看我,扒拉了一下我下巴。
我一把拍開他的手:“吃你的醋?”
祁裕珩終於正經:“那個女伴是我留學時一直在跟的導師。”
我聽到這話頓了頓,又出聲:“哦。”
房間裡誰也不說話了。
祁裕珩不再撩逗我,安靜地坐在了我身邊。
“怎麼了?”我從化妝鏡裡看他,順便拿粉餅蓋著鼻頭出的油。
可他一句話不說,只盯著我。
許久。
“蘇傾月,你有想過一些關係的變化嗎?”他的表情變得比任何時候都要認真。
我呆住了,手裡的粉撲也不知道該蓋在哪。
“比如,我們?”祁裕珩說完,便吞嚥著口水。
他一雙明目熱烈地看著我。又從西裝裡兜裡拿出一張褶皺的紙遞給我。
就像是被翻看過很多次的樣子。
我心裡有些忐忑,慢慢地接過。
這熟悉的字跡惹得我頓時掉出了眼淚。
是祁裕珩他母親的親筆手寫信:
“兒子,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和你爸應該離開了,因為我實在沒有勇氣把這封信親手送到你手中。把你送出國的那一天後,我就把小乖也送了出去,現在想來是如此後悔。當年的事其實我也有錯,小乖在咱們家住了很久,我一直把她當親生女兒來養,所以見到那一幕才會如此的憤怒。但其實當年的收養手續都是你爸朋友辦的,你們不僅沒有血緣關係,連法律上都不是兄妹。現在想來,我覺得自己錯得實在離譜,怎麼能這樣對待你們……”
我捂著嘴痛哭,彷彿祁阿姨還在我身邊。
祁裕珩溫柔地拭去我的淚,聲音近乎哽咽:“月月,你看我們熬過來了。”
一瞬間,我的理智全部消失殆盡,終於可以將憋著多年的痛苦全部哭出來。
於是傾身雙手環住他的脖子,埋在他頸間。
好似整個世界只剩我們。
祁裕珩的呼吸聲在我耳邊放大。
好久,門被敲響。
是宋天恩。
剛被哄好的祁裕珩,臉又拉了三尺地,一向懂禮節的他現在裝都不想裝,抹了把臉後徑直朝沙發那邊走去。
宋天恩嘴唇微抿,看了他一眼後,便朝我走來:“傾月。”
“我記得後面不需要同框營業了,怎麼還叫得這麼親切?”角落裡的那人翻著雜誌,頭也不抬地說著話。
我知道他吃宋天恩的醋不是一天兩天了,於是只能打哈哈道:“怎麼了,宋老師?”
宋天恩沒說話,緊皺眉頭:“你要不看看今天的熱搜。”
我摸不著頭腦。
還以為是我和祁裕珩的 cp 粉又在亂蹦,結果……
“s 姓女性被拍與金主同框,兩人當街摟摟抱抱,不知羞恥!”
“某熱播劇女一靠身體上位,多年前的金獎也是由此得來……”
“……”
我翻看著。
都是好多年前的照片,照片上的人除了我都打了馬賽克。
“造我女朋友的謠,真是不想活了吧。”角落裡突然傳出來一聲大叫。
正是熱搜裡那個被打馬賽克的人。
我關掉手機,不予理會,卻抬頭看到了宋天恩怪異的神情。
“他……剛剛叫你……”
“女朋友啊,以後是老婆。”正在跳腳的祁裕珩款款走來,摟著我的肩膀。
就跟那耀武揚威的公雞一樣。
我實在沒臉看,默默回嘴:“我哥。”
“甚麼哥,是男朋友。”祁裕珩瞪了我一眼。
而宋天恩神情更加怪異,連震兩驚。
我怕他吃到這麼大的瓜消化不了,於是連連解釋:“網上那都造謠的,不是甚麼金主,都是我和祁裕珩一起去談生意的照片。”
13
梅開三度。
宋天恩愣了好一陣才緩過來。
適時,我也收到肖瀟的訊息:“釋出會的外面都擠滿了記者。”
我出道多年,一直霸屏,但從來沒有傳過甚麼緋聞。
顯然,這些人捕風捉影,逮到一些訊息就湧現出來了。
“先回家吧,累了一天了,你休息,我來公關解釋。”祁裕珩冷靜道。
而宋天恩從來沒見過這種事情,有些著急:“你們要不走後門?我先出去引開一部分記者。”
沒等我開口,祁裕珩就把身上的外套披在我的肩上,說著:“不用。”
到這時候,我也壓制住剛剛那興奮勁。
三人一起出了大廳。
果然。
記者一窩蜂地湧在我們身上,話筒都往我面前遞著。
趁這混亂,一些記者竟然直接問著帶有攻擊性的話題:
“蘇傾月聽說你有一位養父,幫你談下了這麼多資源,請正面回答一下。”
“蘇傾月,你短短几年就包攬各種獎項,請問你的金主是哪位?”
“……”
問題逐漸離譜。
“我,行了吧。”祁裕珩臉上全是不耐煩的表情,一隻手推開那些往身上擠的人,一隻手將我攬在懷裡。
此話一出,立刻引起一片轟動。
閃光燈忽閃忽閃的,我快睜不開眼睛。
記者們直接變換矛頭,也將攝像頭對準祁裕珩:“聽說你是帶資進組,是不是為了追求蘇傾月?”
我和祁裕珩還哪裡有那心思回答,見到司機的車就趕緊鑽了進去。
記者們一股腦地趴在車窗上,甚至不停拍打車玻璃。
司機索性把窗戶上的擋板升了起來,瞅準時機便提了速。
14
一路上,祁裕珩都不讓我看手機。
我也懶得生事,躺在他懷裡假寐休息。
可睜眼,司機就把我們帶到了民政局樓下。
祁裕珩翻身找著東西。
他把我掰向車窗玻璃那邊。
“你甚麼時候準備的?”我驚喜地回頭,輕輕摸著後腦勺的白紗。
祁裕珩笑著給我整理:“早就準備好了,之後的婚禮蜜月我也都安排好了。”
我恍然大悟,原來他離家出走的那段時間在搞這個!
祁裕珩的眼神很溫柔:“網上的事情我回去處理,不要擔心,今天保持個好心情跟我領證好不好?”
我難掩激動:“好。”
……
回家之後,他連正裝都沒來得及脫,留下一句“你先去休息睡覺”後,便急匆匆地往書房裡跑。
我悠悠脫下外套,忍俊不禁。
祁裕珩在外人眼裡都是冷靜穩重的, 要是把這段氣呼呼走路的影片發出去,必定會被嘲笑不久。
我估摸著時間, 洗了兩顆蘋果便回臥室了。
祁裕珩在書房咋咋呼呼的,好像在跟甚麼人吵架似的。
我拿出平板,一串的熱搜湧現出來。
第一條便是“祁裕珩首次開直播怒懟粉絲”。
我剛點進去直播間,就看到兩張明晃晃的結婚證。
“來來來,不信是吧, 結婚證就在這!”
話外音有些吵, 我默默調低聲音。
可粉絲們壓根不信, 狂刷著屏:
“不是哥, 你咋還來真的?你不會弄了兩張蜜雪冰城的結婚證糊弄我們吧!”
我嘴裡的蘋果差點被笑吐。
書房裡的聲音更大了:“你這小子油鹽不進是吧,這鋼印蜜雪給戳啊!我領了證就趕緊沒收了蘇傾月的那份, 生怕她偷, 你還在這兒不信?”
彈幕:
“我還是不信……你自己偷摳出來的印。”
螢幕上一群犟種, 快把祁裕珩急死了。
我笑得嘎嘎樂, 聽見腳步聲離臥室越來越近。
“我老婆睡覺呢,就偷看一眼嗷。”祁裕珩還在大戰粉絲。
我盯著房門, 看他慢慢推開,露出顆頭。
祁裕珩笑著:“沒睡啊。”
那傻樣, 讓我之前的氣都消了。
我拿起另一顆蘋果遞給他:“剛洗的。”
“看見沒, 我老婆給我洗的蘋果, 你們沒有吧。”祁裕珩對著螢幕炫耀,甚至扭起了屁股。
彈幕上狂刷屏:
“我不信, 除非你親月月一口, 不然就判你是偷溜進蘇傾月家。”
“蘇傾月沒親口承認, 我們不信。”
“……”
祁裕珩讀著評論,被氣笑了, 眼巴巴地看著我。
我笑著, 將手機拿過來打招呼:“哈嘍寶寶們~”
祁裕珩趁機上了床, 把頭探過來跟我同框。
“我正式回應一下,網上的那幾張照片是真的, 不過男主是祁裕珩,也是我老公哈。”
話落,祁裕珩樂得露出了一排白牙。
彈幕紛紛刷過:
“祁總嬌羞!”
“哎喲,祁裕珩,人家終於承認你了。”
“我哥終於上位有了名分, 感謝嫂子。”
“我哥終於上位有了名分,感謝嫂子。”
“……”
清一色的“感謝嫂子”,讓我都有點害羞。
我跟大家打過招呼後,便把手機還給祁裕珩了。
可沒想到這人嘚瑟著:“我老婆要睡覺, 我得陪他, 各位我先走了啊。”
彈幕一陣挽留,而祁裕珩毫不眷戀,掛得那叫一個直接。
我也聽他的話,準備躺下休息。
可祁裕珩扔了手機, 便翻身抱住我。
“終於給你拐回家了,以後不能跑了。”
我笑著,覆上他的手:“不跑了。”
(全文完)
作者:虛易